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练成铁皮
晚上,万常帮万依将草药煎好,应存和应贰兄弟俩给送了过来。应存已经十二岁了,应贰九岁。
看着万依一口气喝下草药,兄弟俩羡慕得不行。
“依依,听说你现是大力士了,能抱着咱妈转圈圈,呵呵,什么时候给哥也整碗草药喝喝呗。”应存嘻笑着说。
“我也要喝。”应贰嚷道。
“这必须整啊,大哥、二哥,等明天忙完奶奶的后事,后天我就进山去采草药,给咱爸咱妈也整两碗。”万依拍拍胸脯,豪爽地说。
应存兴奋地搂着万依肩膀:“好兄弟,哥记着你的好。”
“还有我,我们三个是好兄弟。”应贰加入进来。
兄弟三个搂在一起,跳着,笑着,闹着。
应态和万常站在门口,见对面屋里这三个儿子如此和睦相处,甚感欣慰,看着看着,幸福地笑了。
闹了一会,万依说道:“大哥,二哥,我要看书了,你们也回家读书吧。”
下午,他找万常要书,表示抽空要看看书,多学点知识。
的确,他恢复的部分记忆里,都是超人世界的一些知识。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超人语言文字和汉语汉字相同,但对现实世界的文化知识,他还真不了解。所以就想多看看书,多了解了解。
万常见状,自然很高兴,多看书可是好事啊。可她那只有《三国演义》和《毛主席语录》,便让他拿去先看,看完了和她说,她去镇上图书馆给他借别的书。
那个年代,会识点字的家庭家里几乎都有一本《毛主席语录》。
现在万依说要看书,其实只是个借口,他服了草药,必须要练功,好将草药的功效充分发挥出来,能够做到事半功倍。
“依依真厉害,我们上学了,字都没学全;你没上过学就开始看大人的书,老哥只能望你兴叹了。”应存夸赞道。
“必须厉害啊,也不看看这人是谁,这可是我们好兄弟。”应贰自豪地说。
万依看了一眼爸妈,笑着说道:“好了,别闹了,我们在这自吹自擂,爸妈站那里都看笑了。”
看了一眼爸妈,应存应贰兄弟俩顿时蔫(niān)了,灰溜溜地跑回家去了。
万依忍着笑,快步走到门口,朝爸妈挥挥手,打了个招呼:“爸妈晚安。”
然后,他迅速关上门,插上门闩,走到奶奶的遗像前,哽咽地说:“奶奶,我已经在很努力很努力地融入这个家中。你放心!你走好!”
然后,他跑到二楼开始练功了。
之所以是二楼,通风透气啊。因为二楼前面,没有门窗,一米多高处盖着瓦片,上方都是空的。
还是“土”姿势,还是单脚站立,这次的药效比前一次来得更猛烈,不到一分钟,万依就感觉全身如同火烧,奇热难耐。
立刻,黑色的汗水便浸湿了他的衣裤,恶臭开始在屋子里蔓延。
这次,他没有睡着,现在身子如同火烧,他如何睡得着。之前两晚之所以能睡着,是因为那感觉暖洋洋的,很舒服,才会不知不觉中就睡着了。
无意间,他看到手臂通红通红的,如同烧红的铁块。连忙看向身子,还好,衣服没有冒烟,更没有着火。没有安全问题,这让他放下心来。
好刀需磨,好钢需锤。
此刻,万依唯有苦苦支撑着,催动心法,努力吸收药效。渐渐地,他感到不怎么难受了,看了看手臂,不怎么红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了鸡鸣声,天应该就要亮了。
他没有感觉到身子热或暖,相反地,他觉得有点凉。好吧,小山村清晨还是有点凉的。
就在他叹息今天练不成铁皮时,心灵的深处响起了“叮咚”一声。
他大喜——铁皮成矣!
