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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银几两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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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灰溜溜的爬起来,“好,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你们!”

    戚沅的眼皮跳了跳,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过此事命案实属意外,补屋顶也是他的职责所在,何来害人一说?

    “老板,您看我这布……”

    “你这棉布做工有些粗糙,最多一百五十文钱!”

    柳嫣然心凉了半截,苦口婆心道:“老板,我这是棉布,没有那么粗糙很舒服的,很适合夏天用!”

    以前挥金如土,一夜几千两的赚,如今却为生活所迫,自力更生。

    老板看了看她怀中的孩子,又心软了,“算了吧,给你一百八十文,不能再多了!”

    “谢谢,谢谢老板!”她弯着腰,感激涕零。

    戚沅听到熟悉的声音,还以为是幻觉?直到二人相看,柳嫣然不自在的朝一边快速走去,戚沅便冲了上去,看着熟悉的面孔只是打扮得有些寒碜。

    “你是柳嫣然?”戚沅抓住她。

    “你放手,别吓着我的孩子,我不认识你!”柳嫣然慌忙的推开她。

    一旁的崔嬷嬷也拉着戚沅,“小姐冷静一点,那还有孩子!”

    她一松手,柳嫣然便走掉了,明显不想与她说话。

    戚沅叹了口气,之前还以为逃跑了或者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现在是这番情景。

    “她是小姐的朋友?”

    戚沅摇摇头,“不是,甚至可以说是敌人。一代花魁嫁做人妇,相夫教子,织布度日,真没想到她竟然是从良了!”

    崔嬷嬷疑惑道:“看她相貌不俗,难不成是与人私奔?”

    戚沅摇摇头,“我不知道,当时她还与我的主子风姑娘较劲呢,突然就不见了,我们到处找了个遍也没找着。”

    “若是不想让人找到,一定是躲起来了吧,再不然……就只能是被绑架了。”

    “绑架?”戚沅思量一番,觉得很有可能,当时就是突然不见的,如果与人私会后逃走,不可能让虎子他们将她送到风姑娘要去的地方泄露风声。

    自己的事多的管不过来,还去管她做什么?戚沅摇摇头,嘲笑自己为一个仇人多愁善感起来。

    暗处的柳嫣然死死的咬着帕子哭了出来,若不是与风袅袅争夺,她又怎会落得如此不堪?一个丫鬟都过上了小姐的生活,她一代绝世美人,却被一个土匪玷污了,老天爷为什么如此对她?

    此时孩子又哭了,她又擦干眼泪在巷子里哄着。拿出刚刚的荷包!准备买碗面果腹,也好哺乳孩子。

    岂料这铜钱一拿出来,便被一道身影顺走,她急得哭了:“抢劫了,抢劫了!”

    她抱着孩子根本没法跑,在原地急得大哭,这可是她辛苦了几天才赚回来的钱。

    但是老天还是可怜她的,一个高大的身影飞了出来,三下五除二,直接一手勾脖子,“把钱交出来!”

    那人忙道歉,“大哥大哥,我错了,您放我一马吧我再也不敢了!”对方是个行家,只得老老实实交出来了。

    “哼,再让我逮住你,就直接送官府!”

    一松手那小偷解脱了,撒腿就没踪影了。

    武功不高跑得倒是挺快!

    待看清来人,虎子也蒙了,“柳……柳姑娘?”

    柳嫣然今天真是倒霉透顶,先是碰到冬梅,后来又遇到虎子。这虎子不是在凤阙楼,怎么来京都了?

    她眼神闪躲,心中犯难。不过此人忠厚老实,应该不会把她交给凤阙楼。

    “好……好久不见!”柳嫣然支支吾吾的。

    虎子问出了憋了好几年的话,“我那天把你送到楼心亭,你到底去哪里了?”

    她怕自己的遭遇被戳穿,闪烁其词,“我……我跑了!”

    跑去给人生了个孩子?算算时间,一年多刚好孩子就是这么大,但是她一个花魁,能碰上什么样的人值得私奔?这人还穷困潦倒,孩子都没人看?

    虎子有些不可置信,又将手里的荷包给她,从手感来看,一个银两都没有,全是铜钱。

    本想着虎子会不会给她供出去,他却来了一句,“无论你遭遇什么,你现在带着孩子也不可能回凤阙楼了,翠屏呢?”

    “她……她在途中嫁人了!”有时候撒谎真的能解决很多事,她庆幸自己还抱着孩子,当初若是把他扼杀在肚子里?了,又得换来多少屈辱?

    有生之年都不一定能走出那暗无天日的山洞,过着见不得人的生活。她心中有恨,她一直忍辱负重,必定要出去报仇!

    虎子点点头,又提起画屏,“我和画屏成亲了,她现在也有身孕了,你们主仆需要见见吗?”

