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落水,再遇秋菊
季少鸿按照她的方法,抓了一把麦子,一刀就是好几棵果然事半功倍。他高兴炫耀着:“真不错,一会我就能赶上来了!”
戚沅又嘱咐道:“你割完得摆整齐不能瞎碰啊,到时候捆回家都不好收拾!”
季少鸿点点头,低下头干劲十足,风驰电掣一番。
到了中午回家吃饭,毫无疑问这一堆养尊处优了一整年的夫人小姐都腰酸背痛,手也麻了。
兴奋劲一过,季少鸿沮丧道:“祖母,要不我们休息下明天再去吧?”
姜氏笑嘻嘻的看着他:“还以为你比去年有长进,还是死性不改!”
戚沅也安慰他:“过两天习惯就好了,现在忍忍吧,长时间没做事就是这样。”
姜氏欣慰的看着戚沅,“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弟弟被你带的很好,我见他今日做事一气呵成,不像往年装病,发牢骚,割到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好好替你母亲看着他!”
戚沅笑看着季少鸿吃瘪的样子,他做的那些自己以前也做过,什么心思她都明白。
“祖母就是不说我也会督促他,不然到复学时文章都写不出来。”
季少鸿心里打着小九九,鄙视着戚沅:谁说我写不出来的,只需借鉴一二,凭空捏造,妙笔生花真情流露,每年还能被夫子夸赞一番。
第二天身体越来越疲惫,大家都忍着酸痛继续下田,不过速度不及之前。
天气越来越炎热,池塘里的荷花竞相开放,碧叶无穷,白花圣洁,红花高雅。戚沅摘了荷叶戴在头上,遮阳又清爽,季少鸿照着葫芦画瓢,头顶撕开一个圆洞,正好束发穿过去给卡住。
一家人以苦作乐,农户们看了也艳羡不已。京都的富贵权臣,竟然和他们做着一样的事,少爷小姐丝毫不拿大,有时候在村里分发鱼和糕点。这个庄子没种西瓜,又是一车车的从别的庄子拉过来,给她们分发。
季少鸿将西瓜汁吃得身上到处都是,戚沅笑话他:“猪都没你吃得快!”
“哐当”一个瓜皮,砸到戚沅身上,戚沅挖了一块水沟里的泥巴,回敬给他,恰好就在脸上。
“哈哈哈……”戚沅得意的大笑。
季少鸿也不甘示弱,二人将泥巴扔来扔去,符明珠和宋姨娘看得开怀大笑。
“她俩倒像亲姐弟似的!”符明珠感叹二人感情好。
宋姨娘点点头,“大小姐与少鸿关系缓和不少,刚开始我还以为因为絮柔的事让少鸿心存嫌隙,会与大小姐合不来。”
“不得不承认阿沅的确是季府的福星,絮柔年纪还小,以后慢慢会长大的。”
来这里第八天的时候,戚沅接到崔嬷嬷的来信,絮柔果然趁机出来了。
雪舟在一旁焦急道:“怎么了小姐,是不是府里出事了?”
“絮柔的院子里野草遍生,府里的丫鬟见管事的人不在,对她有所怠慢。导致虫蛇入屋,将她给咬了。”
“严不严重,二小姐中毒了?”
“微毒,不用着急,大夫已经清理余毒了。她的腿肿着,又被树上的蝉,蟋蟀吵得不安生,嫌弃新来的丫鬟笨手笨脚,又说她住的位置风水不好,竟要求父亲给她换到我的院子,让崔嬷嬷服侍呢。”
雪舟睁大了眼睛:“啊?府里那么多院落,为什么挑小姐您的房间,而且还让崔嬷嬷服侍?”
“因为她就是在向我诉说,我的一切本该属于她的,所以她借机将我赶出迎春园,也有机会将崔嬷嬷赶走或者施压。”
“啊?那崔嬷嬷岂不是很危险,会不会被老爷赶出去?”
戚沅笑道:“你以为崔嬷嬷是好欺负的,她找来万总管将二小姐院子里的花啊草啊,全部拔干净了,又让人将她那的海棠移到迎春园后边,既没有虫蛇,为没有蝉叫,她总没有理由再住迎春园吧?”
“噗!”雪舟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嬷嬷太狠了!”
“可不是,她精着呢,又找了新来的两个丫头亲自调教,与她一同照顾着絮柔,就等功成身退。”
戚沅真的有点佩服这个十岁女孩的心思,过了年她也十一岁了,以后真要这般针锋相对了吗?
“这信里崔嬷嬷与爹说,私自住进迎春园会惹我不高兴,既然二小姐怕虫蛇,索性把那些花草都拔了,撒上药粉,这样有助于她静养。”
雪舟竖起大拇指,“这招真是妙!”
