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48章
宋渝攸满眼期待的看着沈雨衡，希望得到答复。在他的构想中，沈雨衡或许会拒绝、或许会答应、或许会大发雷霆、或许会将他痛骂一顿。
但不知为什么，沈雨衡并没有出现宋渝攸所预想的那些情绪。
沈雨衡只是愣了两秒，随后脸上并未出现任何其他表情，还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原以为是颗石头落了水，却不曾想是落了极寒之地的后冰之上。冰块无动于衷，石头到先被弹开，摔出视线之外。
“嗯，知道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再无其他。
这下换宋渝攸愣怔了“就没了吗？”
沈雨衡反问道“难道我还需要再说什么吗？”
确是，沈雨衡这句话已经给了回答。可宋渝攸却觉得不够，至少……不应该。不应该这么冷淡。
一个人所展现的情绪强弱，往往显示着他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宋渝攸觉得此时的沈雨衡应该生气或是高兴，这才是正常的。而不是这样像这样漠不关心，仿佛和自己无关似的。明明是个主角，却演绎成了配角。
可他却不知道所谓的不合理也有存在的可能，事情的发展总与理想有所偏差。事与愿违，这个词宋渝攸忘了。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一个想法在宋渝攸脑中产生，但仅仅出现了两秒，就被他抛之脑后。不是因为这个答案不够精准，而是他不敢去想。
“沈雨衡，你是不信吗？”宋渝攸望向沈雨衡，将心底那阵抽痛掩埋，小心翼翼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和你开玩笑。”
所以这句喜欢不是在戏弄你，而是真心的。是我心中所想，脑中所思，是困扰我许久终于得到解答的唯一答案。
沈雨衡察觉到了宋渝攸的视线，其中的真切他能感受到。可沈雨衡并不避讳，反而就着对方的目光迎了上去。“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不和我开玩笑吗？”
有时候反击并不需要拔剑挥刀，兵戎相见。语言永远是文人墨客最好的武器，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能叫敌人卸甲投降，俯首称臣。
沈雨衡并没有过多赘述，只是点到为止。但答案已经了然于心，让宋渝攸没有来的心虚慌乱。
为什么不和沈雨衡开玩笑？自然是因为不敢。他可以和王阕德吹牛侃山，也能同他亲妈玩笑嬉闹。可唯独面对沈雨衡他不敢乱说话，甚至连自己的真实情绪都不敢展露。因为他怕，怕沈雨衡会生气，怕沈雨衡会骂他。
宋渝攸和沈雨衡从不在一个平等对立的线上，虽然他们是恋人、是竹马，可在他们的关系之中最为凸显的却是师生。
有畏惧、有隔阂，虽然朝夕相处，却并没有真正活在一起。
本能驱使着宋渝攸躲避，可心中那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却促使着他继续望向沈雨衡。声音虽小，可话语坚定。“你想说什么？”
沈雨衡看着宋渝攸，望着望着他就错开了视线。这一次是沈雨衡先先逃避了，他不知该如何委婉，上天造就了他的‘伶牙俐齿’却没让他生出常人该有的同理心话语。“这样吧，你说你喜欢我是吗？”
没有丝毫犹豫，宋渝攸答道“对。”
“那如果我还像当初那样天天对你非打即骂，整日限制你不让你做这做那呢？如果我将你的人生定格在一个框架之中，不允许你产生其他情绪，你每天几点睡觉、几点起床。穿什么的衣服，每日要做什么样的事情，全部都必须按我的要求来。这样你还喜欢吗？”
“……”宋渝攸沉默了，他不想说假话，不想去骗沈雨衡“如果是这样，我或许不会。”
虽然早有准备，可在听到这话后沈雨衡还是忍不住心尖一紧。
又或者说，他从听到那句喜欢起，灵魂就找不着北了。明明是曾经无比期待的话语，但为什么当梦寐以求照亮现实，他却没有丝毫开心可言反而觉得嘲讽无比？
沈雨衡和宋渝攸告白两次，对方不喜欢。沈雨衡努力学着对方喜欢的样子去对他，对方无动于衷甚至会害怕。沈雨衡每天早起给宋渝攸做饭，宋渝攸也不感冒。可等他知道存钱罐的真相后，宋渝攸却说喜欢他？
这太奇怪了。
沈雨衡说不出他是什么心理，可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他不会去否定宋渝攸，说他所谓的‘喜欢’是假的。因为沈雨衡知道被别人否定自己的真心有多难受。但这并不影响沈雨衡拒绝，因为他太害怕了。
宋渝攸的喜欢来的莫名其妙，如今匆匆忙忙的来那以后会不会也急急忙忙的走？
沈雨衡揣摩不到宋渝攸的心理，他只能当作宋渝攸是怕自己生气了，正哄着自己玩。只有这个理由能让沈雨衡得到一丝安慰，让他不觉得曾经的自己是个笑话。
“我的话还没说完，你不许胡思乱想。”宋渝攸像是猜到了什么似的，连忙开口将先前的话补充完“这样的规矩我是受不了，但你不是这样的人。你试管我，但不是不尊重我。况且如果你真的这么对我了，我的确会不喜欢，但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喜欢这样的事。没做过的事情我不敢和你保证，但如果对象是你，我会努力去适应。”
