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打工100年
现场一片沉默，所有的孩子饭也不吃缩在角落。
尤其是沈老三家的四个孩子，从坐的位置就看出来，隐约间好像被其他孩子孤立了。
方雅看在眼中，也是无言。
四个孩子是无辜的，现在如今也在学校，方雅对他们印象其实还不错，可有些东西改变不了什么，比如父母，这不是孩子们选择的。
受到了牵连也没办法。
而其他的孩子现如今远离了他们，其实也能理解。
大家都想着，你父母没交钱，那你们吃的钱哪来的？不就是我父母教的，合着自己过的苦日子，都是因为你们四个分走了一大半，要不然自己每一顿都能多吃一点了。
这样一想，有意见也正常。
“没钱。”许久之后，像是在沉默中爆发一样，史珍香尖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哪来的1000多块，你们就是把沈老三称斤论两卖了，他也不值1000块，孩子也是你们老沈家的孩子，爱要不要。”
说完她就要往屋外走，显然，想撑着一分钱没掏出来，赶紧走。
沈老三咬牙，也站了起来往屋外走。
可是刚才没搭理是史珍香沈和安三兄弟，异常默契。
沈老大挡住了门。
沈老二和沈和安两人按住沈老三的肩膀，把他按回去。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逃跑失败，沈老三知道自己想要拖下去的想法行不通了。
“你还是这样，小时候就讨厌你，现在长大了更讨厌。”沈老二一脸嫌弃。
除了他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同款表情，失望中带着嫌弃。
今天也算是撕破脸了，沈老三索性也不再装：“反正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要不要我撞死在这儿，一个个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们呢，一点追求都没。”
“家里就这么点破房子，我不住镇子上，难道带着媳妇跟孩子住一块吗？要不是爸妈没本事，没给我盖几间大房子，我也不至于想着去当上门女婿。”
“你们自己想当泥腿子，每天除了干活还是干活，还不许我往上爬？镇上学徒工的工作那也是我自己找来的，可没动用家里半毛钱和一点关系。”
“至于养孩子，我承认占了你们便宜，可同样都是老沈家的孩子，一只羊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不就添双筷子的事儿嘛，又没吃啥好东西。”
“我是混蛋，我对不起你们行了吧，老四这么有责任心，那么多孩子都养了，外人的都帮忙，我是他哥，他帮我养几个孩子又怎样，家里又不是穷的吃不起饭，哎哟……”
还在说着的，沈老三一下子痛的惨叫起来。
沈父拿着拐杖抽在他背上。
沈和安兄弟俩默契地松了手。
“打死你这个畜生，你说的还是人话吗？不要脸的玩意儿。”老头子一把年纪，还没打两下，自己累的气喘吁吁。
而沈老三想跑，却发现屋里头都是人，门被老大给堵住了，哪都跑不了，只能上下乱窜。
“滚吧。”王翠花哭着大吼：“老头子算了，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让他滚，带着他媳妇儿，带着他孩子，给我远远的滚，早知道生下来是这么个玩意儿，老娘当初还不如生个猪肘子，一点用都没有，简直就是来讨债的……”
“妈，你说的，可别反悔，爸，听到了吧，我妈都说了，当我没有我这个儿子。”
“滚。”沈老爹原本就直不起的腰，又弯了几分。
“等等，把这个签了。”眼看着沈老三要跑，沈和安又把人抓了回来，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拍在了桌上：“签字，按手印。”
“这是什么？”沈老三痛的脸都扭曲，老爷子下手那是一点没留情，可再痛他也不敢还手。
别看老四站旁边啥也没说，他要敢还手，三兄弟今天能把他弄死在这。
“你不是要当上门女婿吗？以前的账一笔勾销，爸妈养老也跟你无关，但同样的，家里任何东西，无论是现在的还是将来的，都跟你无关，以后也不用再回来了，签完字就赶紧滚。”
沈和安说这话的时候面容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过分，方雅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总觉得沈和安好像对此早有预料。
“还有这么好的事儿？”带着一点不相信，沈老三把纸上的内容迅速看了一遍，然后立马签字。
