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Chapter43
是夜
俩人早早地躺在了床上，顾棉简单给李瑾丽交代了一下今天的游玩情况，又把甄诚提前p好的图片发了朋友圈，仅家人可见，很快收到了二老的点赞。做完这一切，顾棉跟甄诚道了声晚安就侧身睡下了。身体的虚弱支撑不了她再做太多的事情。
没多久，甄诚就听到身旁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转头看去，一头细细软软的长发蜿蜒着向他这边伸展，每根发丝都像是一把小钩子，勾着他像那个方向靠近，再靠近
心痒难耐，深呼吸无数次也没能消停下去。
甄诚也想过很多次为什么就看上了顾棉，如果说长得好看，那漂亮的人太多了，为什么别人就没入了他的眼？如果说性格，甄诚一直以为他会找一个很活泼的女朋友，最起码两人在一起不会冷场，而顾棉，人如其名，软绵绵的性格，很多时候都是甄诚搜肠刮肚地找话题才不至于冷场。甚至更多的时候碰到顾棉都是她极度不开心的时候，可一见她红了眼眶，他心里就难受，比被人插两刀还要难受。
甄诚为此还问过身边的朋友，大部分人都说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说是男人天生的征服欲作祟，还说如果真的有一天她单身了，转过头来找他，肯定就没了当初的心劲儿。
他一度以为这就是答案。
直到后来再次遇见她,他才想明白。
他见过顾棉陪在另一个人身边的样子，巧笑倩兮，看向另一个人时眼里的光刺眼夺目，那光就莫名穿透一切阻碍，映进了他的心里，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每回想起她，都依然能想到那眸中光。
月光透过窗帘一道道洒在被中人身上，甄诚借着月色细细看着她，十分艳丽的长相，眼尾的那颗泪痣将这份昳丽发挥到了极致。
甄诚看着那颗泪痣，不由不由自主地，缓缓靠近
在即将触碰到那颗泪痣的时候又戛然止住，翻身躺好，平复心跳。
不能乘人之危，这样不好！
甄诚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如果刚才真的亲下去了，那接下来这段日子，他不敢想会做到什么地步。
人，向来都是贪心的
等到天色泛了白光，甄诚才缓缓睡去。
清晨，屋内两人还在睡着，顾棉突然感到身下一片黏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猛然惊醒，掀开被子一看，果然做完手术是会和来亲戚有一样的状况，结果弄脏了裤子和床单。
连忙取了衣服往厕所走去，等她换好衣服，看着换下来的脏衣服犯了难，现在没办法碰凉水，而血渍不能用热水洗，想来想去，实在没办法，一咬牙准备直接扔进阳台上的洗衣机里，希望洗衣机能洗的干净，刚打开厕所门就看到甄诚神情紧张地站在那里。
他睡着都还一直留意着身侧的顾棉，怕她不舒服，怕他碰到她，是以顾棉起身没多久，他也跟着惊醒了，没有看到身侧的人，却看到床单上的血迹，把甄诚吓了一跳。
毕竟一个连□□都没经历过的男孩，再加上昨天陪她做过那样的手术，看到这些不免会惊慌，连忙起身往卫生间走，想看看她怎么样。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要不要给我姑妈打个电话？”
“不用不用，没事儿”
顾棉下意识地把衣服往身后藏，这么尴尬的情况真的不在她意料之内。
甄诚看了看顾棉，又看了看床，瞬间明白过来，耳朵红的充血，装作自然的样子，伸手一把拽过顾棉身后的裤子，就走进卫生间。
“我来洗吧，别看我是个大老爷们，这点常识还是懂得，你不能碰凉水，去坐着吧，我洗完了去给你买早餐，先想想吃什么。”
“别直接扔洗衣机里洗吧”
顾棉十分难堪，想用脚指头抠出一个大平层躲进去。
“那哪能洗得干净啊，放心交给我了，快去坐着吧。”
甄诚一边说一边轻轻推着顾棉坐在沙发上，又转身进了卫生间。
顾棉傻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蓦地，“甄诚！”顾棉突然大叫了一声。
吓得在厕所的甄诚手一抖，直接发现了顾棉尖叫的原因。
一小块布料从手中裤子里抖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洗手池里。
甄诚耳朵更红了，他还是第一次现实中见女生这么贴身的衣物，说没见过肯定不可能，毕竟男人嘛，总是有宣泄不完的荷尔蒙，跟着室友，大大小小各个老师的可真没少见。
甄诚凝视着那块小小的布料，感觉还没他一个巴掌大，上面鲜艳艳的红色，大剌剌的宣示着此刻的尴尬。
洗，不太好。不洗，也不太好。
甄诚一狠心，拿起来对着水龙头就像洗普通衣服一样洗了起来。
顾棉没听到他的回应，直接起身走向卫生间，刚进去就看到甄诚满脸充血地使劲儿揉搓着那块布料。
“你你你”
顾棉觉得这辈子的尴尬都集中在这两天爆发了。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甄诚冷硬地吐出一句话。要不是那满脸的红晕，顾棉真就信了。
他快速洗完，又把床单换下来，把有血渍的地方搓洗干净，扔进洗衣机。
他愿意为了顾棉做到这一步是谁都没想到的，包括他本人。从来没设想过未来会有为老婆洗贴身衣物的一天，更何况，是一个连女朋友都不是的人。
顾棉觉得甄诚似乎一步步踏进了她心底的那道防线，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缓缓踩进了线内。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相处得越发自然，也没有太多尴尬的情况发生，日子一晃而过。
眨眼就到了顾棉回家的日子。甄诚带着她去找了一次甄澜英，确认没什么问题才送顾棉回家。
到了顾棉家楼下，把车熄火。
俩人都没动。
“过了今天，我们可能很久都不会再见面。如果以后有事需要帮忙，其他人不方便的话还可以来找我。”甄诚斟酌着开口。
“要回去了吗？”顾棉意识到甄诚话里的意思，心底莫名有些闷。
“恩，父母让回家一趟，可能还是想让我回j市工作，我也确实很久没回去了，先回去看看。”
“那提前祝你一路顺风。如果你有需要，也随时来找我。这次的事情，是我”
