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证清白
尸首胸腔已打开，苏软软当下已有了结论。
“还请几位大人移步过来靠近一点，我一一指给你们看。”
南齐的两位代表走了过去，一位离得较远，长相英俊的那位倒是毫不在意的靠近尸体，还探头往里仔细看了看。
“各位爱卿……”西秦国王似乎要开始点名。
刑狱司大人靠了过来，其余几位象征性的移动了几步。
苏软软把手伸进已经剖开的尸体胸腹，指着里面的脏器解释着：“大人们，请看。从使臣大人肠胃里食物的鼓胀程度可以看出，使臣大人吃下去的东西不少。再看使臣大人的胰腺，已经靠在胃的后侧，显然是有炎症……哦，你们可能是叫热毒。”
苏软软翻动着尸体里油晃晃的脂肪层：“使臣大人身形并不瘦弱，生前恐怕就有腻脂一类的疾病——问问他的近亲便可知晓，食之过急是会引起胰腺热毒。”
“——同时并发了心气堵塞。”她指着被剖开来的心脏继续解释道。
“可是，验出的中毒你要怎么解释？”刑狱司大人问。
“验毒？你们怎么验的，用银针吗？”苏软软一边净手一边问道，“还请大人现场还原一下验毒的过程。”
刑狱司大人差遣内监去取来了整套工具和作为证据的毒酒，苏软软又顺道让他们拿来几个鸡蛋。
刑狱司大人拔出银针，把一端放在酒壶里，果不其然银针变黑。接着又拔出另一根，扎在使臣大人尸体的食道处，同样银针也变成了黑色。
他拿着两根变黑的银针问苏软软：“这毒你要怎么解释？”
苏软软轻轻一笑，取过一根干净的银针：“大人，银针变黑不一定就是有毒，不信？”
她敲开一个鸡蛋，把银针深深的往里扎了进去，过一会儿取出来，银针变成了黑色。
“啊！这鸡蛋有毒！谁取来的鸡蛋？”一位朝臣厉声喝到。
取鸡蛋的内监吓得“咚”一声跪倒在地。
“大人，别急。”苏软软拿着鸡蛋，直接放进了嘴里。
之前专注解剖一事没觉得，现在吃了个鸡蛋，苏软软瞬时感到肚子好饿。
“你你你……”
在场的人都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只有那个英俊的南齐人抄着双臂眯起双眼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大家不用担心，鸡蛋没毒。”苏软软两口嚼着，咽下了鸡蛋。
“那那那……”刑狱司大人话都要说不完整了。
“丫头，我也好奇，为何银针变黑，鸡蛋却没毒呢？”西秦国王问道。
“陛下，银针验毒原本就不准确。银针变黑，原是毒物里的一种物质引起的变化，但是这种物质不仅仅是毒物里才有。人死去一段时间后腐烂，或者肚子里的食糜，都会产生这种物质。再比如，鸡蛋黄里原本就有这种物质。”
众人听得又是一愣。
“丫头，你懂得倒是很多啊。”西秦国王说道，“你是公主身边的小侍女？”
“陛下，奴婢只是没事喜欢瞎琢磨，无意中试着好玩发现的。”苏软软答道。
“是这样的吗？”
“父皇，儿臣这个小侍女平日里就很聪明伶俐，我看她很是好学，也就放纵了她一些，可能是在各处学了一些吧。”安玥公主出来替她解围道。
“朕看她剖尸的手法倒也很是利落干脆，这也是学来的？”西秦国王继续问道。
“陛下，是这样的。公主殿下有段日子喜欢吃香酥鸡，可是骨刺难挑，奴婢便跟厨房大师傅们学了些剔骨的技巧，可以完整的剔除整只鸡的骨架，使得多了，就熟练了。”
“那……你懂得那些什么胰腺，热毒，是跟……太医们学的了？”
“是，陛下。技多不压身，奴婢也是为了能更好的服侍公主。”
“你这丫头倒是有些心思。好了，既然使臣的案子已经清楚，你的罪就免了吧。”
“多谢陛下。”苏软软谢恩道。
“各位爱卿，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刑狱司？”
刑狱司大人躬了躬身，未再说什么。
“两位代表，看来使臣的死确实是个意外。不过到底是发生在我西秦王宫内，我西秦一定给予补偿。还希望此事不要影响我们两国的交情才好。”西秦国王言之凿凿。
那位英俊的南齐代表上前道：“谢陛下诺。我朝迎娶安玥公主一事，诚心可见。”
“此事，明日会与诸位一同商议。现在都下去吧。”
众人一一退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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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软随着安玥公主回了后宫。
“你先回去换件衣服，洗漱一下，然后到我宫里来。”公主对她吩咐道。
苏软软今日在殿上展露的一手可太不简单了，不仅思路清晰逻辑缜密，面对陛下和朝臣们也毫无惧色。
再有那检查尸体的手法，剔鸡骨头练的？陛下不知道，公主可是清清楚楚。
