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然你还想怎样？
回到家里后，裴昀一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让宇文云策对此产生了怀疑。
而更加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宇文云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他是皇帝，而且从小便下手狠绝，之前刺杀他的那些刺客，西戎都城所有的达官显贵、平民百姓，他们的下场，都在随时告诫着人们这位少年天子的毒辣。
原本想着靠着这个孩子，来获得皇室的愧疚，为自己谋得一些利益，这下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引起宇文云策的怀疑了。
甚至就连原本对他颇为看好的舒漠，这件事后也明显对他失望了。
而舒桃羽则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似乎在悼念着自己还未出生便离世的孩子，又仿佛是在回想以前的时光。
“裴公子他实在不是好人。”
舒望晴的话，再次在她脑海里回响，当初她只觉得是这个嫡姐看不起自己庶出的身份，也看不起裴昀那耕读人家的出身，现在想来，似乎是她早就察觉了什么。
只是自己当初一门心思地爱着裴昀，不愿听她多说而已。
但除了这种悔恨外，她更多的反倒是一种不甘，特别是在看到宇文云策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来救她的时候，这种不甘心将她死死包裹，仿佛要溺死她一般。
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品貌才学，身为中宫嫡出的皇太子，而今的皇帝的宇文云策明显要比裴昀高出一大截，而宇文云策可以随时随地护着舒望晴，而裴昀想的，却全都是怎么利用自己来争名逐利。
“桃羽，你说你姐姐，也会信皇上的话吗？”
等到舒桃羽回过神来的时候，裴昀已经坐到了舒桃羽身边，满脸的忧心忡忡，倘若宇文云策那句话不是当着两人面说的，或许舒桃羽还会自己骗自己，觉得裴昀是为自己的状况感到担忧。
“二姐……”舒桃羽叹息一声，仔细想来，她似乎从不了解这个二姐，舒望晴似乎比她更知道分寸，但时不时又会做出一些惊世骇俗的事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也不知道二姐是什么样的人。”
思考了一会儿，舒桃羽才缓缓开口说道，她低着头，眼角挂着泪花，又伸手轻轻擦拭掉。
她知道她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桃羽，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裴昀显得有些着急，提高了音量，言语中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但是你要明白，现在我们大难临头，若是不能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想法，怕是我们都活不下了。”
舒桃羽低着头，心里委屈得说不出话来，她不想争吵，也不想解释，只是低着头，轻声哭泣。
“桃羽，你还看不清现在的情况吗？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是皇上怪罪下来这件事，我们谁也逃不掉。”
裴昀急不可耐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握住舒桃羽的双臂，死死地盯着她的双眼。
“我不知道二姐是什么样的人！”舒桃羽彻底忍无可忍，厉声说道，“从小到大，她似乎最不遵守礼制，但又最知道分寸，不会招惹父亲生气。”
“她似乎什么都明白，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她胆大妄为，不知道做错了多少事，但最后却都能平平安安度过去。”
舒桃羽说着，挣脱开了裴昀的双手，发疯似的大喊大叫。
“我真的说不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我说不清他们会怎么办！我唯一知道的，是他们早就相识了，先帝还在的时候，皇上就经常找借口约姐姐出去了。”
“所以你让我说什么？”
舒桃羽双眼通红，委屈不已地看着裴昀，她浑身战栗，忍不住地抽泣，想要把这些年来全部的心酸都说出来。
但裴昀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注意到的，只有舒望晴早就和宇文云策相识这件事。
所以当时舒望晴压根没有嫁给他的意思，自己充其量不过是她用来遮掩自己和宇文云策私情的工具而已。说什么忠君爱国，说到底不过就是不爱而已。
想到这里，裴昀下意识握住了拳头，心里更是多了一份对舒望晴的厌恶与怨恨。
人家压根看不上自己，亏得自己想方设法去接近她，还以为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结果根本就是自己没机会而已。
而舒桃羽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你这些年真的有心疼过我吗？你自己亲眼瞧见的，皇上为了姐姐，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锦鲤池里，哪怕这件事传扬出去会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他也不在乎。”
“而你了？你为了自己的前途，居然让我下去救姐姐，让我舍了这个孩子来换取姐姐的愧疚，你想过没有？你想过要是我情况严重些，或者二哥来晚一点，我也可能丧命！”
舒桃羽的声音渐渐哑了下来，眼神里满是绝望。她能猜到裴昀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但她还是想把这些话全部说完。
但她对裴昀还是抱着一丝幻想。
“昀哥哥，我想皇上和皇后娘娘，既然那日没有追究，那以后自然不会继续追究，我们就这样，你安心做你的官，我为你生儿育女，阖家安康，好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扯住了裴昀的衣袖，几乎是以一种恳求的口吻说道。
她是不甘心，可这种伤痛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那我有什么办法？”裴昀直接甩开了舒桃羽的手，神情也变得愤恨起来，“若是我出生皇室，或者哪怕我不是出生皇室，我就是一个世家公子哥，我也能像他那般自由自在！”
“我可以像他那样，不用担心未来前途，找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甚至可以不看家世，全凭自己的喜爱。”
“我可以像他那样，不用夹着尾巴做人，干什么都由着自己内心。”
“我可以像他那样………”
“所以你娶我，是看重我的家世对吗？”
听了裴昀的话，舒桃羽先是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厉声质问道。
“就你？你不过是我退而求次的选择罢了，若是能娶到你姐姐，我会管你？”
对命运的怨怼让裴昀晕了头，他不再演戏，只是冷冷地说道。
也正是他的冷漠，让舒桃羽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活力，双眼无神，一边摇着头说着‘不可能’，一边缓缓坐到了床上。
“当初姐姐说你不堪嫁的时候，我可是为了你，不惜在姐姐面前争执，彻底和她闹开了的。”
舒桃羽一边说着，一边自嘲地笑着，眼神中满是绝望。
“我自己胆战心惊那么多年，在舒家说一句话都得思考好久，就为了你，啊——”
还没等舒桃羽说完，裴昀一巴掌便拍在了舒桃羽脸上。
“我是说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得不到晋升，连你那个大姐夫都升了官，就我没得到任何好处，原来是你把你姐姐给得罪了！”
舒桃羽目瞪口呆地看着裴昀，没想到当初那个翩翩有礼的裴公子，人后居然是这副模样。
“你自己想清楚，临安大长公主什么身份，她都不能和离，你觉得你可以吗？”
裴昀说着，伸手掐住舒桃羽的脖子，冷笑着说道。
“你最好老实一点，好生去讨好你姐姐，若是等我升官发财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在这个时候，门忽然开了，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裴昀转过头去，那黑衣人分明就是那日当着舒望晴的面，将他打倒的那个。
“裴公子，咱们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