“这次的事别放心上，就当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甄诚没有让顾棉把话说完，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心底也清楚，第一次在医院看见顾棉一个人的时候就知道她有多么无助，如果有人能帮她的话，也不至于如此。
“好，其实，你有什么要求的话，我可以”
“我所求什么，你明白”
甄诚再次打断顾棉的话，“我无数次想说我喜欢你，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但我不想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来胁迫你，就算你同意了，我会认为你是在报恩而不是”
“我会考虑。”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甄诚的话戛然而止。
他明白，这个时候最好的答案就是会考虑，而不是顾棉直接答应。直接答应那可能真是在报恩，那他之前做的所有事都被否认，蒙上了挟恩以报的色彩，说会考虑，那才是真的放在心上，用同等心态来认真对待。
“好，我等你。”
八月中旬，茹嫣打来电话说齐泽朋友要来y市玩儿，让顾棉陪着一起玩儿，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但在此之前要先做一件事情，完成之后就当是散心了。
8月21日，是某个人的生日。
当初知道的时候，秦思雨就在说，这个人不好搞，狮子座的尾巴，处女座即将交接的位置，骄傲又龟毛，而且821,821……怎么听怎么像——不爱你不爱你……还真让她说中了。
顾棉一直觉得他们之间缺了一个真正的结束，既然开始是他先开口，那结束就让她来吧。
s市
手机一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划开来，是置顶人发来了一长段文字。
手的主人下意识地不敢去看信息的具体内容，又怕有急事，才凝神细细去看。
“这应该是我发给你的最后一条信息，原本我是想直接删除联系方式，一了百了，但又想了想，我们之间还是要有点仪式感。
说的有点多，你慢慢看，如果不想看也可以直接删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开始默默关注你，在我们认识更早之前，可能是某个普通的日子给伍妺送东西偶然瞧见了你，也可能是看到过你在篮球场散发荷尔蒙的样子，亦或者是你自信上台领奖致答谢词的时候……至于是哪点吸引到我，我还真说不上来。
不凑巧的是你身边总有女生在。
心底慢慢种下一颗种子，但始终无缘长出小芽。
我一直觉得你肯定不会喜欢我这种类型的女生，内向沉闷无趣。
直到被伍妺拉去看了那场球赛，我们正式认识，再到你突然的邀约，那颗种子突然就破土而出，长成迎风摇曳的姿势。
你问我要不要试一试，虽然我说要考虑，可我心底毫不犹豫就答应了，那天心如擂鼓的感觉估计这辈子不会再有。
只有我自己知道，不管考虑多久，当时的我答案都是：我愿意。
她们都在抱怨为什么没有让你多追一阵子，吊着你才会让你更重视我，也惊诧于我们在一起的速度。其实是我怕，怕我拿乔，你就毫不留恋的换下一个。
最初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我每天都像踩在云朵上，飘飘然，又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重就直接跌落云端，淘汰出局。
每天盼着你来，再后来是盼着你叫我去。
再然后我们交往一百天，回不去寝室，理所当然去了酒店，我不是未成年小女生，没那般不谙世事，我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我愿意去就说明我愿意给。
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后悔过。当时的我甚至已经预想了我们分开后该怎么办，心底的声音都依然坚定。
可是后来，你的骄傲，我的倔强，再加上我们之间种种矛盾，导致我们分分合合。起初是你对我的不信任，后来我静下心想了想，我对你，也未必做到了百分百的信任，这点我们扯平。
至于兰姗，她的名字我不止一次听到过，你身边所有人都说我像她，她的故事我从各个人那听到了各种各样的版本，可我最想听的是你的版本，你却从没告诉过我。
偶然间注意到你的签名，substitute，恍然大悟。
原来我真是一个替代者。
自那以后，我每次见你，耳边都伴随着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但仅仅只是看到你站在那里，我还是会不自觉地奔向你。你轻轻说句想我，我就能乐上好多天，你永远也体会不到心头明明疼的要命却也甜入肺腑的感觉。
真没出息，用一步步的血脚印走到了今天。
这次对于你的消失，我其实挺习惯的。最初还会想法子找你，后来我连找的动力都没有，我甚至都生不起气。
所以，我想，爱，可能真的会消失。
我对你，真的爱不动了。
任翊，我不能再围着你转，也不会再等你来。
我已然变得很不像我自己，我想去把自己找回来。
我们就到此为止吧。”
任翊沉默着看完，一种难言的感觉梗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明明什么都没改变，却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表弟在一旁叫了好多声，都没反应，终于意识到是在喊他的时候，看过去，只见表弟嘴巴开开合合，说了什么却完全听不到，也看不懂。
任翊从手边桌子上拿起一根烟，叼在嘴里，颤抖着手拿起打火机，打了半天，愣是没点着。
“操！”任翊一把扯过嘴角的烟，随手团两下大力扔在地上。
拿起手机打了几行字打过去，醒目的红色感叹号仿佛一个大耳光直接打在脸上。
任翊不死心，又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电话。
一遍，两遍，三遍……无一例外都是正在通话中……
末了，他仰头靠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很多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就把人整没了。
任翊，你真厉害。
抬头揉了揉眉心，却摸到一片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