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姑娘唱个小曲吧?
季家夫妇又亲自将兄妹俩送进来,霎时一对谪仙般的人儿出现在大家的眼帘。
刘锦慧脸上挂着微笑,一如既往的迈着轻快的步伐,犹如欢快的小鸟。而刘淮安多日不曾出门,少有人能见到庐山真面目,这时消瘦清减许些,一堆小姐心碎了一地,包括郑薇和郑芳萍姐妹俩。
郑芳萍没有郑薇眼神那么炽热露骨,就连毛氏都得多看几眼的人,两个青春懵懂的女孩怎能抵挡得了美男子的魅力。
戚沅不知这两尊大佛大驾光临,瞬时也是赶鸭子上架,热络的招待起公主。
“公主,您怎么也来了?”
刘锦慧又恢复了本来面貌,“怎么,本公主来不得啊,你这摇身一变就是季府大小姐,怎还翻脸不认人?”
戚沅兴奋道:“见到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经意间打量了一下刘淮安,果真是为情所伤之人,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刘淮安一进门就看见那熟悉的身影,二人算不上感情好,也不至于为敌。木讷的上前给刘昊天行礼:“太子殿下!”
这一声太子殿下倒是将他们的关系变得微妙,刘昊天点了点头,“听闻四弟身体抱恙,不知是否好转?”
本来好好一个宴会,倒变成二人拉家常。
刘锦慧倒是不惧怕太子,“二哥,我四哥没事,就是犯了错被父皇禁足了,这都是一年到头常有的事,见怪不怪的!”
刘淮安不自在的咳了声,这个妹妹何时长大了会帮他解围了?
刘昊天半信半疑,只答:“没事就好!”
他们同在皇宫长大,这么些年不成婚,将一干京都贵女拒于千里之外,他早就看出了端倪,也不戳破。
戚沅又招呼着他们上座或者去女客那里。
今日钟曦和钟祁钰也都来了,见了戚沅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
戚沅见礼道:“钟姑娘!”
钟曦回礼后便问:“你真是那个风袅袅身边的戚沅?”
风袅袅的名讳在此提起恐怕会招人闲话,戚沅便用手作了小声的姿势,“如假包换,风姑娘走之后我就还乡了,不料被季大人带到季府做了义女,后来季夫人怕我在府里受委屈,又收了做嫡女,所以我爹娘现在就是季大人和季夫人了!”
她的身世仍旧隐藏着,越少人知道越好。听得雪舟从后院传来消息,有不少小姐还讨论着她昨夜醉酒的言论,。
钟曦了然,之后又问:“那风姑娘去了哪里?”
这下她也不知道,只摇摇头,“她是不辞而别,显然不想让人知道去处!”
钟曦一脸惋惜,这个人是个坦荡之人,当初与她在龙回头喝酒,酣畅淋漓。
午宴终于开始了,钟曦与刘锦慧乃亲戚关系,自然坐了一桌,戚沅和长孙莺蕊以及郑芳萍一桌,尽宾客之礼。
一旁的絮柔因为是庶女关系,没资格和她们一桌,倒是和郑薇她们坐在一起说笑。郑薇这个人很会与人交流,三两句便与人打成一片。
郑薇则显得有些呆板,戚沅不与她说话她便不会主动说话,甚至自顾自的吃着菜喝着酒,与这宴会格格不入。
戚沅见她像极自己去栓子哥家的情景,不由得同情起来。给郑芳萍夹了一块鱼肉,“郑姑娘吃点鱼吧,这是我最喜欢的墨鱼,刺少且鲜美,你看起来弱不禁风,不能光吃素菜啊!”
一旁的刘锦慧被她这一举动逗笑了,倒是郑芳萍本人脸红了。
“你还给人夹菜,你当这是你家里呢?你是不知道郑姑娘以前有多胖,好不容易瘦下来你又让她吃鱼!”她毫不留情面将往事重提。
郑芳萍果然羞愤的满脸通红,紧紧咬着嘴唇。
戚沅见状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糊涂事,虽然她有心想让她融入宴会,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戚沅抱歉道:“郑姑娘,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啊。”
郑芳萍倒也大方,她是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与她一般见识倒显得自己小气了。“无碍!”只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不过我觉得一个人最重要的是健康,以及内在的修养,当没有健康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提了,你连门都出不了,怎么能让人欣赏美呢?而且郑姑娘现在身形这般纤细,稍微胖一点也无妨啊!”
长孙莺蕊怕她招架不住,也帮忙劝说,“郑姑娘十岁能织素,十一能裁布,十三琴弈无双,十四能诵经作诗,乃我等京都闺秀望尘莫及,区区皮囊又岂能形容姑娘之美!”
这句恭维的话倒是说到她心坎上了,因为不被父亲重视,她从小便要求自己比别人更勤学苦练,比别人更优秀。
刘锦慧也知道刚刚给戚沅添了麻烦,于是又厚着脸皮道:“郑姑娘知道我这人没有坏心思的,也是随口一说。像戚沅姑娘以前给给我母妃唱过曲呢,我父皇母妃可开心了,所以一个能给别人带来快乐的人,为什么要计较她做了什么呢?”
