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再赴荣府
到了下午五点,一辆迈巴赫停在妙仁堂前面,向之融从车上下来,走进中医馆,并直接向偏处的小诊室走去。
见小诊室没有病人,向之融直接推开半掩的门,进去后发现一男一女共处一室。。
“咳咳。。那个,玄晏先生,得空吗?”向之荣阴阴地问道。
其实,方晏正在向金善善讲述一些中医理论知识,偶尔夹带一些人生见解,探讨探讨生命的意义包括某些需求等等。。
被一道中年男人油腻的声音打断,方晏和金善善也是一惊,同时朝向之融看去。
金善善并不认识向之融,中医馆的人她都认识,但没见过向之融,电脑上也没有显示挂号的病人,刚才也没有叫号,不知来者是谁,露出疑惑的目光,看了看方晏。
方晏意会,解释道:“他叫向之融,是荣家的人,来接我和馆长去荣府给荣老爷子做针灸。”
方晏没有详细介绍向之融,他其实只算得上攀附荣家的人,而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内部人。
“哦,这样啊,荣老爷子可是传奇人物,我也很想去一睹荣府和荣老爷子尊荣,请问玄晏先生,可以带我一起去吗?”金善善撒娇道。
“这位又是?”向之融看向金善善,中年男人眼中的某些光芒难以掩盖。。
“她是金善善,金馆长的千金。”方晏介绍道。
“幸会,幸会,金馆长是小国手,他女儿是小西施呢。。”
向之融此话一出,不仅瞬间拉近了距离,而且讨得金善善欣喜不已。
“向先生真是会夸人。”方晏说道,这方面。。似乎他有点学不来,主要是没有多少积累。
“玄晏先生,以后就别见外叫我向先生了,叫向大哥就行,金小姐也可以这么叫我,都是一家人,等下一起去荣府没问题。”
向之融摆脱不了中年男人的油腻,这话就不让人爱听了,金善善心中排斥道:谁跟你是一家人。。
又看看方晏,换了个想法,要是真能成一家人,那还是不错的。。
“向大哥,我正好也下班了,咱们一起去找金馆长,然后去荣府。”方晏道。
“好。”
向之融对妙仁堂挺熟悉一般,不用方晏带路,而是领着他俩来到了金馆长所在的特约诊室。
金馆长估摸着这时候也该来接他了,早就准备好了针灸所需的银针、消毒棉签等物品。
一见是向之融过来了,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说道:“向老板来了,方晏也过来了,咱们出发吧。”
向之融道:“那有请金馆长和玄晏先生动身,一起前往荣府,荣老爷子已经在等候了。”
于是,金馆长和前台交代一声,把中医馆交给几位老中医,按正常作息时间,需要到晚上七点半才能关门。
一行人来到荣府,金善善见识到荣府的豪华庄严之后,很是惊叹羡慕,但仅仅是羡慕而已。
荣威早在内大门等候,看见方晏等人到了之后,恭敬地领着他们来到荣昌泰的休息室。
令向之融没想到的是,荣昌泰竟然也亲自在休息室门口相迎,见到众人很是开心,暗自思忖方晏果然行医有术,那华佗引和处方定然有效,荣老爷子才会这般待见。
“辛苦玄晏先生、金馆长和各位了,进来请坐。”荣昌泰客气招呼道。
“不敢当,荣老爷子客气,我等作为医生,理应这么做。”金馆长谦虚地回道,听到刚才荣昌泰最先称呼玄晏先生的名号,看来最是欣赏和高待方晏。
入座之后,荣昌泰吩咐仆人摆满了水果点心,让大家吃上一点先垫垫肚皮,针灸做完之后再共进晚餐。
金馆长看了看方晏,只见他紧紧盯着桌上的东西,一幅垂涎欲滴的样子,于是顺水推舟道:“多谢荣老爷子,那大家先吃上一点吧,荣老爷子,我想请问,昨天开的方药今天可有按时服用?”
“心疾困扰我多年,如今终有解救之法,岂会怠慢,已经按时服用。”
“荣老爷子今日心疾可有发作?”
“今日尚未发作,不知是昨天的针灸尚处疗效,还是药方的作用?”荣昌泰道,看向方晏。
方晏正挑着水果和点心吃,这种尝一个,那种吃一点,一副很会享受的样子,荣家提供的水果本来都是当季精挑细选的优质品种,点心也是私家定制的高端甜品,寻常人难有这个机会一饱口福。
不过,虽然在专心吃着,但耳朵并没有闲着,听到了荣昌泰的疑问,当机回道:“昨日行针应该能保个四五天,到时候药方也会逐渐起效,双管齐下,稳住痼疾。”
中药大多数起效较慢,作用徐缓,但非主对症,而是去根,这点荣昌泰也知晓,所以点点头,对方晏的话很是信服。
金馆长插问:“方晏,吃好了吗?”
“差不多了,荣老爷子,可以给你做针灸疗法了。”方晏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回道。
“没事,我不急,你可以再多吃点。”荣昌泰眼中透着慈祥的关爱。
“不用了,食色性也,稍满足即可,不可贪恋,否则过犹不及。。”
方晏说道,话中之理让众人对他再次侧目,心想这小小年纪,修心养性的功夫不错,不愧是学中医的。
方晏接着起身,走到荣昌泰身边,一边用手示范一边说道:“荣老爷子,你在卧榻上躺平,双手展在外侧,将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臂,我好扎针。”
边说着边和荣威一同去扶荣昌泰,帮他摆好体位姿势。
“这次不隔衣进针吗?”
