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一个江湖术士，专门骗人的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荆于冲捂着胸口踉跄着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你怕是还不知道，从你设计上了我的床开始，我对你的厌恶就与日俱增。你生下的女儿，每天都在提醒我，我当初是有多么的愚蠢，多么的可笑。”
听着荆于冲这些话，灵谷幽的心中一阵怅然，以前是彼此都心照不宣，大家心里都清楚。如今把话都放到了明面上，听着多少有些难受。
灵谷幽自嘲地笑了笑，“我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就连你心里始终都念着覃楼月，我也一直很清楚。”
荆于冲倒茶的手一顿，而后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倒茶喝茶，但垂下的眸子还是遮住了他怅然的情绪。
荆于冲的沉默，对灵谷幽来说，无异于心中的一点点期盼也被打得七零八落了。
她幻想着荆于冲会否认，那么，她起码还有努力争取的理由。可现在她连争取的理由都没有了。
“既然今日我们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么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一次吧。”灵谷幽掩饰心中的失落，微抬着下巴，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荆于冲冷哼，“我跟你有何好谈的？话不投机半句多，何况一个算计我失去了一切的女人，我若是能杀你，你以为你还能站在我面前看我的笑话。”
“你既认定是我导致了你失去一切，从来都不曾自省过，我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灵谷幽微微叹气，哪怕到了现在，荆于冲都没有觉得自己有错，反而把错都怪在了他人的身上。
如此自以为是的男人，就注定他成不了大事！
“你收拾一下，我们今日就离开京城。”
灵谷幽作势要走，荆于冲嘲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还真是他们的狗啊，让你离开京城，还真就乖乖地离开京城。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
“是，我是你的女人，甚至给你生了一个女儿，那又如何呢？你刚才还质疑我跟皇上有见不得人的勾当，质疑你的女儿是个野种。你现在再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灵谷幽的神情颇有几分悲哀，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刹那，荆于冲突然咳嗽一声，鲜血随即从嘴角流出，他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渍，低眸一看，“覃楼月，我好歹也是你的前未婚夫，再不济也是师兄，你下手可真不留情。”
荆于冲自嘲一笑，颤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兀自倒了一颗药丸丢进嘴里，踉跄着走到床头靠着，闭起眼睛深呼吸以缓解疼痛。
这时，门再次开了。
荆于冲以为是灵谷幽去而复返，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嗓音略带虚弱地道，“还有何事？”
“怎么，你这是已经被打了一顿回来了？”一个陌生中又透着一分耳熟的声音响了起来。
荆于冲猛地睁开双眸，看着面前眉眼间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头儿，脸色立即沉了下来，“你是刻意跟踪我到这儿的？真是阴魂不散。”
老头儿捋了捋他半长的胡须，圆润端正的五官笑得有几分神秘，他在荆于冲刚才的位置坐了下来，“京城这地儿又不是你开的，我需要跟踪你吗？用上‘阴魂不散’这词就有些过了。”
荆于冲却没有耐心听他无聊的说道，“那你来我这儿做什么？我跟你可不熟，若想要钱，出门左拐，那女人会赏给你。”
“我穿得像个乞丐吗？”老头儿低头瞧了瞧身上已经许久未洗，有些脏兮兮的道袍，似乎还真有几分乞丐的架势。
老头儿朝着荆于冲冷哼了一声，“你还真是把狗眼看人低发挥得淋漓尽致啊。如此秉性，也就怪不得守在覃楼月身边多年，近水楼台，都没有让她有丝毫动心了。”
重新闭上眼睛的荆于冲再次睁开了双眸，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头儿，好像要从他了脸上看出点端倪来。但老头儿面色淡定无痕，又透着深不可测，让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来。
“你是谁？你怎知我跟覃楼月之间的事？”
“我不仅知道你跟覃楼月之间的事，我还知道你这次来京城想要干什么。”老头儿又捋了捋半长的白胡须，眼睛里透着精光，“不过，依我推算，你不仅成不了，还会因此命丧黄泉。”
荆于冲面色一凛，对于老头儿的话是嗤之以鼻，“这个还用你推算，与当今的皇上斗，不是他死，就是我活，再简单不过了。你所谓的推算，骗骗街上那些小老百姓倒还可以。想要诓我，可不容易。”
“我为何要诓你？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依我所能告知你结果。你若信我，就好好听劝，回西荆好好过日子。你若不信我，到头来一场空，还平白丢了性命，何必呢。”老头儿的话还算是语重心长。
荆于冲听了却是不以为然，“说得倒是一板一眼的，还有些唬人，你这江湖术士骗的人应该不少吧？”
“老头儿我可从来不打诳语，你不听，我也没法儿。”老头儿哼了哼，“一般人我还不屑跟他说呢。至于你，要不是看在你是袁坤徒弟的面上，我也懒得理会。”
荆于冲这回面色严肃了几分，“你究竟是谁？”
“我就是一个江湖术士，专门骗人的。”老头儿站起身，“跟你说了这许多，我还讨不着好，走了。”
老头儿摆了摆手，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从身上白色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瓷瓶丢给了荆于冲，“给你续命用的，可别事没干成，自个儿就挺尸了。”
老头儿幽幽地说完，兀自开门离开了。
荆于冲被迫接住了白色的小瓷瓶，从中倒出了一粒黑色的药丸，一股药香味顿时扑鼻而来。他又看了眼已经紧闭的房门，眉头皱得死死的。这个老头儿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会知晓他跟覃楼月，还有袁坤？
老头儿走出客栈，回头看了眼，摇了摇头，兀自离开了。
灵谷幽站在窗前，看着老头儿离开的身影，眉头也紧跟着皱了起来。这个老头儿一看就不简单，虽然身上邋里邋遢的，像个乞丐，但眉眼间似藏着大智慧般，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荆于冲跟这个老头儿是什么关系？他这次来京城，究竟想要干什么？
灵谷幽心中充满了疑惑，微微眯眸，伸手借力从窗户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