“不好了不好了!”外面传来桑葚的声音。
戚沅和符明珠皆出门,见桑葚抱着圆圆匆匆忙忙的跑回来,满脸泪痕。
“桑葚,怎么了?”符明珠问。
桑葚将圆圆放下,“桃花带着三小姐回家吃饭,岂料回家路上经过河上的木桥,那木桥栏杆腐烂,三小姐直接掉下去了,桃花跳下去两个人都冲走了!”
符明珠吓得差点晕了过去,感觉天都塌了,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戚沅知道事态紧急,这会大家都回家吃饭了,没人在地里,心中一痛。一边跑一边寻吩咐雪舟,“赶紧找人去河边找,要会凫水的!”
符明珠跑得满头大汗,一边跑一边嚎啕大哭,再也不是闺阁女子的端庄形象了。太阳正烈,河水流动慢,不至于冲太远。
戚沅比她跑得快,在河另一边跑。
“桃花,圆圆!”她大声叫嚷着,希望在水中看见她们的身影。
水面波光潋滟,没有人迹,她的心沉了又沉。
河对面符明珠摔倒在地,身心麻木,她坚信团团一定会没事的。
刚刚听到桑葚喊救命的声音,一些村民先她们一步出来。直到寻着一片芝麻地,一堆人围在那里,戚沅忙跑过去。心里祈祷着团团能平安,这么快救上来应该不会有事吧?
等到她凑近,团团正站在桃花旁边,一位村妇正在给桃花按压!
团团大哭着,既害怕又无助。不到三岁的孩子刚刚得多么绝望!戚沅忙抱着她,安慰道:“团团乖,不拍不怕,姐姐在这里!”
桃花这时候也吐出水,又咳嗽着。她大声向河对面的符明珠喊道:“母亲,团团和桃花找到了,团团没事!”
符明珠累得呼吸不畅,终于倒了下去。
待桃花坐起来,地上的村妇转过头看戚沅,戚沅惊呆了。大喜上去抱住她:“秋菊!”
秋菊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与戚沅相遇了,“你回来了?”
戚沅刚刚心中也崩溃了,抱着她大哭:“谢谢你秋菊,谢谢你!”
桃花劫后余生,一堆人将她扶着,戚沅抱着团团往家走去。河对面的符明珠身心疲惫,二老赶到的时候命人将她抬了回去。
“你怎么会在季家的庄子里?”
戚沅累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了。而秋菊也好不到哪去,刚救起来两个人,全身湿透,又给她俩按压过,疲惫不堪。
秋菊捏了把身上湿哒哒的水,旁边的老妇人给她擦着脸上的水,秋菊便捏便说:“庄户上的总管是个好人,每年都允许我祖母来采摘麻叶,今年我和她一起来,没想到正好碰上季府的小姐落水了,我一看见就跳下去了。幸好救得及时。”
戚沅也是突然放松了一口气,“刚刚桑葚回来的时候,我跟我母亲都吓傻了,幸亏你救了她们,不然我母亲估计得跟着跳河!”
“所以啊,这说明我俩虽然相隔两地,却能心灵相通啊!”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
戚沅取笑她:“心有灵犀一点通是形容男子和女子的!”
秋菊才不管那些,“反正差不多意思就行了,对了,这位就是我祖母!”她指了指旁边的老虞。
戚沅忙行礼,“祖母,刚刚不知道是您,恕我眼拙!”
花氏抿着缺了牙的嘴笑的慈祥,只虚扶了一把,“好,好!”
秋菊解释道:“我祖母耳朵听不见了,估计还不知道你是谁,或许以为是你妹妹的娘亲,哈哈哈!”
果然只有秋菊能把她说得面红耳赤,“说什么呢,你还没成亲怎就到我了?”
“我要娘亲,我要娘亲!”听到娘亲二字团团马上哭了起来。
戚沅与她待的时间不长,还是有些认生,再加上刚刚落水受惊,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她用力挣扎着,戚沅怕她再跑到河边,忙抓紧了。一边安抚着背部一边说:“团团乖,咱不哭了啊,娘亲在家里等你,我们去找娘亲!”
戚沅等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季从修出来接住团团。团团又大哭起来,似是诉说着委屈,“祖父,团团怕……水!”
季从修拿起拨浪鼓给她,用下巴抵着她的头安慰,“团团乖,回家了,我们找娘亲去。”
姜氏还在里面守着符明珠,戚沅带着秋菊先去换身衣服。
管家又对村里人一阵感谢,拿了分好的五花肉给大家,“感谢各位乡亲在危难之际伸出援手,季某在此谢过大家了。”
众人都跑来扶住他行礼,一个汉子道:“不用了季大哥,你给我们的东西已经够多了,是这位婆婆的孙女救的小姐,我们受之有愧。”
“是呀是呀!”很多人附和着。
季恒无论如何也要答谢,“这些是应该的,也是东家的意思,你们莫要推辞了!”
各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得接受了这份美意。东家向来待他们不薄,为季家做事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