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相杀
“啊，死小子，我是你老子，你这当儿子的竟然敢打老子，天理不容，你这个小畜生，你会遭天谴的。”
梁癞子捂着脑袋就要朝着梁金条来，李长生立刻抱住了梁癞子，“叔，你冷静点，他可是你们梁家的独苗，你唯一的儿子，可不能打，打坏了你可就没儿子了。”
这话倒是让疯狗一样的梁癞子冷静了点。
李长生给梁金条使眼色，“金条，你这个混蛋，还不快把你妈带去我家，让叔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我跟叔抽颗烟，聊聊天，你快点带着婶子走，别在这碍叔的眼。”
梁金条有时候就想跟自己这个爹拼命，但他也知道李长生是好心，并且，更现实的是，这个家还得靠梁癞子给生产队杀猪赚多一点工分来养活的。
屠宰场的屠夫，大小也算是个技术人员，不是什么人都会杀猪，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把猪杀好的。
一般技术不好的人，十刀下去猪都杀不死，有的给猪捅了一刀，猪不但没死，还带着个血脖子到处跑，鲜血流一路，北方的特色美食血肠没了，白瞎了血不说，还怪渗人的。
而梁癞子就是杀猪技术好，一般一刀毙命，从不失手，生产队需要杀猪时都愿意找他，这也是梁癞子骄傲的地方。
可梁癞子人品和酒品都不太好，尤其是一喝点酒，别的能耐也没有，就喜欢回家打老婆，大概是把在外边受的气，都回来发泄到柔弱的老婆身上了。
这是典型的窝里横，只敢欺负自己老婆，在外边怂的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等把梁癞子安抚上炕睡觉了，李长生才回到家。
此刻王玉芬还在水仙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怎么办？我能怎么办？我死了得了，我不应该活在这个世上。”
梁金条听到这话别提有多难过，“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死了，我怎么办？我看你不要死，我去把那个畜生杀了吧，杀了大不了我去坐牢或者枪毙也无所谓，至少换你这一辈子的安生。”
这话把王玉芬吓得嚎啕大哭，“别呀金条，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可怎么活啊，老天啊，怎么就不能给我们母子一点活路呢？呜……”
“妈！我会保护你的。”
梁金条和妈妈抱头痛哭。
水仙在一边听得难受，忍了又忍才说，“嫂子，你干脆跟他离婚吧，这个男人太特么混蛋了，你继续跟他过下去，我真怕他哪天不知轻重的把你打死了。”
“咳！离婚了就能好了吗？我娘家妈和嫂子都说，我要是离婚了，就永远都别回娘家门了，他们丢不起那个人，我们这些嫁出去的女人啊，就是泼出去的水，没人要。”
水仙抹着眼泪说，“咳！咱们女人命就是苦，当初长生爸去世的时候，我娘家嫂子也是不同意我回娘家，说我给丈夫守孝三年，三年身上都有霉运，不适宜回娘家，免得把晦气带到娘家了……
我妈也做不了主，没辙，我也只能自己带着孩子在外边熬着，娘家一点也没帮衬，所以，我也生气，以后我家这三个小子要是有出息了，我也不去帮衬我那个娘家哥哥。”
“咳！”女人们似乎只能哭哭啼啼的唉声叹气。
梁金条伸出拳头“砰砰砰”死劲砸在桌子上，“都怪我没本事，都怪我没本事，明天我就去队上多干活，我多赚工分，以后妈咱俩过吧。”
“没用的，你爸不会放过我的，儿子，你好好上学，留妈一个人跟他滚，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打死了。”
“妈，你别那么倔。”
“谁都不用死，我有办法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婶子，你就安心在我们家住几天，晾他几天，等他什么时候来求你了，你再回去。”李长生突然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开口说话了。
那感觉就好像黑暗中突然有人划了一根火柴，虽然光芒没多亮，却能给人带来希望。
“咳，他怎么会来求我，他要是会来求我就不会这么混蛋了，不可能的，他有一个畜生的灵魂，改不了。”王玉芬既期待丈夫的脾气能改一改，又觉得很绝望，不可能。
李长生接着说，“其他的你都别管，你就安心在这住着，金条也不用去生产队挣工分，明天我打算带金条跟我去西海闯荡，跟我出去，一天最少也能赚到三、五十，到时候你们生活好了，梁癞子就会来求你了。”
再次听到这充满希望的话，王玉芬和梁金条都双眼放亮。
王玉芬激动地说，“长生，你不是骗婶子吧？”
“婶子，我没骗你，是真的。”李长生的神情很坚定，给人一种沉稳又可信的感觉。
“哎呀，长生，婶子知道你有本事，你赶快把金条带出去吧，留在这东岭村一点前途都没有，让他跟你学学，闯荡闯荡也好啊。”
“长生，你说得是真的吗？你真的要带我去做生意？你咋那么能呢？”刘金条虽然还不敢相信，但脸上已经流露出了希望的光。
“真的，以后跟着我，咱哥俩好好干，有福同享。”
李长生拍了一下刘金条的肩膀，似乎在给他一种信心的力量。
“好！”刘金条高兴坏了，“长生……你……你给了我拯救我妈的希望知道吗？等我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给我爸妈办离婚手续。”
“行，都会实现的。”李长生再次给刘金条信心。
刘金条读书成绩不好，在农村很难有出路，不过说实话，那个时代，就很少有成绩好的，除非真的是特别有天赋和特别有毅力，家里还愿意供的，就像李富贵。
大部分成绩还可以的，家里都不愿意花钱供，都想着让孩子早点去生产队挣工分，让生活好起来。也是时代和见识造就的农民目光短浅。
所以才会有世世代代都是农民这一说。
就这样，王玉芬和刘金条都在长生家住了一晚上，水仙和刘老蔫回刘老蔫的房子去了。
长生家是两间破土坯房。
这天夜里电闪雷鸣，下了好大的雨，吵得大家都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