四处望了下，一咬牙搂起裤腿，把毛大腿上的一个小疤给抠开，弄了点鲜血，按上了手印
小人嘴脸再也不掩饰：“还将来东西跟我没关系，不就是怕将来你们发达了，我再死皮赖脸的回来吗。”
“我告诉你们，就你们这泥腿子，一点上进的想法都没有，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放心，我就算是去讨饭也不会再回来。”
好像摔掉了一个烂包袱，对着几个快哭的孩子吼道：“看什么看，还不跟老子走，人家都不要你们了。”
“奶奶？”
“大伯娘？”
“老师……”
几个孩子一个个的喊着，满脸的泪，刚才气的要炸的王翠花他们，此刻也是一脸的不忍。
但最终，还是一个都没吭声。
孩子是无辜的，他们知道。
但留下来怎么办？
老三就是块牛皮糖，今天留下来了，指不定明天生一个又给扔回来了，他要是把一个一两岁的孩子扔你家院子里人就跑了，你到底是养还是不养？
难道还能看着那孩子饿死在院子里。
这几个也是，他们知道城里住不下，知道两口子不会照顾孩子，可现在家里要分家了，难道让大家养一辈子，再给四个孩子起房子说媳妇？
“爷爷奶奶，我们走了，等有时间再回来看你们。”一个12岁的大男孩，也是沈老三家最大的孩子，他拉着几个小的，对着屋子里的人深深鞠了个躬。
然后抹了抹泪，一脸坚毅的走了出去。
方雅脑海中冒出一句话，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造孽呀~”王翠花放声大哭。
饭也吃不成了，大家估计都没心思了。
沈和安拿过方雅放下手中的碗，带着她来到了院子里，把碗刷了，又添了热水：“你先洗漱一下，不够我再烧。”
“四哥，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婶子还在里面哭呢，你不安慰一下？”
“迟早的事。”沈和安对于今天的事一点都不意外：“三哥小时候就是个不安分的，小时候哄骗我，偷人家的鸡蛋……”
“只要对他有好处的，就没有他不会做的，你信不信，今天要不是我和大哥二哥在，他敢还手把老头子打倒在地？”
方雅沉默。
沈和安继续：“至于安慰，没用，哭出来就好了。”
沈和安说着，自己也开始打水洗脸，虽然家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比如大嫂、二嫂，其实都有点私房钱。
大哥二哥他们有时候弄了点东西，去黑市卖了，也只会交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交到家里。
这些他都知道。
甚至包括他自己，他也只是把基本津贴给寄了回来，一些任务的奖励，他都瞒下了。
其实这都正常，有了自己的小家，有自己的打算，哪能一心一意，一分不留。
只是三哥的做法过分了，每个月20多块的钱，不说全部寄回来，但孩子和老人都在这，寄个四五块回来，他也不会说什么。
可关键，没有。
一分都没有。
这也是他铁了心要把三哥给弄出去的原因，这样的人，小心思太多，跟老沈家的人合不起来。
“可这样一来不就吃亏了吗。”方雅疑惑，她自己不在意钱，是因为这个东西真不重要。
可对于普通凡人而言，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沈老大不说，老二和沈和安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签字画押，不来往就算了的人。
“小姑娘太聪明不好。”沈和安悠悠的看了她一眼。
方雅懂了：“你们要做什么，我也要去。”
“乖，洗完就赶紧去睡觉，你不是要炼什么丹，要看书吗，那些我也帮不上忙，其他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做的。”
方雅有点失望，不过自己确实很忙，无奈的点点头：“那我睡觉了。”
“嗯。”沈和安一脸温柔的把小姑娘给送回了房间。
对着刚出来的二哥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的往外走。
还没到院门口，沈老大又追了出来，低声道：“看在几个侄子侄女的面上，下手轻点，别闹出人命。”
“哥，我们就出去洗个澡。”沈老二嬉笑。
“滚。”换来的是老大的一个白眼：“我还不知道你们俩，揍一顿就算了，别给弄残了，听到没？”
“你还心疼那畜牲？”
老大无语：“没，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正经点，我是怕你们把他弄残了，几个孩子又得丢回来，到时候是你养还是我养？”
