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色蝴蝶
不等费诚说话，安就擅自翻动起照片和文档，速度之快，每张照片几乎是一闪而过，连文档都是如此。最后，安将照片调回了血色蝴蝶那张，盯着那只蝴蝶，迟迟没有开口，费诚也忘了自己的目的，注意力也被照片所吸引。
那是一个无论远观还是近看都非常美丽的艺术品。
远看，像是一只展开翅膀，即将振翅而飞的蝴蝶，血液似乎是刚从尸体里流淌出来的，鲜艳得像是刚刚调好的颜料，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东西，才能保持这艳丽的模样。
近看，能够看出来，凶手在血泊中画下了纹路，只是没有对照，无法辨认究竟是什么类型的蝴蝶。
【蓝闪蝶。】在费诚发问之前，安就将资料调度出来，只是蓝闪蝶在现在已经灭绝，是只存在于电子书本上的美丽蝴蝶了。安将电子书籍上的图片取下来，抬手移动到照片上，边缘和纹路都能对上。【属名来自爱与美的女神阿芙洛狄蒂的称号，意味着美丽和美观。】安言简意赅的说明道。
【应该只是烟幕弹，没有什么参考价值。】也不知道是安主观臆断还是经过数据分析，得出了这个结论。费诚看着安，迟疑了几秒，才想到，眼前这个个性鲜明的少女是个ai，而ai从理论上来说，是不能拥有自我意识的。
“你继续。”习惯于使用ai破案的费诚，选择让安继续说下去。
【最关键的是正中央的死者，无法看见尸体，但是后续的文档中写明，法医们从现场带走了一具尸体。】安有模有样地分析道，并且调出了费诚同事寄来的档案。根据染色体分析，这是一具男性尸体，只可惜在dna数据库内，并未检索到死者身份，也由于只能触摸死者，无法看见死者，尸检工作被迫停止。
ai和义眼都无法看见的尸体，唯一检索的办法就是凭借经验，奈何玉市作为连续三年没有特大命案发生的城市，法医们上班摸鱼的经验可比盲目尸检的经验丰富，何况现在的庭审需要的是确凿的证据，而非主观臆断的推理游戏。
【应该是死者在自己的ai上动了手脚。】安推断道，并侧过头，瞥了一眼费诚的警官证，利用费诚的身份，连接上了警局的内部系统。【在十年前出现过类似案件，凶手在死者的ai上做手脚，使得死者在闹市花坛里躺了一个月，最终因为连日阴雨，ai无法继续通过太阳能维持系统，暴露了出来。】
安贴心地将曾经类似案件调查了出来。费诚一目十行的看过去，问道：“你确定是死者自己动手而不是凶手动的手脚？”
【dna数据库找不到与死者匹配的，证明死者在生前，通过黑市或是别的途径，联系到黑客，将自己从大数据中抹除了，随后在自己的ai中植入恶性病毒，使得ai系统无法检索到自己。生前大概是个通缉犯，才需要这么卖力地抹除自己的痕迹。】
安平淡的说完这一切，有些邀功似的看向费诚。但在费诚眼里，这一切都非常平常，对方本来就是负责分析的ai，能根据照片和文档得出结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么大的出血量，不像是凶手临时起意，更像是预谋已久。】见费诚表现平常，安的嘴巴一瘪，扭头看着被自己调出来的照片，【江滩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的死亡应该是失血过多，这么多血液，应该是在死者生前，被凶手一点一点抽出来的。】
【但凶手是怎么看见死者的？】安自言自语道，不等费诚发问，就将可能出现的问题罗列出来，并给出了自己的猜想。【这种藏匿技术应该是可逆的，死者即便是隐藏行踪，但是为了生活，应该会见固定的人，凶手便是借此让死者露面并将对方束缚住。】
【考虑到ai的普及和通缉令的共享程序，能够见到死者的，应该是死者的同伙，建议将搜索范围扩大到两人或是两人以上的通缉案件，以便更好地找到死者的身份。】说完这一切，安仿佛被定身一般，站立在原地，没有再动作。
费诚并没有去管安，而是全身心地投入案件之中，他飞速地阅读完同事李昂发来的邮件。虽说无法看见尸体，但警局从隔壁市借调来了经验丰富的法医，可以肯定的是，死者的致命伤是颈部留下的割裂伤，更具体的原因，需要对创口处的分子进行分析。
这便是第二封邮件的内容，末尾还催促费诚赶紧回去工作，局长已经在气炸的边缘了。
可刚刚安分析说，死者的死因是失血过多，血液是被凶手一点点抽取出来，若是创口在颈部，那安的分析就站不住脚。很显然，能够自由打开费诚邮箱的安，是能看见李昂发来的第二封邮件，不可能对这样的信息置若罔闻。
费诚抬眼看向一动不动的安，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没有率先提出这个疑问，常年依赖ai分析，让费诚是打从心底信赖ai，即便有一丁点疑惑，费诚也更愿意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并且自己说服自己。
毕竟生前抽出血液和造成死亡的颈部创口，从理论上来说是不冲突的，现在根本看不见尸体，只能凭借老法医一点点摸索，而针孔那么细小的伤口，很难凭借手感找出来。在安开口之前，费诚就已经说服了自己。
“给我倒一杯咖啡。”费诚坐直身子，掐着自己的鼻梁，准备彻夜研究文档。
【现在已经是深夜1：30，明天您还要上班，费诚警探，您该去休息了。】安生硬地回答道，声音过于机械，没有任何波澜。费诚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犹豫片刻，还是听话的回到了自己卧室。
安并没有跟着过去，而是依旧呆滞地站在客厅，似乎被什么运行程序卡住了。
第二天，费诚被美味的早餐给勾了起来，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安坐在烹饪台上，身边是正在烹饪的厨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