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皇后的死并不简单
皇后最终还是没有挺过那年冬天。
舒望晴看着面前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第一次感受到了生离死别这个词的含义。
在这个京城里，她仅有两个故人，现在又少了一个了。
因为是外臣之女，她和皇后之间又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关系，舒望晴并未获准参加皇后的丧仪，只是作为臣子，在路边行了跪拜之礼，又在家里素服白衣守孝了一段时日而已。
而舒望晴自己却并没有就此罢休。她借口‘皇后娘娘对女儿甚是疼惜，女儿自然应该为她诵经祈福，以表哀思。’，在舒家的佛堂里待了好几个月。
后面还是宇文凌茉过来，才算是把她从佛堂里拖了出来。
“你知道吗？后来皇上提了惠妃的位份，成了惠贵妃，让她以贵妃的身份，管理六宫。”
舒望晴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听着宇文凌茉的话语，眼前是飞舞的雪花，白皑皑的景色十分纯净，但也格外令人压抑。
与几年前和元策在御花园里打雪仗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其实算起来，也差不多，惠妃是皇子生母，在妃位里算是排第一的。现在皇帝只有太子和那位小皇子两个子嗣，既然皇后娘娘已经崩逝，那自然该由她来管理后宫。”
舒望晴没有说话，她明白作为皇帝的为难。国事为重，他不能因为爱妻的离世，便放任后宫无人来管。
就如同他不可能因为深爱发妻，就此不纳妾一般。
道理她都懂，明白这个时代所有人的为难。这不是皇帝的错，他只是按照这个时代的规则来生活罢了，而这个时代的规则，也是人类发展的必然。
谁都没有错，但这却造就了皇后一生的悲剧。
所以哪怕明白这一切，但每当想起皇后姐姐说起以前两人风花雪月的前尘往事的时候，想起她眼角的泪花的时候，想起她想都不想就直接脱口而出一句‘慎言’的时候，她都感到难过不已，一种窒息感将她包裹。
她之前尚且年幼，还在母亲的怀抱里牙牙学语的时候，便曾经听到母亲跟嫂嫂谈起过这位皇后，甚至连黎文隽都为她所叹息。
“而今她当上了皇后，又有了嫡子，也算慰藉了她这些年的苦难吧！”
她记不清母亲和嫂嫂到底谈论了多少关于这位皇后以前的种种遭遇，但能让黎文隽这个大俞土生土长的世家女子，都为她的命运所感慨，可见她这一路走来，甚是不平。
“望晴，你在想什么了？”
宇文凌茉絮絮叨叨，自顾自地说了好久，转头却看见这个伙伴一脸的淡然，便知道她大概一句都没听进去。
“什么？”
舒望晴一愣。
“我知道你和皇后娘娘感情甚好，可毕竟她已经崩逝，你也得顾念着自己的身子啊！”
宇文凌茉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一块肉干给舒望晴。大俞的丧仪要求血缘亲近的亲属三个月不能吃肉，舒望晴便按照这个，一直遵守着。
“算了，也快到时间了。”
舒望晴看了一眼宇文凌茉手里的肉干，摇了摇头。
可叹啊！皇后离世不足百日，便册封了一个新的贵妃，来替她做好她该做的事。虽然舒望晴知道这是出于礼制，但还是发自内心的厌烦。
“罢了，你不吃也就算了，但还是不要太过悲伤，伤了身子就不好了。”
宇文凌茉叹息一声，之前死了一个婢女，舒望晴都哭成那般，现在没得是皇后，她自然更加哀伤。
“其实，你也不必介怀，”宇文凌茉一边说着，一边耸了耸肩，“其实皇帝这样已经算是很对得起皇后娘娘了，毕竟惠妃只是贵妃，又没有册立为后。”
“而且看样子，皇帝似乎是没打算把她册立为皇后了。”
舒望晴没有说话，只是在心底暗暗骂了一次这该死的封建王朝。
“好了，你也别太伤心，你担心那么多也没用。”
宇文凌茉来这里的根本目的就是听闻舒望晴在佛堂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担心她的身体承受不住，便想着来劝慰一下。
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开心些，而不是管她这些有的没的，舒望晴的想法她根本不懂，就更别提说服她了。
“你想，皇后娘娘那么爱你，临走之前还把你召进宫去住了一些时日，见了几面，聊了许久，这可是元家人都没的福气。”
若是换做以前，舒望晴肯定会反应过来，她见过元策，所以不可能元家人没有被召进宫。
但此刻，她想的只是她的皇后姐姐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元家现在是她兄弟当家了吧？”
“嗯，对，你终于给点回应了。”
舒望晴没有理会因为她的一句话就无比激动的宇文凌茉，但她说得也没错，皇后姐姐泉下有知，也肯定不希望她这般难过。
或许，她现在已经回到了那个魂牵梦绕的世界，把她的联系方式都记了下来，又或者，她已经尝试着联系自己了。
想到这里，舒望晴的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这些时日来，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一想到她能在现代社会开启新的生活，舒望晴便觉得替她高兴。
就算是再在那个世界遇见，皇帝也会是一个符合现代思想的好丈夫吧？有责任心，有能力，事事都会替妻子考虑。
没了身份的束缚，他们都会过得很开心。
………
舒望晴的思绪飘了很远，宇文凌茉又自顾自地说了好久，完全没注意到舒望晴根本没在听。
“你又没听。”宇文凌茉拍了拍舒望晴的肩膀，有些埋怨地说道，“罢了，没听就没听吧！”
“我今天来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东宫的小侍卫，他要我替他约你出去。”
“什么？”
“说是有关皇后娘娘的事，让你出去见他一面，当面好说。”
舒望晴露出了狐疑的神情。
“他确实是东宫的，给我看了他的令牌，好像叫什么祁嵩。”
祁嵩，他来做什么？
“我想着大概是皇后娘娘另外有些什么吩咐，毕竟太子是她亲生的骨肉，替母亲办事，也是自然。”
“好。”
舒望晴将宇文凌茉送出府的时候，借口出去走走，就出了门。
舒氏夫妇对她很是放心，这些天还一直担心她闷在房间里会更加难过，现在她自己要出去走走，自然最好。
又因为她向来不喜欢有人跟着，也便没有带其他的下人跟着。
没走几步，祁嵩便走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公子说，有件事，不日就会公布，让我提前告知你一二，算是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
“皇后娘娘的事，并不简单。”
“什么？”
舒望晴一惊，直接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祁嵩。她嘴巴微张，眉头紧皱，双眼直楞楞地看着祁嵩，满脸的难以置信。
“和谁有关？”
“二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