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的恶果》第十六章第二节
《失忆的恶果》第十六章 冰山一角 第二节
躺在床上，我毫无睡意，心潮汹涌。之前我中过别人的圈套，至今还心有余悸。回来时诸葛凯问我的那句话，左思右想怎么像圈套一样令我惴惴不安呢？
我虽说早已做好思想准备，要把那把带血的匕首交给警方，可真是到了这一刻，我怎么会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感觉呢？
刀刃上的血迹一定是胡雅婷的，对此我深信不疑。可当要把匕首交出时，我还是诚惶诚恐。法律是把双刃剑，在还没有弄清事情的原委前，必定会对我不利。
如果把当时的情景如实向警方述说，说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醒来时身旁有一把匕首，上面有血迹——我的话他们会相信吗？
我想，警方如果向当时给我治疗的医生了解情况，我的话便有百分之五十的可信度。要是再了解到我来龙陵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可信度会上升到百分之八十左右。法律虽说是一把双刃剑，可也只会指向邪恶的一方。
拿出匕首，上面的血迹虽说早已凝固，还是令我触目惊心。凝固的血变成暗红色，边沿处淡了一些。
“明晚就把它交给诸葛凯，”我在心中暗自念叨，“它上面有我的指纹，那是我拿起它时留下的。这就更能证明那个女人不是我杀的，当时我还不知道有人遇害，也不知这把匕首是凶器。要是知道的话，我一定会小心翼翼保管，警察会很容易在刀柄上发现凶手的指纹。”
让我感到失望的是，原以为刘医生给我的药一定会有有毒成分，而化验报告却把我的推断击了个粉碎。今晚又交给诸葛凯两粒药丸，此时的境况与之前大不相同，说不定会发现有毒成分。倘若真是如此，这个证据链几乎完美无缺。
第二天听到敲门声我才醒来。一看表，已是上午十点多。昨晚胡思乱想了半夜，拂晓时分才进入梦乡。一起身，感觉四肢无力，身子软绵绵的，犹如大病初愈。这是睡眠不足造成的。我强打精神，摇摇晃晃去开门。
门一开，刘医生贼眉鼠眼地伸进头来。我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向后退了几步，无力地倒在沙发上。可能是我太困了，脸色一定很难看，他不由楞了一下，咧开嘴呲牙一笑——我很反感这种笑容，虚假的像只狡猾的狐狸。
“我来告诉你一声，你大伯等会儿要来。”
我没有理会他，知道他还有下文。
“是关于你出国的事。他说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春节前有个旅行团去往法国旅游，你随团出国。好像手续还没有办理完，因为你的身份特殊，有些关节还需要打通。”
“他什么时候来？”
“说是午饭前就会到。”
我颤栗不已，犹如站在万丈高楼的顶点，四周是呼啸而至的狂风，而我抱的柱子在嘎嘎作响，随时会被风吹到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今天是几号？”可能是我的嗓音微微颤抖，刘医生紧张地看了我一眼。
“十二月二十七号，春节是元月十四号。据说这个旅行团元月十号出发，到那时，你会像出笼的小鸟一样，飞到那个迷人的国度。真羡慕你，我这辈子是没希望了。”他的眼里有种明显的嫉妒。
而我却痛苦不堪。时不待人，刻不容缓。再过十几天，断魂崖一案如果还是没有丝毫进展，我不得不接受大伯的安排。我焦躁地摆摆手，示意刘医生离开。
不能去法国，我若一走，只能眼睁睁看着亿万家产旁落他人，永远也回不来的可悲境地。愿上天助我，诸葛凯今晚能和我见上一面，想想如何面对这个火烧眉毛的局面。
楼下传来汽车的喇叭声，接着是开大门的咿呀声，有一辆汽车停在院子中。这没什么悬念，来的不会是别人。
可是，我还是纠结不已。倘若断魂崖一案真的与我有关，大伯会用什么方式让我跟团出国？如果用我的身份证办理出国手续，那就说明我是清白的。我不由笑了，想看看接下来的戏大伯是怎么演的。
我没有下楼迎接大伯，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候。不出意料的话，刘医生会把我的情况告诉他。果不其然，大伯一进门，便用关切的目光盯着我。
“你的脸色很难看，不会是病了吧？”他伸手来摸我的额头，我想避开，最后想了想，还是不动为好。
他的手柔软冰凉，像一条蛇爬行在我的额头。我不知怎么形容我此时的心情，感觉他是一位非常有演员潜质的人，从梨花雨小区，到龙陵别墅，他的演技炉火纯青。如果不是诸葛凯调查得知那套三居室是在他的名下，即使诸葛孔明在世，也难窥出端倪。
“好像有点头疼·····我说不清。”我支支吾吾。
“怎么不去看医生？”大伯的话让我啼笑皆非。
隔壁不是有许米雪，楼下还有一位，这两位不都是医生吗？我要是真的有病，叫他们来不就可以了？可见，大伯心知肚明，这两位根本不是医生，因此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使如此，我准备进一步试探。
“一般的头疼脑热，无大碍，叫刘医生就可以。”
听了我的话，大伯面露难色。
“既然无大碍，那就先吃点药看看。”说到此他话锋一转，“你不能在这儿久留了，最近风声又紧起来——你知道的那件事，说不定警察很快会来这里。”
戏演得不错，他没有挑明，我可不能不管不问，因为这与我的命运息息相关。
“你是说断魂崖那儿吗？听说挖出一具女尸。之前那里就发现一具女性尸体，可是后来不翼而飞了。现在这具和之前那一具是不是同一人呢？”说完后我看着他的脸，他的内心要是有变化，一定会表现在脸上。
如我所料，大伯脸上露出惊奇之色，很不理解地看着我。
“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免有些诧异，本想点破他的鬼话，没料到会追问消息的来源。是啊，我整日闷在这与世隔绝犹如牢笼一般的别墅里，怎么会知道外面的情况？必须谨慎对答，否则会露出马脚。
“前几天唐厨师买菜时拿回一张报纸，上面有一则寻找尸源的启示。我看了，是在断魂崖东面不远的地方发现的。所以，才会和断魂崖那起案件联系在一起。”说完后我很得意，唐厨师已经离去，大伯不会查证消息来源的真伪。
“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他紧缩眉毛，纠结不堪。
我心想大伯怎么会知道，这根本就是一条莫须有的假消息。我能想到他心里一定波澜起伏，没想到他的表现比我想象的还要剧烈，像被马蜂蛰住屁股一样腾地一声从沙发上“弹起”，在屋里踱起步来。
这神情仿佛告诉我，东窗事发已不远矣。许久大伯才坐下来，脸上紧张的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