警告完两个弟弟，沈老大又屁颠颠的回到正屋，安慰老母亲老父亲。
……
“就打一顿呀，可惜了。”小房间里，方雅得知他们的计划，有些失望。
要是换做自己，得把他打一顿，然后给扔茅坑里去，之后再叫一群人过去围观，再把他的事迹编成顺口溜，传的整个镇子上，尤其他们单位门口，那些多传点。
“我是不是变坏了呀？”方雅自己都愣了一下。
以前都是直接用拳头说话的呀，怎么现在阴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不管啦，方雅摇头，一闪身进了空间。
与外面的漆黑相比，空间里依旧亮如白昼，只是让空间保持明亮的，并不是太阳和其他恒星，而是炼制空间时添加的月光宝石。
“啾啾啾~”一个毛球欢喜的冲了过来，又要往方雅脑子里钻。
啪，方雅准确拍飞，落在了远处的青草地上。
“差不多了。”宁中则声音虚弱无比，他原本就是一抹残念，连个灵魂都算不上，现如今劳心劳力的种草，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成浆糊了。
“不错呀。”方雅有些诧异，这俩确实都是种地的好手。
空间规划的还挺不错，虽然河流高山湖泊这些都没有，但方圆几公里，都是青草地，花草树木也种的错落有致，看起来赏心悦目。
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目之所及就看不到黄沙了。
“你有没有想过恢复？”方雅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两个帮手了。
这要她自己来，那得耗费不少心神。
宁中则摇了摇头：“难，我除了身体之外大部分的灵魂都被人家给拿走了，现在我也感应不到，至于是被吞了，还是被囚禁了，或者怎么样了，我都不知道。”
“那就当个独立的个体。”方雅觉得这都不是事儿：“你把自己当成分身就行了，至于没有灵魂，那有什么重要的，意识成精的也不在少数。”
“这也行？”宁中则惊呆了。
是的，他不知道。
没有灵魂还能算一个完整的个体？
“怎么不行。”方雅一脸的少见多怪：“比如我自己弄几个分身，长时间不去管，分身自己的意识也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算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当然，没有灵魂，一些涉及灵魂的功法修炼不了，死了就死了，也没有过去未来之说。”
“但是最起码这一世还活着，不是吗？”
“那……你有什么条件？”宁中则不傻，真要是好心想帮自己恢复，出来的时候就说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而且这位现在应该也穷，要不然也不会把自己阵法内的东西都给搜刮没了。
“这不就对了嘛，咱们不谈感情，那玩意没意义，咱们直接谈利益。”方雅随意坐在草地上。
刚才飘的跟她视线一样高的宁中则也落了下来，飘在她对面，再次跟她视线齐平。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方雅也不墨迹，直言：“打工呀，你现在一无所有，就只剩下人了，我帮你恢复身体，相当于重活一世，也是需要耗费大代价的，而我在这里需要帮手，我不可能事事都自己来。”
“那个球不靠谱，现在别看那么乖，但实际上它依旧是凭借本能，而它的本能就是吃我的脑子，不是个好球。”
“我一旦镇压不了，这小东西就是凶兽，所以想要找个听话能打下手的，还得是你。”
宁中则尴尬：“可是我什么也不会？”
他的实力来的莫名其妙，就像是被人强行入注入的，都不能算自己修炼来的。
其他的手段也没有，说是顶级强者，实际上手段不多，就只有一身蛮力。
而现在他最强大的肉身和灵魂都没了，他算是废了。
“可以学呀，我不是在这吗，炼丹，管理空间，以及学画符，阵法，这些我都可以教你，学会了不就能帮忙了吗。”
“那时间呢，总不能一辈子都卖给你吧？”
“百年如何？”方雅想了想，说道：“虽然恢复不到以前，但是超脱凡俗还是没问题的，我给你弄点好东西，活个两三百岁不成问题，你帮我打工100年，之后就自由了。”
划算吗？
宁中则觉得划算。
毕竟他现在也就那么两三个月就要碎了，而这两三个月，方雅还不准他乱跑，实际上也是用余生在打工。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考虑的了。
“行，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