这事很少有人知道,被她提出来戚沅没有不开心,毕竟被皇上和高贵妃赞赏是万分荣幸的。
郑芳萍不愿这么多人被她影响,便改了一惯的端正坐姿以及事不关己的模样。
很快一桌人也说说笑笑,谈了京城的趣事,以及今日来的有哪些公子哥,还有今年秋闱有哪些人会上榜!
说到秋闱戚沅便想起了白崇铭和卢彦初,说不定他二人还在京都,有望高中,到时候探一下府邸,也好上门祝贺。
待酒足饭饱后,众人又在花园里听曲赏花,戏曲还在接着唱,男客那里的投壶,作诗,对弈……
戚沅领着她们上自己园子赏花,她这里的花开的最好。
郑薇走过来和戚沅见礼,便微笑问:“听说戚沅姑娘乃江源人士,是不是江源人士都爱喝酒?”
戚沅心中警铃大作,这是哪个爱嚼舌根的说的?她看了眼絮柔,絮柔无害的跟着过来,以絮柔的性子不像多话之人,便是早上雪舟传来说是下人间的言论。
府中风气不严,以后必定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回宴会后,一定要让母亲查清楚。
戚沅掩饰内心的慌乱,解释道:“正是不胜酒力,所以昨夜与公主殿下饮酒作乐,才会醉的不省人事,让郑姑娘见笑了!”
刘锦慧一看这人来找事,还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便替戚沅出气:“我没听说右相家的姑娘喜欢多管闲事啊,与本公主喝个酒就要被诸位小姐讨论一番,是不是以后本公主找皇上吃饭,你们还得问问皇上昨晚为何醉酒而归?”
絮柔也不知戚沅昨夜与谁人喝酒去了,只是府里的下人都看见了,也就传出来不好的言论。
刘锦慧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使周围人听得见,顿时鸦雀无声。
郑家姑娘包括郑芳萍,她脸上不好受,但是更没脸的是郑薇这个出头鸟,
郑薇强装镇定,反驳道:“公主说笑了,是季府的下人这般说,我也就顺口一问!”
她就知道会是这样,无论如何都是季府丢脸。而今宾客盈门,宴会盛大,却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兴风作浪。
戚沅感激的看了刘锦慧一眼,而一旁的郑芳萍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看见郑薇被说的哑口无言,她真是畅快至极。
不一会她又不死心的对戚沅道:“刚刚在宴会上听公主说,戚姑娘擅唱曲,不知我等今天是否有幸耳目一新!”
戚沅作为东道主,这点小事若不能做,倒显得她矫揉造作,盛气凌人了。
戚沅唤来雪舟,她是府里的老人,应该知道哪里有琵琶。
刘锦慧这回没拦着她,她倒是另有主意。这些瞧不起戚沅的人,等她把京都的公子哥吸引过来,气死她们。
不一会雪舟在仓库里拿来了琵琶,因为先请示过符明珠,万管家又要去礼单上寻,找了好久才找到。
戚沅拨弄了两下,选了园子里一僻静处拨弄了几下。对着大家道:“献丑了,琵琶学了没多久。”
的的确确学了没多久,各家小姐倾耳聆听着。她再次唱起了祖母的家乡小调,是京都小姐没有听过的外地口音。
酥软的声音麻痹着在场的人的神经,就连男客那边都安静了下来。
刘昊天问:“这是哪家的小姐,声音这般好听?”
包括季少鸿在内的少爷都听不出来声音出自何人,唯有刘淮安解释道:“上次太子殿下刚好离席更衣去了,错过戚沅姑娘的家乡小调啊!”
“原来她就是父皇盛赞的那个婢女?”刘昊天收起了笑容,认真了起来。
他以前很讨厌高贵妃一人独得圣宠,没想到她们家乡小调听起来如此悦耳动听,琵琶也是弦弦拨动到了心上。
刘淮安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在场的公子哥,有几个已经被这声音迷住了。刚刚进门看见这小女子没什么特别的,竟然是个唱曲的黄莺。
去年中秋宴会上的几个公子哥倒是见怪不怪,对此嗤之以鼻瞧不起戚沅的出身。而少数猥琐至极的人,则对这轻柔的歌声想入非非。
一曲毕,刚刚还等着看笑话的郑薇笑不出来了。因为好几个夫人都过来了,以为是哪家的闺秀一鸣惊人,没想着是戚沅。
刘锦慧一脸得意的将一朵花儿插在她头上,戚沅顿时变得温柔可人,真是如歌声般温柔的人啊!
长孙夫人也不禁感叹:“娶妻当娶贤啊!”
此话一出,各位夫人心下有了主意,一旁的郑芳萍脸上也好看不少。不只有能说会道的郑薇讨人喜欢,人皆知她郑芳萍不知郑薇,为何要在家里跟她争什么父亲的青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