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给鸡拜年(8)
楚歌 李影,所有一切,有我承担。
楚歌将我放在地上,揉揉我的头,眼里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楚歌 其实,千年之前,鹿溪就算到我们的缘分到尽头了,是我,一直不肯还你普通人类的生活……昨夜,我想通了,你应该要过的生活不是这样的,谢谢你还愿意喜欢我,李影。
啪!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楚歌看着我,没有任何反应,眼里的情深丝毫不减。
李影 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我根本就不需要你,你凭什么替我承担一切?你凭什么自作主张?
楚歌 李影……
他的神情有些受伤,木木地盯着我看。
李影 你走啊,林音曾经背叛了你是不是?她不要你了,你还千辛万苦找到我干什么?我和她是一样的,一样的冷血无情。我们都是人,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怜惜,爱,最终都大过你,你怎么还不明白?
楚歌摇头。
楚歌 不,我不走。
楚歌 李影,你心里如何想,我再清楚不过,我不会丢下你的。
我再也狠不下心了,紧紧抱住他。
李影 你不要死,别离开我,你不要那么不在乎自己的命,我在乎……你活了那么久,那么长的日子,那么难熬,现在怎么可以轻易放弃……
我声线颤抖。
李影 别死,别留下我一个人,求你了……别死,楚歌……
楚歌 可是,只能是我的命换你的命。
楚歌闭上眼,缓缓说道。
李影 不,不,楚歌!不能是你,你不可以死,你让我独自活在这世上有何意义?
楚歌 李影,我做了决定,不会改变。
楚歌 再见了。
李影 楚歌,不要啊……
楚歌幻化为鹰,不断长大,直至遮天蔽日。他飞向苍穹,飞速旋转,天空之景天旋地转,大地已辨别不清。
楚歌 吾以古神之名为令,神识回归!
楚歌周身遍布强大的气流,霎时天昏地暗。
楚歌 召唤!白泽,麒麟,白矖,腾蛇四灵之力为我所用,以吾之力为祭,修补时光画卷,让时空重回主道,封!
李影 楚歌!楚歌你怎么样?
楚歌突然口吐鲜血,漫天红色的血晃了我的眼,楚歌突然收手,直直地掉落下来,我惊叫着扑过去……
楚歌 叫我楚青。
简简单单四个字,我怔住,眼睛突然湿了,楚歌抬手抚向我的脸,竟眼带笑意,唇角淡淡地勾起,几近看不出。
李影 这巨大的漏洞,是因为鹿溪是吗?
楚歌 莫要让鹿溪知晓,他也是为了时雁。
李影 那你呢?那林音呢?我呢?若不是他,你我之间怎会存在离心法?
楚歌 先前听人间老话,说左眼先流泪的人伤心到了极致,看来离心法可能失效了。
楚歌笑。
李影 楚歌,若不是……
楚歌闭眼。你懂我的。
李影 你骗我,以你的本事读心术看不透你什么,你是故意的!
楚歌 李影,叫我楚青。
他又重复一遍。
我闭眼,泪滑下,不偏不倚滴落在他脸上。
李影 楚青……
楚青这两个字,像是他不灭的执念,支撑他活了亿年,与天地共存,世间唯一存活下来的古神。见证了历史,也将历史引向正轨,我不知道他亿年来经历过什么,又靠着什么样的信念活下来的,可我知道,他最终是为了这个他所厌恶的人间,祭出了性命。
楚青这两个字,也是他消失的原因。为了这两个字,身为古神的他,做着本不该他做的事,抓鸡,做饭,挑水……就像普通人一样,可他甘之若饴。
楚歌看着我,安安静静地看着,眸子灿若桃花,一如既往地深情,里面倒映着我的影子。我知道,我没有留住他,他要走了。
我也没有再说话,与他静静的对望,我是理解他,可我好心疼他。
他的眸子真好看,无限星光散落在里面,专一,深情,又温柔。我早该知道,他是我喜欢的类型,又怎会无故厌恶?若早时能察觉不对,结局是否会不同?
“李影,再见。”
“李影,你与林音不同。林音太孤独了,而你,是真真切切喜欢我,我能感受到,是你的出现,才将我救赎。”
楚歌眼角落下一滴泪,晶莹剔透,如同宝石,这是我第一回见他落泪。我伸手,如同宝石的泪珠落在我手里,是那么沉重……
“原是你愿意让我听见,我便能听见,我之前怎么看不懂呢……”
李影 楚歌……
李影 求你别走……
猫,鹿,虎,鹰……不同的动物影子在他身上闪现,唯独那双眸子坚定不移地盯着我看,像是要永远将我看在心里。
无声无息,天空亮堂起来,他消失了。
“我好想问他,你那么清冷的人,却为何对我一见钟情了呢?”
过了不久,约一盏茶的工夫,鹿溪才拉着时雁急匆匆地出现。他抬头看了眼天,显然已经知道事情已解决,他来晚了。
许久,久到我站得腿发麻,他才开口。
鹿溪 李影,楚歌呢?
“楚歌呢?”若不是他!
我瞪着他,恨得咬牙切齿,他眼里带着愧疚,可我不需要,我想他把楚歌还我……
鹿溪 抱歉,李影,我并非故意晚来……
我抬手,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李影 鹿溪,你给我永远记着,你欠我楚歌的命!
李影 千年前,你杀了林音,女娲以艾虎替代我,促使我们间存在离心咒,一旦产生异样的情愫,我会无端厌恶他,远离他,推开他,我一次次伤害他……伤我曾最爱的人,而你,却冷眼旁观,看着他痛苦,看着我痛苦……
李影 鹿溪,你怎么忍心?你真自私!
李影 他分明那么爱我,却把命搭上了……
我掩面痛哭,全然不顾此时狼狈的样子,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他只是喜欢我罢了,为什么代价那么沉重……”
片刻,我起身,努力不看他们,努力坚强一点,可我知道我有多狼狈,多落魄,多可笑。
我做不到对楚歌的消失视而不见,做不到大度地原谅鹿溪,做不到假装若无其事……
阿楚就是楚歌,他如今留在你身边,到你忘了他时,他会在世上消失的一干二净。人世唯一的古神,你们的守护神,会死。
李影 我不会忘了他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知道,我很害怕,我不害怕孤独,不害怕一个人面对一切,却害怕楚歌消失,害怕他再也不出现。
归昊 由不得你,转世投胎无数次,孟婆汤你不能不饮。
李影 我可以受寒水之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他……可否,可否让他留在我身边?
归昊 他只能是只猫。没有记忆,没有法力,这让心高气傲如他如何成活?猫有九命,九命过后,他会不会存在,谁也无法预料……这是女娲娘娘要我带给你的话,你真心愿意时,她会亲自来找你。
归昊 这次我是真心的,真心想帮你,真心想让楚歌活着。
李影 可以。
李影 我一定会永远记得他……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答应了归昊的,知道了楚歌一直在,却在如今又要离开……
“没关系,楚歌。无论多少次转世轮回,我都会记得你,只要想到将来的某一天能见到你,多少年的寒水之刑,我都会笑着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