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渔村

    民国1918年，北洋政府在袁世凯逝世后分崩离析，政府动荡不安，社会风气永远被一股子血腥味儿包裹着……普通百姓几乎没有活路可以走。黑暗和腐败紧紧抱住每一个睁着眼睛活着的人。这就是我们的故事开篇，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某个渔村里发生的真实故事……

    傍晚的码头涌起灰白色的大雾，湿黏的空气夹杂着鱼腥味。潮湿、闷热、黏腻，气压低的可怕……

    几个渔夫看着海面嘟嚷着，抱怨着：“这雾下的，怕是海龙王嫌我们上供上的少了吧？” “不至于吧，现在的日子那么难，咱几个打点鱼，家里的老娘们儿还得赶海去卖才勉强能过日子，海龙王要再见怪，那可真是神仙没眼……”

    “要不然咱们几个去找猴大仙看看吧，都说他会看事，还不收穷人的钱。”其中一个黑瘦的看起来像营养不良的渔夫说：“那猴大仙住的也不远，在刺沟住，咱几个翻过三丫口用不上一个钟头就到。”

    “我不去，三丫口是什么鬼地方，两边都是坟地！我不去！”

    “海东，我和你去！”蹲在地上抽旱烟的中年渔夫缓缓站起来继续说着：“我和你去，这日子属实是不好过，我也顺便想问问我那口子怎么老是胃疼，吃了老张头好几味中药了就是不见好。”

    黑瘦的海东一听有人应了他的建议笑的越发像营养不良，在灰白湿黏的大雾中显得有些瘆人，咧着嘴笑道：“哈哈，还得是你呀，大梁咱可说好了明天一早我就去你家会你，你可不许变卦，咱早些去也好早些回。”

    “就听你的。”

    清晨的渔村依旧笼罩在灰白湿黏的大雾中，沙滩也充斥着水汽，天阴的仿佛随时塌陷下来，就连平日里猖狂的到处乱飞的海鸥也都异常的冷静，蹲在沙滩上随时待命……

    大仙是萨满文化的一种。仙家出门抓弟马，用弟马的身体说话，治病救人，预知未来。弟马就相当于媒介，联动着另一个空间的知识。

    大梁和海东一前一后的提着煤油灯走在充满阴冷气息的三丫口，两侧不规则的树木和随处可见的坟，无形之中给人施加了一层压力。因为连续下雾的原因，山路也湿黏的，怎么走也走不快，就好像有人拖着他们的身躯，然后负重前行。

    一路上大梁和海东都默契的互不说话，连呼吸都是浅浅的，除了煤油灯发出微乎其微的光亮以外，没有什么生命力的表现。

    最先打破这平静局面的是黑瘦的海东。

    “大梁，你看那是什么！”黑瘦的海东无意间的一瞥，却惊出了一身冷汗，心跳的频率超越了以往任何一天……被海边强烈的日光暴晒导致黑黝黝的皮肤，居然出现了转白的样子

    大梁随着海东的话音转头一看，是一双典型的三寸金莲。清王朝的象征。

    大梁极力克制自己的胆怯，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很显然，他也被吓到了。

    两个渔夫，一高一矮的并排站的，衣襟全部湿透了，不知是刚才惊出的冷汗还是湿冷的天气导致的结果。

    最终个子矮一些的大梁先压制住了惊恐，努力的从喉咙里发出声音说到：“应该是和咱们一样急着赶路的人吧。看她的打扮不像咱这边的人，是不是西小磨子的？”

    “不…不…不知道！”海东的舌头仿佛不听使唤的说着：“要不…要不…咱过去看看吧。她这是裹小脚的，政府早就不让了……怎么还…还…还…裹着？”

    两个渔夫壮着胆子，走过去把倒在地上的女子抬了起来，拿微弱的灯光照了一下，发现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大梁眯着眼睛心下合计着，不自觉地挠了挠头说：“我好像在集市上见过她，她好像每个大集都会出来卖东西，好像真是西小磨子的！咱俩把她抬去西小磨子吧，问问是哪家的，她这还有口气呢！”

    两个渔夫立即调转方向，抬着晕厥的裹足老妇人往西小磨子去。行至中途，两人发现气雾缓缓散去，太阳穿透云层直达地面。刺眼的又温暖的日光立马取代了刚才诡异阴森的雾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