现在,他的力量举起五百斤的重物,那是轻而易举。
但是,这也不是没有代价的,现在的他,皮肤黑不溜秋,也算是破相了。
他跑到楼下,抽出菜刀,用刀尖在手臂上轻轻划了划,有点痕迹,没有划伤。他又用力划了划,同样没有受伤。他再用菜刀轻轻在手臂上敲了敲,发出了铁器敲击的叮当响。
他跑到奶奶遗像前,握紧小拳头,坚定地说道:“奶奶,现在我就去把韦霸天拖来给你磕头,咱老万家,绝不可欺!”
他小心翼翼开了房门,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又打开门堂大门,跑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大概四点钟。
万依一路跑出村子,一路跑到镇上,一路向着韦德家的小洋楼跑去。
路过歌舞厅门口时,楼上传来了急促地呼救声:“救命啊,救命啊!”
万依仰头望去,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窗口跳了下,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接住,两人摔倒在地,她压在他身上。
立刻,万依一跃而起,站了起来,将女人放了下来,问道:“阿姨,你还好吧?”
这也就是他,炼成了铁皮,才会一点事都没有。伸手去接高处跳下来的人,这是极其危险的,要是换了别人,多数要受伤,弄不好重伤,甚至死亡。
“万依哥,你叫我阿姨?我是林和啊。呜呜呜。”林和理了理头发,露出了粉墨油脂的脸庞,终于大哭了起来。
“林和?你怎么会在这里?”万依大吃一惊,这才分开一天,她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眼前这状况,明显给人欺负了,还是最悲惨的那种。
“我在村口玩,一个叔叔给我糖吃,还说给我买洋娃娃玩具,我就跟他走了,就坐车到了这里。我要回家,他们不让,还打我。还有一个胖叔叔爬到我身上,都弄痛我了。呜呜呜。”林和伏在他肩头大哭了起来。
一个五岁不谙世事的单纯小女孩就这么被人拐走卖掉了,就因为长得高,看上去像十几岁的大女孩,居然被卖到了这种风花雪月场所,落了个悲惨下场。若非万依恰巧路过,怕是连小命都不保了。
万依义愤填膺,肺都快气炸了:“走,哥给你报仇。”
于是,他拉着林和的手,往紧闭的大门走去。
“万依哥,我怕,我们跑吧。”林和怯怯地说。
“怕啥,哥在。”万依霸气地说。
实力摆在那,他已经炼成了铁皮,力大如牛,近乎刀枪不入,自然无所畏惧。
就在他准备敲门时,门开了,韦德领着四个高大威猛的保镖出现在门口。
“抓住他们。”韦德手一挥,下了命令。
这家歌舞厅,他是幕后的老板。他的作恶多端,地点大多在这里。
两个保镖大踏步走过来,伸出大手要抓两人。
万依一把将林和拉到身后,小手快速拍出,击中一个保镖的左手,“啪”一声,那左手被打回去了,那个保镖不停地甩着手,嘴里痛呼:“噢,噢,痛死我了。”
万依疾冲上前,抬腿,侧踢,正中该保镖小腹,后者向后摔去,倒在三米外,弯着身子,痛得爬不起来,失去了再战之力。
另一个保镖仗着人高腿长,一脚往万依脑袋踢来。
万依冷眼观之,冷笑嗤之,握紧拳头,一拳击出,正中对手小腿,“咔嚓”声响起,小腿骨头直接被打断了,该保镖摔在地上,惨叫不停。
韦德和另两个保镖吓得连退好几步,韦德壮了壮胆,拿出一叠钱,低声下气道:“小兄弟厉害啊,简直是武林高手。我韦德有眼无珠,得罪了,我在这里向你赔罪,请饶过我们这一回。我这有五千块钱,给小兄弟和小妹妹压压惊。”
“休想。不想挨打,就给我蹲下,双手抱头。”万依喝道。
韦德和另两个保镖心有不甘地慢慢蹲了下去。
万依回头问林和道:“林和,哪个欺负你了?别怕,大胆说,哥厉害着呢。”
“就他。”林和指着韦德,神情坚定。
之前听到胖叔叔时,万依就猜想是韦德了,现在只不过是确认了。于是,他朝着韦德走了过去。
“掏家伙,上。”韦德大喊,领头站了起来,手上多了把小尖刀。
