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场游戏一场梦
闫沃是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体如何慢慢腐烂的。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一种惩罚。虽然他现在只是一种物质，确切地说，更像是那种叫做灵魂的东西。
他忍不住满腔怨气，呼叫身边那团小胖球，圆滚滚的东西：“你说，你这不是在戏弄我？让我看着自己死亡，还说是为了我好？”
胖球缩了缩身子，像是怕被他打一样。不过知道现在的闫沃没有形体，也没有威力，又把身体努力挺直了：“是呀是呀，当然是为了你好。不亲眼目睹，你能印象深刻吗？”
“我都不在那个世界上存在了，你留我在这做什么？当一缕游魂吗？难道不应该像其他人一样，去走另外一条道路，喝点啥？”
“你想喝什么，不会是又犯酒瘾了吧？”胖球对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呵呵。”说到这，闫沃还挺不好意思的：“当然不是了，你埋汰谁呢。难道我上辈子受到的折磨还不够？”
“那你到底想喝啥。”胖球不太理解。
闫沃觉得他智商不行，也不够幽默。只好直白地告诉他:“孟婆汤。我不想记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我要是你，我也会觉得非常失望。”胖球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说你吧，明明是下来历情劫的，结果却没完成任务。你攻略那么多女人干啥啊？到最后，一个彼此相爱的都没有。”
闫沃再次追问胖球：“历情劫是怎么回事？难道我是仙人下凡？犯过什么错误，被贬下尘世？另外，怎么能没有彼此相爱的呢，我觉得还是有很多人爱我的……”
“打住！”胖球这回干脆瞪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老翻白眼也挺丑的：“你要是真成功了，能被困在这里吗？另外不要打听自己的身份，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了。”
“好吧，亲爱的小胖兄弟，接下来我应该做什么？我在这实在呆腻了，连个手机都没有，天天就是看着下面的情况，干着急没办法。”
“叫胖大爷都不行。我要你看到出殡之后，看到底有谁为你真的伤心。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和你表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
于是，闫沃百无聊赖地继续看着，偶尔打打瞌睡。其实刚开始那些日子，他总是很想哭，可身边一只胖球和他大眼瞪小眼的，他实在不想哭给这只兽看。更何况，他根本没看出对方是只什么动物，胖成这样，实在不好认。
倒是问了一次，结果胖球很干脆利落地回答：“神兽！你不认识不怪你，你不是失忆了嘛。就记住，我很牛掰，对你很关照就对了。”
开什么玩笑，他倒宁愿胖球是只小金毛，他最喜欢的动物就是金毛了。
闫沃发现，当他走了之后，目前哭得最厉害的就是静宁了。静宁每天饭都吃不下，常常走神。连单位的同事都看不下去，主动建议她请一段时间病假。领导甚至主动给她批假了，谁让她平时一直是好同志呢，从来没这样失魂落魄过。
请假的那段时间，静宁也经常发呆。甚至遵循着古老的说法，每逢固定的日子，就会给他烧纸。如果这些东西真的有用的话，他可能早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富翁了。很可惜，他还没有过去。
闫沃有些感动，小胖看到眼睛都红了，不由嗤笑道：“没有用的，你又不爱她。虽然有段时间，你管她叫老婆吧，问题是你叫过老婆的人多了。”
闫沃皱眉：“可是她确实对我很好啊。你看，明显她为我流的眼泪最多。”
小胖无情地揭发道：“那是因为她孤独。其实很多泪，她都是为自己流的。貌似她在思念着你，其实心里一直在怨恨着命运，不明白为什么她遇不到自己的良人。明明和你有了一段故事，你又早早离开了，她的感情生活又像从前一样灰暗了。”
闫沃有些气愤，觉得小胖很是欠揍：“你知不知道，说实话容易没朋友？”
“我又不是你的朋友，只是来盯着你完成任务的。”
“不完成又如何？”
“那你就会像现在一样，一直这样漫无目地飘荡下去啊。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你会越来越衰弱。直到没有人想起你的时候，你就会彻底消失。”
那样似乎也不坏。闫沃想了又想，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
小胖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又循循善诱道：“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犯下的那些孽缘想想啊。因为你的出现，她们的命运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些不好的影响。你不想改变一下这些糟糕的现状吗？”
闫沃不明白：“明明是离开了我，她们都过得很好才对吧。”
“不是的。”小胖的胖手拂过一片云彩，让他向外望去。他看到了多少年之后的周溪，脸明显瘦了，神情也有些隐忍。
“她怎么了？”他发现自己的心里还有一丝熟悉的疼痛。虽然现在已经没有实质性的身体了，却还是奇妙地感到了痛觉。
“真懒。自己看啊。”
原来是元朝又出轨了。没想到周溪已经发现了，却假装没有看到。她甚至配合着元朝，一起维护着家庭美满的假象。可是她去医院时，却查出得了癌症。
拿到诊断书的时候，她哭了。
闫沃很生气：“这个大夫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把病情告诉当事人呢？”不过转念一想，周溪自己去看的病，她不拿诊断谁拿诊断？这样重要的时刻，她都不让老公跟着，实在是说明元朝在她心目中，不可依靠了。
“可是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闫沃问小胖：“她的病又不是我造成的，谁让她选择了另外的人。”
胖球想翻白眼，又硬生生忍住了，努力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可她是你意念的产物。假如没有你，她原本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出现的。是你把她从虚空里召唤出来的。”
“什么？”闫沃愣住。再想让胖球解释，他却什么都不说了。
“好吧，按你这么说，她就像一个游戏世界里的人，应该是虚幻的。那她的感受也不是真的，经历也是虚拟的。”
“不对！现在的周溪是活生生的，她正经历的一切也是这样的。如果你不行动的话，她重生之后的未来还会遇到类似的情景。你怎么能这么无情？虽然我知道你渣，但没有想到你居然到了这样的程度！”
看小胖如此义愤填膺地声讨自己，闫沃实在不想再和他吵下去了，甚至有些心虚，只好问：“好吧，就算你说得都对，我又能为她做些什么？”
“你能做的太多了。我不是说了吗，只要你完成了你的任务，和一个女人真正彼此相爱，就能改变一切的格局。我刚才不过是给你看了冰山一角，她们悲惨的命运，你要全部都看一遍吗？”
“不不。”闫沃觉得他没有受虐的倾向。更何况，这些日子以来，胖球让他看的那些情景，已经让他无法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