这个小侍女从来都是胆小怕事，平日里话都不敢多说几句的。安玥公主就是料定了她的性子才毫无遮挡的直接把毒酒给她，要她当这个替死鬼。她实在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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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软软去到了后宫偏苑的一处小院落，那里并排着几间灰瓦红墙的屋子。
还没踏进院子，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争吵声：“我就是看上你这东西，我就抢了，你能把我怎样？”
“哎哎哎，还想打我？把她给我按住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等苏软软进门，看到的便是一个女孩被几个宫女拉扯着跪坐在地上，衣衫被撕破了，脸侧红肿，眼角红红的挂着眼泪。
她的上方站着一高个宫女，手里拿着一块不知是什么东西，正在仔细看。
跪着的女孩叫绿芷，高个的宫女叫红绫，还有其他几人，都是和原主一个院里住的。
苏软软一直披着九夜留下的那件藏青色的斗篷，直至此时走到院中放下兜帽，院里的人才认出她。
红绫最先反应过来：“这不是那谁……死囚吗。该不会是逃出来的吧？小英，去告诉内宫侍卫，可别连累到我们了。”
一个小宫女怯怯的应着声匆匆往外跑去。
苏软软斜了一眼没理，径直走到房间里，发现自己床上的垫子、被褥都不见了，床头的小柜子被撬开着，里面空无一物。
她转身朝着围观在门口的宫女们：“我的东西呢？”
几人你推我攘没人应声，又是站在最前面的红绫开口：“什么东西，我们不知道。”
“对对，我们不知道什么东西。”参差不齐的附和声。
苏软软看着红绫装腔作势的脸，心里一阵嫌恶。
其实原主已经死了，即便她穿越并接收了这具瘦弱可怜的身体，但原主也与她并无关系。可是原主过去的记忆中，被这些人欺辱、霸凌的画面扎在苏软软脑子里。
懦弱、胆小，不是活该被人欺负的理由。
她从人缝中看了眼院中坐在地上擦眼泪的绿芷，那姑娘是院里年纪最小的。以前在红绫伙同众人故意把原主关在屋外的寒夜里，从门缝里给原主偷偷递过吃的。
苏软软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将她扶起：“既然我的东西你们都不知道，那她的——，红绫，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
红绫从来没有见过原主会这样跟她说话，一时愣住了，竟没反应。
苏软软面无表情的把声音提高了一倍：“红绫！”
院里的窃窃私语被这一声厉喝截断，瞬时鸦雀无声。
“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苏软软再次说了一遍。
毕竟是盛气凌人惯了，又是一直被她揉捏的人，红绫回过神来，立时柳眉倒竖，刻薄的红唇一张一合：“我手里的东西就是我的，凭什么拿出来。”
苏软软扶着绿芷站在院中，感觉到抓着她手臂的手紧了一紧。她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低声道：“别怕。”
“红绫，过去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计较，但从此刻起，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把绿芷的东西还给她，我们便作罢，如若不然——”
苏软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抬手并起两指：“我加倍奉还。”
红绫根本无视她的话，反而嚣张的笑了起来：“嚯哟，你们听见没有，她是在威胁我吗？还替别人出头呢。哦，对，她都敢杀人了，还有什么不敢……”
“红绫，我最后说一次。东西还给绿芷。”苏软软有点没耐心了，她把并起的两指屈叩起来。
“不给，你要怎么样。”红绫对着周围的人，“把她给我围住，等小英叫来侍卫，送她回死牢砍头去。”
众人听着红绫的招呼纷纷朝她们两人靠拢，在外围集拢成了一个小圈子。
苏软软左右看了看，松开绿芷。她一边慢慢朝着红绫走近，一边松软了语气：“哎，都是一个院里的姐妹，何必呢。”
红绫听得她语气减弱，似乎觉得还是往日那个软包子，下一刻肯定也是和过去一样该跪下来求饶了。
她得意的“哼”了一声，正想抬手抄在胸前，却听对方轻声道：“我真是不想——”
话还没完，苏软软手臂一弯一展，屈叩的双指极快地击向了红绫的下颌。
周围人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得红绫惨叫一声捂着脸颊蹲了下去。
“——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苏软软接着把话给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