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自己不知趣
不出宇文云策所料，倾云当晚便找他来了。
“皇上，倾云公主求见。”
宇文云策原本正在写信，听到刘鹤的话后慢慢抬起头来，他眉头微皱，神情十分严肃。
“她来做什么？”
“倾云公主只说奉了南楚皇帝的命令，有要事要和皇上商议。”
宇文云策沉思了一下，拿不准到底让不让倾云进来。
毕竟她明面上的身份可是南楚嫡公主，若是避而不见便有失礼数，但他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位公主来这里是什么目的。
思考片刻后，他慢悠悠地写好了信，然后才缓缓吩咐道。
“让她进来吧！你留在这里伺候着。”
“是。”
倾云已经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薄袄，看上去灵动秀气。她进来后便不急不慢地行了一个礼，抬起头来，却发现刘鹤还在这房间里。
倾云的眉头明显动了一下，整个人也愣在那里一两秒。但她毕竟是见惯了风风雨雨的，只是微微一笑，掩饰过去了自己的尴尬。
“皇上，妾身有要事相报，还请皇上屏退左右。”
说完她便缓缓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看着宇文云策，毕竟男人是最受不住这些的。
可宇文云策却不以为意，他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手中不知道玩弄着什么物件。
“刘鹤一直是近身伺候朕的人，”宇文云策低下头看着桌案，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悦，“朕信得过。”
倾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的嘴角微微抽搐，然后又尴尬地笑了笑。
“那皇上可是信不过妾身？”倾云柔声说道，就连刘鹤这个太监都觉得有些肉麻，“所以才特地让人陪着？”
“你是南楚公主，朕是大俞皇帝，朕有什么理由信任你？”
宇文云策的言语中不带有一丝感情，也丝毫不顾及倾云的感受。
同意留下她来已经是给足她脸面了，谁让她还这么不知趣，死皮赖脸地贴上来。
倾云一愣，身子也微微颤抖，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选择忍耐。
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宇文云策没有理会倾云，依旧自顾自地摆弄着手里的玩物。
倾云知道，只要他愿意，不只是她，甚至是整个南楚，都可以成为他的玩物。
“皇上这么说可是欺负妾身了，”倾云想到了还在南楚国都的母亲，含着泪咽下了这委屈，“妾身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宇文云策看着她那娇柔做作的模样便觉得无语，但他也明白倾云的无奈，便没再说些什么。只是暗自下定决心，以后治国理政可得更加认真，他实在没法想象要是宇文承敏遇到这种局面自己该有多心疼。
“妾身只是不知道未来会如何，”倾云说着，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所以特地来问问皇上打算怎么处理妾身。”
“倾云公主不是说有要事禀告吗？”
宇文云策反问道。
“这种事或许对于皇上而言算不着什么，”倾云苦笑着说道，一双泪汪汪的眼睛带着一种我见犹怜的美丽，“但这件事可关乎了妾身的一生。”
倾云说着，缓缓解开了薄袄上的扣子，露出了洁白细腻的胸口和纤薄的肩膀。
宇文云策扭过头去，心中已然升起了一丝怒火。
“是你父皇说的任由朕处置你，”宇文云策端起茶杯，看着里面的茶叶随着水纹波动，“怎么？这么快就反悔呢？”
倾云的动作一下便停了下来，身体也抖得厉害。
这是要怎么处置她？
“这房间里密不透风，既然公主热的话，”宇文云策说着，扭头看向刘鹤，“刘鹤，你去把大门打开，免得热着倾云公主了。”
倾云打了一个寒颤，今日上午那一场舞就已经让她冷得够呛了，她可不想再一次感受那种严寒。
但毕竟是她自己解开衣服的，若是现在拦住刘鹤便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心怀不轨。倾云眼睁睁地看着刘鹤跟宇文云策行了一个礼，然后绕过她，走到门口。
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寒风便从屋外吹了进来，让倾云从头到脚都感到了一种凉意。现在已经入夜，寒风远比白日里刺骨，冷飕飕得吹在身上宛如被泼了一盆冰水。
倾云咬着牙，忍住了泪水，强挤出一个欢笑。
看着宇文云策专心摆弄茶杯的样子，她的心中有了一丝羡慕，心底更是隐约有了一阵悲哀。
那大俞皇后还在京城了，眼前这位皇帝都不会看她一眼，可见他们感情之好。若是她父皇也如眼前这位大俞皇帝一般疼爱她的母后，她的母后也不至于变成现在的模样。
“既然朕答应留下你，那便不会为难于你。”
宇文云策依旧没有看她，他也知道天气寒凉，开始摆弄起一旁放着的香炉来了。
“妾身听闻皇上仅有一位皇后，”倾云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么多年里，宫中都没有一个妃嫔。”
宇文云策没有说话，他压根都不想搭理这个女人，若不是之前和舒望晴讨论过这些和亲公主的情况，让他心生怜悯，他真的恨不得直接杀了她。
“妾身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好，妾身也没有任何别的意思，”倾云见宇文云策没有说话，便赶紧说道，“只是想着皇上您贵为天子，怎么能没有妃嫔呢？”
“若是皇上纳了妾身为妃，妾身定然会安守本分，不与皇后娘娘发生任何冲突，”倾云含泪看着宇文云策，声音也变得更加妩媚，“更何况妾身是和亲公主出身，不得如中宫，子嗣也不能继承皇位，对皇后娘娘构不成任何威胁。”
宇文云策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压着心中的火气，等着看她后面还想说些什么。
“想必皇后娘娘也并非善妒之人，定然能容得下妾身。”
倾云说完后便脱下了外衣，露出里面穿着的肚兜来，慢慢向前，朝着宇文云策走去。
“倾云公主，您这可使不得。”
刚走了两步便被刘鹤喝止，而宇文云策更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看过她一眼。
倾云的心底凉了一大半，但一想到还在宫里的母后，她便只能继续下去。
“皇上怎么不愿看妾身一眼。”
倾云楚楚可怜地说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哀伤，仿佛自己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人。
