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道是有情却无情
没有人是完美的。
就像他们六个小伙伴，柳萍虚荣，杨海懒惰，江明川一身艺术家的毛病也不少，周舟过于固执，陆亚东表里不一，就算是金果果，现在还是单身，不是老人家眼里的完美女性，甚至在曾经某些同事的眼里，也有一些偏见的标签。
完美女性不但要有事业，也要有完美的家庭，在外可以叱咤风云，但在家也要能相夫教子。
但既然大家都是朋友，早已彼此了解也彼此包容。
如果要金果果来评价，杨海也绝对是个好人——虽然没什么伟大的理想和追求，但就是这样绝大多数的普普通通的好人，奠定了稳定的社会秩序。
同样大家也有共识，柳萍从来没有把杨海作为婚恋的对象。
“你们是怀疑我对他没什么感情，就是找个长期饭票是吧？”柳萍的情绪更差，言语也变得尖锐如刀。
这话说得刻薄直接，金果果和周舟却也没法否认。
“我们是几十年的朋友，不至于。”周舟欲言又止。
“我们当然希望你和杨海能够幸福，但这要建立在诚信与感情的基础上。如果你不是抱着与他共度一生的想法，感情没有到位，我也要劝你慎重考虑。这不光是为了杨海，也同样是为了你，这是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任。”金果果替周舟说出了心里话。
“那就不劳你们费心了。”柳萍“啪”的一下，放下了筷子，讥讽的问道，“该说的我都对杨海说过了，他还愿意和我结婚，你们还有什么不满？觉得我会骗他还是害他？是不是在你们心里，我就是个坏女人？会为了杨海那点家产谋财害命？”
越说越委屈，柳萍的眼泪不值钱，又啪嗒啪嗒的掉，哭着控诉：“我知道你们看不起我，你俩从小就不喜欢我，你俩都是国家栋梁，就我是个蛀虫，是个渣女，应该死在外面永远别回来……”
“你胡说什么！”周舟怒声打断她的话，也很生气，“就事论事，你别扯其他的，我们是关心你的幸福，你要是结了婚觉得不适合，是不是伤筋动骨？你怎么就不懂呢？你不能让自己的任性伤害到别人，也不能任性的伤害自己！你从小就缺少家庭的关怀，但是我们把你当姐妹亲人对待，不然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不是家人，怎么可能还给你挑婚纱？你现在自轻自贱自甘堕落，还要求别人看得起你？大家为什么会这么看你，你心里没数吗？”
柳萍被骂的脸都白了，周舟平时对公婆那么唯唯诺诺，可现在竟然有长姐的威严。
“你才三十岁，人生如果百年，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即使从今天重新开始，也还要六十多年的岁月，完全有时间重新塑造自己的人生，不要被过去的经历和认知桎梏住思想和未来，所以，大家都是希望你能继续往前走，而不是糊里糊涂的做不合适的决定。”金果果温和的开口，“如果你确定这是自己的心意，我们会祝福，希望你能和杨海好好经营家庭，也希望你能鞭策他越变越好。”
柳萍张了张嘴，眼泪还在往下掉，她想当场就走，但这两个人不是杨海，而且……周舟和金果果的殷切和怒其不争的眼神，让她很难受。
也让她感受到久违的温暖——多少年了，没有人会和她推心置腹，也没有人真正的关心过她。
那些男人吗？男人的感情就像露水，太阳一照，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哪怕是杨海，也只是在恋爱的新鲜期，把她当成女王，但并没有主动的关心过她的内心，更不明白她想要什么。
只有这些小姐妹，才会和她说，不要任性的伤害自己，不要自轻自贱，不要自甘堕落。
才会告诉她，人生还很长还很崭新，抛下过去，重新出发，还有无限的可能。
但是她无力改变。
重塑……这两个字需要多大的力量？她不可能花费大力气去打碎自己，造出一个崭新的自我。
有些人的性格和观念已经根深蒂固，即使知道那也许是错的路，也不肯回头。
无论周舟和果果怎么劝，柳萍就是不再说话，灰白着脸色，结束了一顿不愉快的午饭，自己叫了辆车走了。
金果果知道她在耍小性子，估计回去要折腾杨海，把气撒他身上。
她陪周舟走了走虎丘山。
虎丘山不用用爬这个字，因为实在太低矮了，用周舟的话来说，就是一个小土堆。
然而这土堆却承载着两千多年的悠久历史，吸引了无数游客。
今天周末人也很多，几个老年人坐在亭子里拉二胡，有白发苍苍的老人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音箱，放着《绿牡丹》，熟悉的评弹让金果果仿佛再次回到了小时候，夏日午睡时，蝉鸣中总有隐约的评弹声，像是从缥缈峰上慢慢悠悠的飘进耳朵里，让她升起睡意。
“你说柳萍，都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没有一点长进，就不肯正视自己的问题！”周舟还在生气，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你也别跟她说什么重塑自己，她要真有这样的勇气，不至于到现在地步。杨海也是，小孩子一样，想一出是一出，没个脑子，这么仓促的结婚，肯定有其他内情。”
“柳萍说杨海知道，要不然找杨海问一下？”金果果也很无奈，如果不是朋友，她一点儿也不想卷进别人的事——这也是同事们诟病的地方，虽然当年她的业绩好，工作上很优秀，但有些同事背后给她贴上“道是有情却无情”的标签。
听着挺诗意。
因为金果果外表温柔，待人礼貌，但总是保持着私交的距离，专注自己的事，既不喜欢别人过于干涉自己的私事，也不喜欢主动干涉别人的私事。
她过于尊重交往的界线，严格划清工作外的时间，之前同事们都觉得她性格好长得美，工作能力又很棒，又是单身，总喜欢给她介绍对象，但是每一次金果果都会温柔的拒绝，渐渐的，大家发现她不止拒绝别人进入自己的隐私领域，平时除了工作也不爱关心办公室八卦，于是同事们渐渐就和她保持了社交距离，也就有了后面的那个称呼，也知道了她为什么这么优秀却没有男朋友，背后也会嘲笑她的性格，大概男朋友连她的心门都进不去，更别说卧室的门。
不过社恐员工倒都是很喜欢这位女上司，都喜欢和她共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