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断腿之人
衡念永一跃而起，任由断成两节的斜蜈蚣向后滚去，自己呈半蹲的样式落在地上，双腿发力，朝着人形斜猛冲出去！
刀光跟着身影一同旋转，像着了火，带着不可阻拦的气势瞬间闪到斜的面前。
人形斜想后退已经来不及，刀尖刺穿它的胸膛，从背后透出，带着黑血的斜核被衡念永挖了出来。
衡念永顺手轻划，就将人形斜也从胸口位置斩成两半，人形斜的斜核被他攥在手里。
被斩成两半并不会对斜造成什么伤害，它们没有痛觉，每一次进攻都不会畏惧死亡，这也是让调者头疼的地方。
衡念永当然知道这一点，一脚把转身来夺自己斜核的人形斜踹飞出去。
斜核不毁，斜便不死。
衡刀上的衡力溢出，刀身宛若着了火，将染上的黑血蒸发干净。
一人战退两只a级斜，这对衡念永来说，十二年前他可做不到。
衡念永握紧斜核的手开始发力，引导衡力进入斜核内，以达到摧毁的地步。
“我劝你别那样做。”
衡念永骤然转过头，“是谁？！”
声音传来传来的方向走出来一个人，一个男人，脸上带着银质面具，左手挟持着陈林安，右手拿着针孔注射器，针头对着她的脖子，里面装着萤蓝色的黏稠物。
“不用说什么让我放开她之类的话，我又不是乖宝宝。”
面具人左手死死捂住陈林安的嘴巴，让她不能出声。
衡念永看得出来她很难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放心，只要你不乱动，这小妮子就不会出事。当然，如果你不关心她的死活，大可对我动手试试。”
“你……也是调者。”
衡念永只说出来这么一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面具人怔住，噗呲笑了两声，似乎很不屑，“没错，念永调者大人一样，我也是名调者！只不过是名b级。”
面具人将衡力注入体内，胸口处的天平也像衡念永的一样亮起，力量注入他的四肢百骸，眼睛变得金黄。
他看到了刚才的战斗，知道衡念永动起刀来的速度，那可不是他能招架得住的。
“诶呀，念永大人不要用那种杀人的眼光一直看着我嘛，我还只是个b级，也是会害怕的。不过我想，你的这位小女友会更害怕吧？啊？”
说着，他晃晃手里的注射器，根本不关心自己手里“筹码”的死活。
衡念永虽然不知道那里面装的蓝色物质是什么，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想干什么？同为调者，为什么这样做？”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两只斜为什么没动静了吗？”
面具人不答反问，衡念永才反应过来，看着两只已经恢复如初斜，呆滞地站在原地。
“把你手里的斜核还给我！”
还给……你……？
“是你……在操纵斜物们？”
面具人不说话，只是手里的针孔已经扎破了陈林安的皮肤。
陈林安声嘶力竭地从他手掌里迸出两个字，“念！永！”
“过了！！！”
衡念永暴怒出声，腿不自觉地迈出一步。
“要老子说几次？！不许动是听不明白吗？！”
他的腿停在半空，看着面具人玩弄着陈林安的秀发和脸蛋脖子，就在衡念永面前裸露出他一览无遗的恶心行为。
“哈哈，别急啊小妞，哥哥晚些就宠幸你！”
衡念永咬着嘴唇已经冒血，额头上青筋暴露，右手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发白。愤怒占据上风，操纵他就要一刀将眼前的这个畜生劈死，碎尸万段。
人形斜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陈林安大喊，这次她没有结巴，“念永！小心！”
面具人轻蔑一笑，“蠢货。”
衡念永没有往日的冷静，待到他看见被火焰照出人形斜的影子已经包围了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人形斜四只手牢牢抓住他，衡念永双手双脚被控制住，下意识要用衡力的爆发挣脱开来。
人形斜先一步发力！将他的手脚如同抹布一样拧断！血液渗出人形斜的指缝，溅在地上。
衡念永脸上带着狰狞似虎的表情，还没有叫喊出声，人形斜就跟着一头砸下！
砸在衡念永的后脑上，一下接着又一下。
陈林安闭紧眼睛，不忍心看。面具人则兴致勃勃地从头看到尾。
“不要……不要……求求你，放开，念永，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
陈林安哭的梨花带雨，向面前的衣冠禽兽替衡念永求情，虽然她不知道她错哪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感到心疼，但她只会这么说，好像只要她承认了错误衡念永就不会挨打了。
衡念永拿着刀的手松开，掉落在地上。
人形斜松开他，取回斜核，任由他不成样地倒在草地上。
衡念永则晕死过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多久，时间在这里停滞不前，教室上挂着的钟表，里面时针和分针两兄弟停下脚步，只有衡晓枫手中的画笔沙沙作响，在纸上忘情的飞舞。
这里的一切这么安静，静到让人发狂。
“啊啊啊！！——”
衡念永猛地一拍桌子，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满头冷汗，眼里的赤红与金黄还未完全褪去。
“喀嚓！”
衡晓枫因为他的这一下鬼吼，手里的铅笔歪了一下，画岔了。
衡晓枫眼角抽搐几下，拿出橡皮然后轻轻擦掉那一撇，接着继续画。
但正因为衡念永这一嗓子，时间开始流逝起来，教室里的钟表开始动了，窗外的白云飘走，这是放学后教室里空无一人的场景。
夕阳很美，和衡念永与陈林安坐在河边那次一样。
衡念永呼吸从最开始的急促到现在平缓下来，陌生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全都是金黄的。
这是……在哪……
金黄色的座椅课桌，金黄色的讲台，金黄色的学校，一切都是金色的。
抬起手查看，手脚都是完好的。
他突然想到什么，轻轻地喊了一声：“林安。”
但很明显，她不在。
“这里没有陈林安。”
衡晓枫终于肯开口说话，声音那么柔和令人安心，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在这里就没事了。
衡念永听见熟悉的声音，扭头看着他，嘴巴微微打颤，想说什么，但始终在上下打抖，吐不出音节，眼里倒映出衡晓枫狼狈的模样。
“呼——”
衡晓枫将画作上的铅笔屑吹走，很满意地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著作——至少他本人是这么认为的。可算画完了。
夕阳落日的余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毫不吝啬地洒在这个断腿少年——衡晓枫。
而画上的内容则是衡念永与陈林安坐在小河边看着夕阳，旁边还有一麻袋的水瓶。
“好久不见，念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