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七夕突发劫掠案
刑部侍郎萧大冶正在书房里喝茶,儿子萧永走了进来。
“父亲大人,您猜我今天在妓馆遇到谁了?”萧永一脸得意和神秘的样子。
“那些风月之地就是销金窟,无底洞,你还是少去为好。”萧大冶面露不悦之色。
“是是是,大人您教训的是,孩儿今天也是被朋友拉着去的。关键是我在那里看见了有意思的人。”
“哦,你究竟看到了何人?”
“一个是驸马贺兰明德,一个是——”萧永停顿了一下,看着老爹那被吊起了兴趣的脸,“楚王张少吉。”
萧大冶不由得眼眉一挑。高官贵戚逛妓馆并不稀奇,只不过王爷大舅哥和驸马妹夫一起出现在同一场合未免有点好说不好听。尤其是楚王张少吉如今任着京兆尹一职,若是被政治对手抓住了把柄,少不得要受到弹劾。
萧永压低声音道:“您老人家既然是太子殿下的人,要是能够借此机会打击一下楚王,也算是立下了一大功啊!”
萧大冶脸色一沉,道:“你知道什么,神仙打架,倒霉的是凡人。为父跟太子走的近一些不假,可也太了解太子这个人了,喜怒无常,刻薄寡恩,没有担当。若是能够一棍子打死楚王还好,打不死被反噬的话,太子会毫不犹豫的把爹推出去当替罪羊。看看前东宫詹事黄豹一家的下场还不清楚吗?”
“可是……”萧永还是头一次听到父亲如此评价太子,震撼之余,想想的确如此。“那么父亲是不看好太子的将来么?”
“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历朝历代被废被杀的太子还少吗?咱们萧氏家族本也没有将宝全部押在太子身上,在赵王那边也有下注。就说这个楚王吧,不久之前也跟萧氏打过交道,彼此卖了个人情。”
“那么父亲大人的意思,咱们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做了吗?”
“不是不能做,而是要权衡利弊,谨慎从事,除非是大局已定,否则凡事都不要冲在最前头。俗话说得好,出头的椽子先烂。”
“原来如此,孩儿受教了。”
“记住,今天你看到的事就到此为止,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拿这样的事去弹劾亲王和驸马,除了能给他们添堵之外,不会有实质性的作用。太子倒是愿意给他们添堵,可是他们奈何不得太子,报复就会落到咱们的头上。”
……
七月初七,乞巧节。按照习俗,女子们都要摆香案供果,往河流水渠里放莲花灯,照亮牛郎上天寻妻的鹊桥路,并且祈求上天赐福,让自己能够变得更加心灵手巧。
这一夜,神京城里会将原本从戌时(19点)开始的夜禁推迟到子时(23点),便于百姓外出游玩放灯。很多商铺和小贩也会借机做些生意,使得街上更加热闹。
在楚王府中,柳絮儿和春杏有孩子和怀孕的女眷们还要单独在自己房中摆香案供果来拜主管生产、育儿的神灵“床母”,祈求生产顺利,孩子健康。
由于节庆之夜的治安压力比较大,京兆府衙门及下面的长安、万年两县衙门的衙役捕快们都要全体出动,上街维持秩序,直到夜禁开始为止。张少吉身为主管城内治安的最高官员京兆尹,平时可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这样重要的时刻就算是做样子也要到光德坊的衙门去亲自值班压阵,否则出了乱子没法对朝廷交代。
楚王府的女眷们以王妃徐美琳为核心,春杏、柳絮儿两位夫人和琴咏、田五娘两位侍妾为主体,在丫鬟婆子和护卫们的前后簇拥下出府逛夜市,放河灯,体验热闹的节日气氛。众多容颜倾城的佳丽走在一起,无疑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时,曹乃和乔氏也带着云娘来到了东市。这是曹乃婚后第一次带着家人晚上出来,享受天伦之乐。原本永嘉别院培养的一帮子年轻男女死士也奉老冯之命跟随保护,不过曹乃并不想影响大家的游乐兴致,便让大家各自游逛,不必跟着自己。
但凡繁华热闹的所在,都有官府的人在维护治安,以防不法之徒寻机作案。虽然有些登徒子会在人群拥挤之时乱摸乱撞,从异性身上揩油,不时引发一阵阵尖叫,毕竟只是个别现象。百姓们总体上是能够安心游玩的。
如今的云娘已经随了曹乃的姓,相差仅十岁的两人如同亲生父女一样亲近。乔氏看在眼里十分欣慰,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既温柔体贴又有担当的好男人,丝毫没有嫌弃自己的过往和年龄比他大八岁。
夫妻两个将云娘护在中间,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穿行。夜幕降临,灯火阑珊,一家三口在街边商铺里买了莲花灯,用毛笔写上曹云娘的名字,然后来到附近的水渠旁边,点燃蜡烛放入水中,看着它与众多河灯一起渐漂渐远,整条河渠如同地上的星河一般。
三人又在路边摊上各自吃了一碗刀削面,耳中听得亥时三刻的更漏声,便起身往家走。
离开了东市周围的热闹之地,街道上的行人就比较稀少了,除了个别大户人家门口悬挂的灯笼之外,就是一片黑咕隆咚的。好在云娘手里提着一只新买的灯笼,可以照见脚下的道路。
云娘偷偷跟乔氏说自己要小解,乔氏就让曹乃先走几步,自己接过女儿手里的灯笼,陪着她到路边的树后面方便。
后面一辆马车快速行驶而来,一盏昏黄的气死风灯悬挂在车前檐角,照着车夫那张胡须浓密有些吓人的脸。
云娘出来从娘手里接过灯笼,听见马蹄声响就站到路边,举起手里的灯笼,提示这里有人,乔氏则被云娘挡在身后,以免被车撞到。桔红色的灯光照在云娘脸上,妥妥一个小小的美娇娘。
车厢中有人从窗口探出头来,看着前方黑暗中的小脸,眼睛一亮,急忙对车夫低声吩咐了一句:“前面的小娘子给我拿下,爷重重有赏。”
车夫应了一声:“好嘞,四爷您今晚真是艳福不浅啊!”
车内的人看着脚下躺着的一个被捆绑着双手、嘴里塞着布昏迷不醒的小丫头,脸上露出淫邪的笑意。
马车经过云娘身边的时候,车夫身体倾斜,长臂一伸,双手伸入云娘的腋下,一下子就将她托举起来。云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被甩入了车厢内。一只手拿着一块散发着奇异气味的手帕捂在她的口鼻上,令她迅速失去了知觉。
事发突然,站在路边的乔氏眼见得女儿腾空而起,灯笼掉落在地上,马车毫不减速地疾驰而去。她呆怔了片刻才回过神儿来,扯开嗓子叫道:“云娘,我的女儿,郎君快快拦住马车……”
等在前面不远处的曹乃听到喊声,回头看时,马车已经到了眼前。他顾不得多想,冲上去就要去扯一匹马的笼头,却见车夫长鞭一甩,正抽在他的脸上,如刀割一般的痛。而他也被马身撞得一个趔趄,摔倒在路边。
曹乃忍着剧痛爬起来,乔氏也到了跟前。他大致判断了一下所处的方位,已经快到永嘉坊的坊门口了。
“娘子你赶快去冯府叫人,骑马出来往前面各个路口去追……”曹乃三言两语交代明白,便提起长袍的下摆曳在腰带里,发足狂奔着去追赶远去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