宇文云策怒火中烧，差点直接端起香炉砸过去，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只是声音里更加不耐烦。
“朕为什么要看你？”宇文云策冷冷地说道，“等朕答应了你们的求和，南楚便成了大俞的附属国，朕的一举一动还由得着一个附属国的公主来管？”
“若是朕不答应你们的求和，那南楚迟早会变成大俞的国土，那你不过是个亡了国的公主，朕让你进宫当个粗使宫女都可以。”
倾云的神色更加尴尬，甚至在眼底还闪过一丝愤怒，她的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裙，眼睛红彤彤的，几乎就要哭出声来。
这么多年来，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你既然知道朕已有妻儿，并且这么多年里都没有别的妃嫔，”宇文云策站起身来，走到一边，冷笑着说道，从头到尾他都没看过倾云一眼，“那你便该知道皇后在朕心中的地位。”
“换句话说，你凭什么觉得大俞上下那么多女人朕都不闻不问，却偏偏会看上你？”
倾云没有说话，委屈和害臊让她恨不得现在就离开。
“朕留你，不过是见你可怜，”宇文云策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他现在知道这女人的脾气了，只要他不彻底断了她的念头，以后还指不定会出些什么幺蛾子，“若是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朕也不会为难你。”
“若是你不老实，你应该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宇文云策的目光又被一旁桌案上放着的玉瓶所吸引，拿起玉瓶便玩弄起来，“而且你也该知道，你们南楚最多只能派几个女人过来而已，至于要不要纳她们为妃，还是朕说了算。”
“但若是朕送女人去你们南楚，你觉得你父皇敢不敢不收？”
倾云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明白宇文云策的意思，要是她不听话，遭殃的肯定会是她母后。
倾云低下头，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裙，犹豫不决。毕竟来这里之前她父皇明确告诉过她，让她一定要讨得大俞皇帝的欢心。
她的母后的身家性命可都在她父皇手里。
犹豫再三，倾云还是决定再赌一把。
她定了定神，抬起头来看着已经到了屏风后面的宇文云策，轻声开口：
“皇上这话说的，仿佛妾身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难道皇上您一个大男人，还怕妾身做出什么事来不成？”
她的声音极其温柔，温柔中还带着一点魅惑。她明白无论是挑拨两兄弟关系，还是想要从大俞这边获利，都必须得到这位皇帝的垂青。
虽然她也知道这件事似乎并不现实，但她早已经无路可退，只能硬着头皮上。
而宇文云策也明白了，现在这情况倾云还敢作妖，那么但凡他放松一点，语气软一点，这女人可以直接贴到他身上来。
宇文云策冷笑一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彻底将身影掩藏在了隔断后面。
“朕自然是不怕，”宇文云策再也不想顾及这个公主的心情，直接说道，“既然你是南楚嫡出的公主，那自然便知道南楚现在的处境。”
“只要朕一个不开心，别说收拾你，甚至都可以将你的父母兄弟的人头全都取来滨州。”
“还可以把你那些姐妹，全都送到军中，供将士们取乐。”
倾云的脸上闪过一阵恐惧，她低下头，不再说话。
倾云明白自己的任务已经失败了，也知道宇文云策没有跟她开玩笑。既然宇文云策压根就不喜欢她，那她便没有任何依凭，身份并不比宫女尊贵多少。
倾云不再说话，宇文云策也没有再开口，继续若无其事地摆弄着那些小玩意。
“如今刚入春，天气还很阴冷，倾云公主还是穿好衣服，免得着凉。”
刘鹤的声音打破了这安宁，倾云怔怔地看着一旁看都不看她一眼的宇文云策，眼眶一下便湿润了。
他们夫妇感情真好。听说他也有一个女儿，想必这位大俞的嫡公主肯定过得很幸福吧？
至少比她幸福。
倾云在心底由衷地感慨道。
“好。”
倾云说着，便捡起衣服穿上。
“您和皇后娘娘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倾云有些失神落魄地说道，她低着头，仿佛忘却了一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想必大俞的那位嫡公主也肯定很幸福吧？”
倾云说着，心里一阵发酸，而后她又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
宇文云策翻了一个白眼，没有搭理她。过了好久，他才开口：
“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宇文云策反问道。
也是这个时候倾云猛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她转头看向宇文云策，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才算松了一口气。
倾云的衣服穿好后，宇文云策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她这个方向。但他依旧坐在隔断后面，并且没有出来的意思。
看样子是在送客了。
倾云却没有说话，她的表情彻底黯淡下来，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这位皇帝的宠爱，更没机会借此挑拨他们兄弟间的关系了。
“妾身无事了。”
倾云缓缓说道，然后她又福身对着宇文云策行了一个礼。
“妾身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开，夜里安静，这院子里又没有别的什么人，更是一点声响都没有。也正是因为四周的安宁，宇文云策隐约听见了她抽泣的声音。
宇文云策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刘鹤，”宇文云策说着，站起身走到刚刚的桌案旁边，从箱子里拿出了刚刚写的信，“差人给朕把信送回京城去。”
“奴才遵命。”
“另外派人去前线，让舒琛派个了解南楚皇室情况的探子回来，”宇文云策说完便又坐回了椅子上，“朕倒想看看这个倾云是什么来头。”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