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做1做0无所谓
函谷关的夜色很美，窗外玉宇万里，银汉灿烂。
窗内的张君瑞只是睡不着，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他在喝闷酒的时候，偶然拦下烈马，致使他相遇了久别的十一郎。
他和十一郎在熙春楼饮酒谈天，然后他们一起相约去太行山寻找窦老怪。
他给十一郎买了各种奶茶，十一郎最喜欢的是冰雪凉蜜紫苏饮和雪泡梅花汁。
他给十一郎买了一支八宝九鸾累金凤钗，因为十一郎内心可能住着一位女孩。
他还给十一郎买了很多街头小吃，十一郎最喜欢的是王楼梅花豆沙包子和蜜枣水晶角儿。
看来十一郎真的喜欢甜食呢，他记住了。
然后他又和十一郎救了宣武军节度使韩弘，这让他知道十一郎除了轻功了得，有一身俊俏且机敏的武功，尤其弹功精湛。
他简直不知道如何感谢老天，让他能够再一次来到十一郎的身边。
十一郎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极其喜欢。
哪怕是说的是废话，张君瑞都觉得如听仙乐耳暂明。
此时此刻，十一郎睡在他隔壁的卧房。
他似乎能感受到十一郎平稳的呼吸和平静的睡容。
正在痴心痴想之际，张君瑞猛然发觉隔壁十一郎的房间中似乎有动静。
难道这家伙还没睡觉？今天活动量这么多，他怎么还在熬夜？
熬夜会脱发的，他可不喜欢十一郎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受到伤害。
但隔壁传来的声音十分蹊跷，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东西。
十一郎在房内找什么呢？
需要什么就尽管跟他要，就算是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摘下来给他。
但隔壁那不像是一个人能搞出来的声音。
听着杂乱的声音，应该隔壁有很多人。
十一郎有危险？！
张君瑞跳出他的窗外，倏然上了屋顶。
他用双脚倒悬在瓦片上，透过窗户，看向十一郎的房间之内。
只见之前在屋顶上看到的几个白衣女子，正在十一郎的房间内到处搜寻。
十一郎则安睡在床榻之上。
这些白衣女身形皆是虚空，半透半明。
月光下，她们在地上连影子都没有。
“鬼吗？”张君瑞心中疑惑，脸上如罩严霜。
“难道是灵肉分离术？”
很快张君瑞断定这些女子并非是鬼，只是活人的灵神。
在招摇之山，只有师父才能够灵肉分离。分离之后，灵神、身体两不相伤。
但身体不再受灵神的控制，灵神也再没有凭借与依托。
这群虚无缥缈的女子在房间内搜不到她们想要的东西，便盯上了床榻之上的十一郎。
正当她们想要动手搜索十一郎身体的时候，张君瑞立即额头青筋暴露，旋转身体，从窗户外面一跃，跳入房内。
张君瑞横腿疾扫，几个女子也是应变奇速，顿时后跃。
张君瑞大声呵斥道：“哪里来的虚妄灵神，可是不要命了吗？”
这几个女子虽然身形轻盈，但武功平常，她们根本不是张君瑞的对手，于是互相使了眼色，穿墙而逝。
琴童这时也闻声奔到楼上，见几个灵神飘摇而走，便追了出去。
张君瑞顾不得那些白衣女，连忙过来查看睡梦中的十一郎。
十一郎像是中了白衣女的幻术，睡得十分沉重。
倘若现在强行叫醒他，张君瑞恐怕十一郎单薄的身体会被幻术所伤害，于是免不得将睡梦中小伙子，好生照料。
夏花院落，月色清明。
“十一，我差点让你身陷危险之中。”张君瑞坐在床边，十分自责。
他当时在屋顶看到了这一群白衣女，但他却任由她们从自己眼前飘过。
回来后，他应该坚持送十一郎进入房间，但他却轻易放弃，以至于十一郎中了白衣女的幻术昏睡。
这群白衣女的目的是十一郎吗？
她们在十一郎的房间中寻找什么东西？
十一郎身上并无奇特之物啊，难道白衣女们是寻找他带来的海外仙物？
但却走错了房间？
难道又是太行山窦老怪的人？
正在思索之际，只见昏睡中的十一郎，开始额头冒汗。
他脸蛋红扑扑的，似乎难以成眠，紧闭着眼睛，紧皱着眉头。
张君瑞心中猛然一阵寒凉：“十一，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可惜，十一郎沉睡在无尽的黑暗中，完全听不到他急切的呼唤。
他将十一扶坐起来，他只是无力地挣扎，似乎陷入很深的梦魇之中，无法逃离。
睡梦中，十一郎仿佛又听到了父亲、母亲感情不和的争吵。
那是他童年灰色噩梦的现实来源。
睡梦中，十一郎又浮现出订婚对象表哥郑恒的丑陋嘴脸。
他猥琐地笑着，向自己扑来。
那是他成年后黑色恶梦的现实来源。
张君瑞把他拥在怀中，在耳边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为何十一会如此神魂不安、情思不快？
虽然夜深露生，徒增寒意，但见十一郎还是浑身燥热难当。
他双颊晕红，雪白的颈子上都是汗水。
他的手难以安定，情不自禁地拉扯自己的领口，大概是想让自己凉快一些。
张君瑞但见他脖子下方细嫩的肌肤，春光乍泄。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张君瑞不敢有偷香窃玉的心。
他不断为他整理领袖，擦拭汗珠，又生怕自己心动，屈服于他雪白柔美的引诱，于是将头转了开去，克制绮念。
但十一郎还是没有舒适的意思，张君瑞便决定试着用内力为他打坐调息。
只是十一郎迷失在幻境梦魇之中，张君瑞不敢蛮用力气。
他害怕自己充沛的内力伤害到了十一郎此时不设防的身体。
张君瑞很快就发现十一郎体内本就生长着一股绵软充沛的真气。
那真气只是现在被幻术所扰乱，失去了方向，冲撞经脉，以至于让十一郎感觉到如此燥热难耐。
张君瑞试着用自己内力帮助他混乱的真气顺畅循环。
虽说只有两个时辰，张君瑞为十一郎输送的真气却漫漫无穷尽。
当张君瑞完成了十一郎的气息调理之后，终于感觉到他身体的降温与睡眠的平静。
现在换做是张君瑞，浑身被汗水湿透。
耗费他的真气事小，如果误伤到十一郎的身体就是事大。
张君瑞看着十一沉沉睡眠的面庞。
那张脸，宋玉比之暗淡，潘安比之无光。
张君瑞只是羡慕月亮如此有福气，可以任意地抚摸他的脸庞。
他双臂环抱，围住了十一郎纤细的腰肢。
他之前在宣武军的棺材内，在普救寺的被窝里，已经抱过他多次了。
这一次，张君瑞又将自己温暖的脸颊贴住他睡梦中沉静的脸颊。
十一，你不能出事……
他可以承受任何事，就是不能承受十一郎出一点点事。
此时此刻，他已经笃定自己的内心情感。
来到这中土之后，他第一次遇到的陌生人就是十一郎。
而且宣武军那一夜，第一次和他靠那么近的人也是十一郎。
而后，普救寺那一夜，钻他被窝的人，还是十一郎。
他第一次抱在怀里的人，依旧是十一郎。
曾经，他的确对崔莺莺小姐产生了仰慕之情，但那大概是因为她和十一郎拥有相似的眉眼。
如今他在函谷关再一次遇到十一郎，他完全被十一郎所吸引。
十一郎已经在他心头上盖章了。
虽然他和他一样，也是男人。
他今生非十一郎不娶。
他今生非十一郎不嫁。
反正他做1做0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