荣昌泰问道,这个问题不光他想问,金馆长和金善善也想问,因为他们很想见识一下方晏如何透过衣服精准判断穴位,以及快准狠进针的手法。
“不了,昨天情势紧急,不得已而为之,其实也是有很大风险滴。。今天不急,稳操稳打一点好。”
方晏故意这么说,凭他的蛇瞳,隔不隔衣无所谓,反正都能清楚看见经络穴位,加上自己熟练的行针技巧,精准进针及把握刺入深度,手到擒来之事,但为了不让众人太过惊异,免生疑端,牵出其他是非,还是怎么普通怎么来为好。
荣威认为有理,说道:“玄晏先生说得对,宁可慢一点,千万别出什么差池,我相信玄晏先生有强大的应急本领,但此时不着急,慢慢来比较妥当。”
荣昌泰也默默地点点头,虽然很相信方晏,但终归是给自己扎针,凡事以安全为首。
方晏从金馆长带过来的药箱里拿出一盒已经消过毒的银针,打开盒盖,放在荣昌泰旁边的小茶几上。
然后拿出酒精棉签,通过寻常测量法摸中小指末端手少阴心经的少冲穴,用棉签擦拭一遍,予以消毒。
接着取出一根银针,以三指持针,针头露出数分,拇指食指捏住,中指辅助稳定,另一手伸出两指,押住荣昌泰的手指以对准穴位。
但方晏没有急着进针,而是先深吸一口气,似卯足了气劲,然后聚精会神,嘴唇翕动,口中似念念有词,再对准穴位垂直且迅疾插入,插入后,三指捻转,徐徐行针,待到有落空之感,并未立即停针,而是继续运针,直至出现沉紧感,方才松手。
此时,看银针稳稳当当地立于指端少冲穴上,虽有晃动,但不会脱落。
方晏这一套方式既照搬了教科书,又有些“江湖”气,做足了样子。
金馆长为针灸行家,看得明白,在金善善耳边说道:“你看方晏的手法,《灵枢·九针十二原》说:刺之要,气至而有效。这就明确指出了一定要得气,才能生效。《针灸大成》说:用针之法,候气为先。所以,‘得气’,是取得疗效的必要前提。得气快的病人,疗效比较好,得气慢或不得气的,往往收效慢或效不著。所以,针灸的关键,并非简简单单地把银针扎进穴位就行了,关键在于是否得气。”
金善善外行看热闹,似懂非懂,问道:“爸,方晏这第一针,有没有‘得气’?”
金馆长点点头,眼中透出欣赏:“方晏手法娴熟,先持针快速透皮,再进针到一定程度,出现落空感,说明已经到达了穴位,此时还需继续运针,直到出现沉紧感,古书上形容这种感觉为鱼吞钩饵,即如鱼吞到饵一般,针被拽住,感觉不容易拔动,称之为得气感,而方晏刚才便有此步,所以,此次不仅得气,而且速度不慢。”
金善善看不出门道,倒是听得出门道,听了金馆长解释,对方晏再次产生了佩服之情。
“爸,为什么方晏嘴巴在动,好像在念什么?”
“这个嘛,其实这种方式称为念咒,算是江湖习气,不登大雅之堂,不知道方晏从哪学来的,难道也是黄老医所授?”
金馆长也有些拿不定,如果真是黄老医所授,他也不敢让方晏戒掉这种习气。
接下来,方晏依次在荣昌泰手少阴心经的少府、神门、阴郄、通里、灵道、少海、青灵、极泉八处穴位上,以同样的手法一一插入毫针。
直至荣昌泰两支手臂各插满九根银针。
然后,方晏不紧不慢地从药箱取出艾条,点燃后套在十八根银针上,此为“温针灸”,又称针上加灸或针柄灸,针刺得气后在针柄上套艾条,使其通过针体传入穴位内,达到温通经脉、调和气血的作用。
一刻钟过去,方晏迅速地拔出十八根银针,抖掉烧过的艾条灰烬,放入针灸盒内。
“荣老爷子,感觉怎样?”方晏收完工,笑着问道。
“这次针灸齐用,感觉更加舒泰,刚才十八次进针,都没有一丝刺痛感,而是酸麻和微微胀痛,可见玄晏先生技术高超,落针之准确,行针之适度。”荣昌泰在荣威的帮助下整理好衣服袖子,不禁赞道。
方晏笑不露声,显得沉稳,内心却道:“我这蛇瞳可透视穴位,如果还不准确,那就是小脑有问题了。”
荣威道:“玄晏先生,你和金馆长先歇息一会,陪老爷子聊聊天,我去安排晚宴。”
金馆长虽也走南闯北,面对荣氏大家族如此的礼待,也难免有些拘谨,不自然地拒绝道:
“荣老爷子,晚宴就免了吧,上次诊金已经大大超乎想象了,我们实在不好意思再留下来吃饭。”
“瞧你这话,各位来我荣府辛苦为我治病,老夫感激不尽,若是一顿饭都招待不上,说出去显得我荣府格局小了,今天无论如何,各位都要吃了饭再走。”
向之融此时打圆场:“金馆长,进门是客,客随主便,这可是贵宾级的晚宴,荣老爷子给咱们面子,好生招待咱们,咱们岂能不给荣老爷子面子,你说是吧?”
方晏一听贵宾级,不禁食指大动,机会难得,可不能错过,跟着劝道:“荣老爷子有心,馆长,我看还是别扫了荣老爷子的兴,再说,一顿家常便饭,大家一起吃,热闹热闹。”
“玄晏先生说的是,深得我心,哈哈。”荣昌泰爽朗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