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猴仙白（上）

    日照正午的时候，大梁和海东也总算走到西小磨子了。一路上的颠簸对那个晕厥的老妇人来说丝毫没什么影响，她就那么安详的“睡着”，均匀呼吸着。

    西小磨子的风不似柏岚子海边那么湿冷黏腻。因为不太靠近海边的缘故，风总是柔和少了份海洋的味道，多了几分世俗的气息。人们似乎都很忙，忙着各家的炊烟，忙着工作，忙着休息……根本没人去理会那两个穿着补丁落补丁的渔夫，何况他们还抬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小脚老妇人。

    大梁和海东商量了一下，决定去路旁的大槐树下休息休息，再去挨家挨户的问问有谁家少了人口的。

    两个人坐在树下胡乱地拿着衣襟擦了擦脸，还在盘算着送完这老妇人回家去怎么交代，毕竟清早出门的时候和家里人都说好了是去刺沟找猴大仙，现在又……

    正当两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位身穿玫瑰紫对襟马褂黑长衫的男子打断了他俩。

    “二位，这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在下帮把手？”

    “好啊！你正好可以帮我看看这是谁家的！”大梁应声迅速站了起来，抬眼打量了一番。只见那个人生了个俊俏好模样，朗目疏眉，白皙透亮的鹅蛋脸庞，高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上海老板镜，长衫马褂都是提前熨贴好的，没有一丝褶皱，清瘦而挺拔的身材，十足的富家少爷打扮。

    海东连忙扶起昏厥的老妇人看着那人问道：“你认识吗？这是谁家走失的？”

    “走失？哈哈，这乱世人口买卖是常事，谁家卖姑娘或者哪个男人卖老婆都是常有的。不过没人卖老太婆就是啦！我不认识她，不过我学过医，瞧这她的样子不是普通的昏厥，八成是被什么强大的灵冲撞了！我姓侯，从南方过来的。”说完侯先生又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上海老板镜。

    那两个渔夫一听他这么说话，心里更加笃定他是个吃家里的富家公子哥儿，说起话来全然不顾别人，不由得暗自神伤：这可坏了，这不是个麻烦吗？

    侯先生似乎看穿了他俩的心事，慢悠悠的说：“二位，不必担心！在下听闻刺沟有位猴仙白很是厉害，把这小脚老太婆抬过去，那猴仙白一定会救治她。这事于你们而言，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阴德，多积阴德，福延子孙啊！”

    “不瞒先生，我俩就是要去猴仙白那的，可走到一半就遇见这人晕倒在路旁。我依稀记得我有几次见过她，她是西小磨子这的，每个大集都去卖货，可就是不知道具体是谁家的？”大梁一边叹气一边诉说着：“从这到刺沟又是一段路，估摸着得半个钟头，倒不是怕路远，就是怕这一来二去的她的病还没好，我们可就惹麻烦了。”

    侯先生歪头看着昏厥的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意。这是那两位好心的渔夫无法察觉到的笑意，像极了一个喜欢恶作剧的孩童。

    “惹麻烦？是怕回去太晚不好和家里人交代吧。”侯先生伸出左手往西边的一个小巷子一指，慢悠悠地说“恰巧在下知道一条去往刺沟的小路，不消片刻即到。从那个小巷子里走遇见路口就往右拐，拐两个路口就是了！到时候你们想知道的问题，猴仙白也会一起告诉你们呢！”

    朴实的渔夫也没多想，连忙道谢，抬着晕厥的老妇人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如果他们没那么着急，如果他们能多想想，或者走的时候回头再看一眼……就会发现，刚才的“侯先生”正伸了伸懒腰，一溜烟儿蹿到了大槐树上面，笑嘻嘻的啃着桃子。眼睛里依旧闪烁着调皮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