    “你和画屏成婚了?”

    虎子点点头,“我现在在右相府做护院,已经不在凤阙楼了,画屏也在京都,只是离这里有些远。”

    想到隔壁的书生,她拒绝了虎子的好意。“不了,我还得回家照顾孩子呢,而且我现在这样子,实在没脸见人!”

    虎子也不勉强,只说了句“保重!”

    当初画屏那样急切的找她,现在也只能瞒着她了。

    季汉卿得知戚沅处理书肆一事,觉得她的心思有些细腻得过头了,这种事破财免灾也无不可,何必砸了招牌与人对峙公堂。

    戚沅则持不一样的态度,“爹,如果事情不弄清楚缘由便赔钱,只为省事,以后会有很多人效仿,以至律法于何地?”

    提到律法他自己倒有些惭愧,季汉卿身为吏部侍郎,本应依法处置却想破财免灾,尽快了结此事。

    “你说的不无道理,可是这样做,就算最后不用赔银子,这口碑也会下来呀!”

    “京兆尹大人最是公正,相信他不会胡乱断案的,这事本就与我们无关。”

    季汉卿点头应“好”,又带了一本账本出去看。被戚沅看见,他心虚道:“我来过过目,见识女儿的本事。”

    戚沅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分明是怕自己有误好指点一二。

    因为长孙莺蕊重阳节的婚事,长孙府就不再授课了,戚沅也就去了半个月,没学到什么却结识了两个仇敌。秦晴那姑娘看起来性子懦弱,却敢同蒋玟思一起排斥她,原来人真的不可貌相。

    蒋通判离家前蒋玟思特别嘱咐:现在季家是戚沅主事,我被戚沅三番五次的欺负,爹爹一定得打压季家,出一口恶气。

    于是仵作和他一起前往白家时,他便拿了一个钱包。“江仵作,还请将行个方便!”

    这个仵作最好收买,那些颠倒黑白的事干过不少,只是长孙南鹤不曾察觉。

    江仵作摸了摸钱袋,这分量可不少,满脸堆笑:“难道蒋通判与那季家交好,想让我说出别的死因来?”

    “不不不……您误会了”,蒋通判笑道:“我正是要她是摔死的,好让大家知道季家大小姐是什么样的狠角色,连一点小钱都不肯出,死者为大都不懂,还嚣张跋扈!”

    江仵作一笑,“哦……下官懂了,蒋通判是想给季家扣上为官不仁的帽子。哎呀,这个季家也是失策,养个义女是个愣头青,不懂人情世故,闹上公堂真难看!”

    “哼,她在学堂还与不少贵女闹过脸子,一个低贱的村妇,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在京都叫嚣,别说是本官,就是好些个夫人小姐都唾弃她不自爱。勾搭皇子不成反咬一口,年纪不大,城府深得很呐!”

    江仵作可不管这些夫人小姐的事,只管挣银钱。反正给季家扣上这么个无关紧要的帽子,不会有什么影响,而且还有银子拿,何乐而不为呢?

    两个人来到季府,两个下属跟在后面一道进来,江仵作带着面巾,一股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夏天苍蝇多,气味播散得快,两个衙役也作呕。

    白无伦道:“这就是我娘,前天晚上这后脑摔出个大洞,血渍还没干呢?”那外头的梯子我都没搬,地上一滩血迹。

    江仵作这下直接派两个衙役去看一眼,三个人一道出去了,只剩蒋通判和他。

    蒋通判差点吐了出来,只是细心的仵作发现老人脸上好像上了一层胭脂。身上也被洗的白白净净,似乎摸了一层保护脂层。

    既然棺材都买不起,还给她化妆买这些?看来这姓白的确实有猫腻。

    他脱下鞋袜,从脚底心刮了两下,一片青紫。

    蒋通判诧异道:“这是做什么?”

    “看看死因。”江仵作若无其事答,又将白布给她盖上。

    “难道另有蹊跷?”

    江仵作点点头,“很明显他回家时老人已经死于窒息,可能身患重疾。想勒索一笔钱,没想到碰上了硬茬。”

    蒋通判又紧张问:“那这个好糊弄吗?”

    江仵作故作神秘的笑了笑:“只要长孙大人足够信任你我,那么我们今天看到的,就是她死于摔伤。况且他已经做了掩饰,很难看出来。”

    蒋通判擦了擦汗,两个衙役回来他们刚好出门。

    “蒋大人,他所说属实!”

    江仵作点点头,“我们回府复命吧。”随后又拿出两个碎银,“辛苦了,拿去喝酒。”

    两个衙役高兴坏了,“谢谢大人!”

    听说跟着江仵作能得不少好处,果然不假。江仵作真是大好人啊,体恤下属。这大热天的,再跑几趟也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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