谁曾想,那两个保镖没有顺势而起不说,还向后退了几步,看白痴似的眼神看着韦德。
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有刀无刀,刀长刀短,结局都一样。
“别过来,再过来,我真刺了。”韦德色厉内荏、装腔作势吼道。
万依直接无视,步步紧逼。
韦德用尽力气,一刀往万依胸口刺去。
万依眼疾手快,左手直接握住刀身,对,就是刀身。
韦德用尽吃奶的力气,想把小刀抽回去,结果徒劳无功,小刀纹丝不动,还在万依掌中握着。
万依冷笑一声,抡起右拳,击中对手腹部,对手直接痛弯了腰。万依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将肥硕的身体扇飞在地,吐出一口血,血里有三颗牙。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只要饶了我,要多少钱,我都给,我很有钱的。”韦德倒在地上哀求道,还幻想用钱摆平事情。
万依不紧不慢走过去,一脚踩在他那胖嘟嘟的圆脸上,喝叱道:“我的妹妹也敢欺负,不知死活。”
“好汉饶命,我真不知道她是你妹妹,要是知道,给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呐。”
“我的妹妹你就不敢,别人的妹妹你就敢。去死吧,你这恶霸。”万依俯下身子,抡起拳头就向下砸去。
“住手,依依。”一声大喝从门口传来,说话之人,正是万常。
原来门堂大门打开时,发出了声响,惊动了她。因为今天事多,她已经起床了,跑出来一看,正好看到万依离去的身影,她回屋和应态打了个招呼,便追了出来。
“算你命大。”万依恨恨地冲韦德说了一句,然后站起来,转身,叫了一声,“妈。”
万常走上前,搂着他肩膀,柔声说:“依依,打死他,你也会坐牢的。为了这种恶霸,不值得。把他交给警察,法律会制裁他的。”
“嗯,听妈的。”
“我们依依现在是大英雄了,真棒!”万常夸赞了一句,就走到前台,报了警。
之后的事情,一切按部就班,交给了警方处理。
万常和万依回到村子时,已经九点钟了。而林和,在取证后,由警方护送她回家。
当然,万依想将韦德拖来给奶奶磕头的愿望也彻底破灭了。
连着两件事情影响极其恶劣,韦德之案被重点侦查。
随着后期证据越来越多,韦德之案牵涉到了十几起未成年人,同时还有其他几十起刑事案件,性质极其恶劣,手段令人发指,最后被执行了死刑。这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镇上许多人放鞭炮庆贺,从此,小镇多了一份安宁祥和。
万奶奶的坟墓,就在后山,最终和万爷爷合葬一处。
几乎全村人都去相送,韦宝儿也来了,并在万奶奶坟前磕了三个头。答应的补偿钱款,她也带来了,交给了应态、万常夫妇。
万依身份最终被确认,韦宝儿欲认回去,万依坚决不肯相认,一直住在门堂里,住在万奶奶家。
万度回家探亲时,来看过万依,父子相认了。
韦宝儿和万度最终没能走到一起,韦宝儿在父亲韦德死后,卖掉了所有家产,远走他乡,不知所踪。
世事变幻无常,人生瞬息万变。
万依的人生,并非就此一帆风顺。
他时常请假和翘课,虽然成绩依旧优秀,但在老师和同学们中的口碑并不好。
高三时,他一度消失了半年,没有一点音讯,再回来时,已经双腿残疾。
让人百思不解的是,曾经那个铁拳无敌的英雄少年,居然落得如此悲惨下场。
任凭爸妈怎么相问,他只字不提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何会落得这般光景。
高考时,他成绩依旧优秀,但最终却没能考上大学,只能说,时运不济,因为那个年代对残疾人并不友善,残疾人在别人的口中,很多时候都是被叫做残废人。
之后,万依就离开了村子,从此杳无音讯。
那一年,他二十岁。
正所谓:
《早晚》
欠债终有还钱日,
行恶早晚遭恶报。
莫贪午时恶逍遥,
转眼便是晚和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