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姐弟
张敏敏知道他没有睡着，轻轻的唱起了歌曲，是江青梅以前给她唱的摇篮曲。
怀中的人眼眸滚动，脑袋往她的腰上蹭了蹭。
“姐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张敏敏一愣…轻拍了一下他的头顶。
“就唱这个，要不要听？”
少年嘟了嘟嘴，又往张敏敏的腰上蹭了蹭，没再说话。
张敏敏轻声哼了起来，手掌轻轻抚在他的头上，从耳后到脑后勺。
呼吸声平稳而轻缓，怀中的人睡着了，张敏敏也困得不行，就着身后枕头，闭上了眼睛。
等她完全睡熟之后，本来在她怀中睡着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血丝一缕一缕，有些可怕。
他看着女孩的眼神，温柔得快滴出水来，
轻轻拿开张敏敏的手，慢慢从她的怀中往后移，把人安置好了以后。他趴在张敏敏的身边，手支着头，眼神专注。
从她饱满的额头，扫过她卷翘的睫毛，再到她小巧的鼻梁，最后停在她嫣红的唇上。
女孩的呼吸绵长，睡得很熟，他慢慢靠近她，心脏跳动得很快。
直到，他的唇贴上了女孩的唇，女孩的呼吸萦绕在他的鼻腔，只是轻轻一吻，他快速离开床上少女的唇瓣。
翻身躺在了女孩的身边，空旷的房间里，他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女孩的唇泛着水光，诱人无比，他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不再去看。
现世安稳，岁月静好，少年躺在张敏敏的身旁，渐渐沉睡过去。
云都的十二月，天空下起了大雪，在市区的一家咖啡店，一个中年男人临窗而坐。
他穿着黑的发亮的皮鞋，黑色的西裤，上身是咖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大衣随意的搭在他身后的椅子上。
那人双手交握，透过窗户看着天上飞下的鹅毛大雪，扫视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嘴唇轻抿，儒雅又深沉。
旁边的座椅有个手提包，包上还有一丝水汽，看得出来他到这里还没有多久。
咖啡店里放着旋律悠长的老歌，音调缓慢，星期三，人很少，大家都忙于工作，学习。
十一点半，咖啡店又来了一个人，他是今天的第二位客人，打了一把墨绿色的伞，伞柄设计精巧，一看就不便宜，伞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
服务生熟练的接过他手里的伞，把雪抖掉，给他放在门旁专门立伞的地方。
少年长身玉立，发丝整整齐齐，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内侧商业化的西装在他的身上，给他加重了一些成熟感，领带夹别的位置一丝不苟。
看得出来，他对于今天的的见面，很用心。
本来一直看着窗外的中年男子收回目光，转而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的年轻人，眼神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叔叔。”
少年站在桌前，身姿挺拔，手上的手套都没摘，对中年人说话的时候还微微低了头，态度很尊敬。
张良辰上下打量着他，除了眼角的那颗泪痣，几乎看不出来，这人跟当年他从楼梯口抱回家的小孩，是同一个人。
“坐吧！”
他摆摆手，叫他不要拘谨。
少年把手上的黑色手套摘了下来，黑色的大衣被脱下来搭在后面的椅子上。
服务生上来问他要些什么，他看着对面桌上摆放着还没喝过的咖啡。
他跟李思来过一次，那种咖啡，叫卡布奇诺，很苦。
“跟对面的先生一样就行。”
张良辰看着他的举动，目光收了回来，嘴角柔和了一些。
外面的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咖啡厅里，却非常温暖。
张良辰打量着对方，对方也接受着他的打量，一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服务员把另一杯卡布奇诺端上了桌，刚刚磨出来的咖啡透着热气，烟雾袅袅，很是好看。
喜欢喝咖啡的人就喜欢它的苦，醇，还有跟奶和糖撞击后的奇妙口感。
然而，还有一些人，天生就不喜欢咖啡的苦味。
张良辰轻轻搅动了下桌上的咖啡，端起后轻抿一口，无意识的露出一丝享受的表情。
不多时，他缓缓开口：“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声音柔和，就像一个长辈对一个小辈的普通问候和关心。
少年坐姿端正，像是一个正在求职的职场新手，一举一动，小心谨慎，回答也中规中矩。
“我过得很好，谢谢叔叔的关心。”
如果张敏敏在场，他一定听得出顾屹的紧张，他在别人面前从未如此过。
张良辰倒是很放松，他放下杯子，笑得很慈祥。
“你姐姐，也就是敏敏她，也在云都大学念书，你知道吗？”
语气像是老熟人之间的叙旧，轻缓而平静。
顾屹敏锐的发现，从眼前这个男人嘴里说出来‘你姐姐张敏敏’这几个字，和自己说出来的不一样，和张敏敏说出来的也不一样。
他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对方的问题，只是心却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沉默着，对面的张良辰自顾自的说了很多话。
“敏敏她啊，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一直被我跟她的妈妈宠爱着长大，很多事，她都不太懂，如果她给你添麻烦了，那我替她给你道歉。”
“叔叔，你…”他欲言又止：“不用道歉，姐姐她，也没有给我添任何麻烦。”
张良辰直直的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要不是当年计划生育太严，你现在，已是我的孩子了，拥有一儿一女，其实是我一直以来的心愿。”
少年的手垂在身侧，拳头握得越来越紧，手指甲扎进了他的手心，很痛。
“从没想过，我们会在这里再相见，你们姐弟…已经见过面了吧！”
见过面了吗？不仅见过了，本来在他心尖尖上的人，现在已经完全进入到了他的心脏里。
“听说云都大学人才济济，我这女儿啊！一直都很听话，只是还没有谈过恋爱，我跟她妈妈，都有些担心。”
“你是她弟弟，如果有不错的人，也帮她留意着，一眨眼她也二十了，我也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