说完这一大段话后，宋渝攸猛的喘了口气。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要扶着墙站一会。他有些后悔方才没找个凳子坐着了，先腿软的一批。
天知道他哪来的狗胆说这些的？又是哪来的脑子想到的这些话？简直像是被夺舍了。
说实话，他真不知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他只是本能的想要说些好听话，让沈雨衡理理自己，哪怕骂他都行。
想到这宋渝攸不经感慨：想当初他天天求爷爷告奶奶希望沈雨衡忘了自己，不要骂自己。如今呢？他宁愿抱着沈雨衡大腿，跪求一骂。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活该。
生气也好、怒骂也罢，宋渝攸希望沈雨衡不要再这么冷冷淡淡的。
而沈雨衡呢？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出问题了，不然很难解释他为什么总认为宋渝攸这眼神像是在求他。宋渝攸怎么会求自己呢？自己又没骂他。
沈雨衡逐字逐句的回忆着二人的对话，却只觉得难以消化。过往晦涩难懂，让他困惑不解。他现在有些迷茫，不知道为什么事情就发展成今天这个地步了。他们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也说了是努力，但你忘了吗？当初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你告诉我我做不到。但其实我真的很努力的去改了。”
心中的疑惑由一滴墨渲染成一缸的浑浊不堪，沈雨衡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我试过，所以我明白这确实很难。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其实从没有想过让你为了我而改变，因为我知道你已经迁就我许多了。”
“我这人很自大，觉得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别人也不可能完成。”更何为在这事情上我投入了十二万分的努力。
沈雨衡越说越失落、越讲越落寞。他真的没有气，只是有些累。恋爱告白这些太难了，难到他这个理科生无法去解释其中的缘由与奥秘。
他不理解，为什么只过了一个星期这个人可以转变这么大？他想要坚持时，对方嫌他多管闲事。他冷处理后，这人又黏了上来。
人在压力大的情况下往往无法隐藏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宋渝攸又不傻，自然知道沈雨衡的状态不对。
按照自己看的那些电视剧接下来沈雨衡或许会说……
“等等。”宋渝攸单膝跪在沈雨衡面前，膝盖在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发出极大的声响。
可宋渝攸像是察觉不到同感似的，挺直腰板像是座巍峨矗立的挺秀俊山。“你别说什么我只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喜欢你这种话。虽然我最初是因为吃不到你做的饭而感到不适，但这是诱因不是原因。”
但就算是原因又怎么样？在宋渝攸看来习惯一个人其实离喜欢已经不远了。
一个你极其厌恶的人天天找你，你会厌烦。但如果他忽然不来骚扰你，你会失落吗？
别人不知道，可宋渝攸知道自己不会。换做是他，他巴不得搬两箱礼花去放。
况且他宋渝攸不是小孩了，虽然最开始不明白，但现在的他已经分不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习惯。
宋渝攸不喜欢婆婆妈妈的纠结，和啰哩啰嗦的话语。他是怕沈雨衡，但怕不代表他怂。
本来就是他把人气跑的，所以沈雨衡现在怎么对他都没有任何问题，不论如何他宋渝攸的态度得正。
宋渝攸双腿发软，本来只是双腿站不住，如今却演变成跪都贵不直。
可宋渝攸不想在沈雨衡面前丢人，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同沈雨衡说话，一定要留个好印象。
“沈…雨衡……”
宋渝攸紧张的额头都开始冒汗，说话不自主的变得磕巴。他暗自淬了一下，伸手逮住大腿肉狠狠一拧。
所有的紧张瞬间化作疼痛，与话语一同迸出。
“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但我希望你可以相信我，明白我说喜欢是认真的。”
“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可追求是我自己的事。”
这大冬天的，宋渝攸硬生生紧张的冒身冒汗。冷汗顺着背脊滑落，带着微微发痒的感觉。
宋渝攸喉结上下滚动，话语随着气息的频率缓缓吐出“我想…追…追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