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东方炽没脑子
翌日晨时，鸡鸣三声，熟睡的唐归皱了皱眉睁开了眼。
窗外天色未明，还早。
身旁的凤珺还睡着，唐归打了个哈欠，眼角眨出泪花。
好困。
但又不想睡。
唐归揉着眼睛，余光瞟到一点白色，是那只白瓷小猫。
纯白色的小猫，尾巴卷在后腿，抬着脑袋，四肢蜷缩。
它的眼睛微微眯着，惟妙惟肖，神情看上去很是惬意。
唐归望着它，想起了小时候养的波斯猫，那波斯猫在殿前晒太阳时，就是这般神态。
憨态可掬。
他那时喜爱极了。
直到他父亲去世。
想到波斯猫的下场，唐归勾着凤珺发丝的手紧了又紧。
父亲尸骨未寒，母亲就迎娶续弦过门，七个月后，续弦就生下了祁王府第一个女郎。
她一出生就被封为世女。
世女自幼受宠，母亲对她百依百顺，那年冬日冷，母亲就让人剥了猫皮给她做软垫。
猫死时，唐归在哪呢？
他被关在祠堂里守孝。
母亲忘了，王府所有人都忘了，那只波斯猫，是父亲送给唐归的最后一件生辰礼物。
后来，唐归守完孝期，偌大王府，人人都在骗他，她们都告诉他，那猫发情跑丢了。
唐归找了一年又一年。
波斯猫是外邦进贡的，整个大璟就一只，久寻不见，他被人哄骗，最后竟也没怀疑。
世女被保护得很好，她的院落，唐归从未踏足过，若非那次意外，他不会发现真相。
唐归握紧手，将脸埋到凤珺怀里，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既然恢复记忆了，就不会再让那些吃里扒外的贱奴好过！
临近寒冬，当凤珺一行人回到京都时，京都内外已经是一片雪茫茫，霜花漫天飞舞。
凰国一年四季，热时像个蒸笼似的，冷时又冷得刺骨。
“我在大璟，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唐归靠在马车窗边撩起一点帘子往外看，精致脸庞上满是赞叹，“好美啊。”
凤珺起身坐到窗边，为他挡住寒风，听闻大璟冬日里阴沉沉的，很少下雪，只下雨。
看着唐归眼里的光，凤珺勾住他的小手指，好奇问道：
“不下雪，那冷吗？”
唐归握住凤珺的手，摇了摇头：“幼时，有一年极冷。”
“后来我就不觉得冷了。”
凤珺点点头，眯眼笑道：
“凰国这气候，对玉衡贵君而言，怕是有点冷，你要是冷极了，可以往朕怀里钻。”
“毕竟朕是大火炉。”
“……”放下帘子，唐归往前扑到凤珺怀里，红润的唇边露出梨涡，“本殿这就来钻！”
清冷的嗓音悦耳动听。
凤珺张开双臂搂住他。
“贵君胆子越发大了，这般狂野，不怕被人听了去？”
“本殿相信凤帝。”
“这马车不隔音。”
“……”
想守寡一分钟。
马车停到了将军府，东方晏和东方炽两姐妹正在斗嘴。
“东方晏，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再跟我抢东西！”
“哎我说你，你脑子在战场上被敌军挖空了是吧？从小到大，分明是你在和我抢！”
挖空……
东方炽慢了一拍，遂反应过来大骂：“你才是没脑子！”
“我是你姐姐！你个混账目无尊长，”东方炽骂完，话锋一转颇有些阴阳怪气，道：
“也不知是谁，年少时犯浑，把未来夫郎给气走了！”
“人家那云公子，千里迢迢赶来京都，原以为是两情相悦，哪想到某人会变心了。”
嘭——
东方炽话音一落，东方晏就一脚踹开地上的竹桌，一张脸，冷得像掺了冰碴子似的。
“你再说一句试试！”
东方晏咬牙切齿的吐出一句话，满脸写着：你再敢说，我一定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
“……”这是真生气了，双胞姐妹，东方晏挑挑眉头，东方炽都能猜到她想怎么拉屎。
方才话一出口，东方炽就知会惹急她，那位云公子，他才是东方晏心头一根肉中刺。
什么心悦小满，全他妈的都是假话，偏这混账不承认。
“我试试就试试！”
东方炽根本不怕。
“君若无情我便休，这话是云公子说的，他走了四年，时至今日，怕是儿女双全。”
“你找死！”
“这就让你逝世！”
东方晏攥紧拳头，猛地冲向东方炽，挥拳砸向她脸上。
拳头擦着耳边而过，东方炽望着近在咫尺的东方晏，快速抓住她的肩膀，抬腿就踹。
妹不教，姐之过。
她今日就好好管管她！
听见那个名字的瞬间，东方晏脑袋里就像是炸响了一颗蘑菇云，炸了她所有的冷静。
火气来得汹涌，东方晏只想揍死眼前这个不讨喜的人。
什么都要跟她抢。
以前是抢着做姐姐，现在是抢男人，为了抢男人，连自己犯下的孽缘都要栽她头上。
那云公子，分明是这个混账对人始乱终弃，她倒好，通通不记得了，像无事人一样。
东方晏气得脑中嗡嗡的，转身时一个过肩摔，想将东方炽狠狠地砸下，却被她逃开。
双胞姐妹，师出同门，武功不相上下，谁也不肯退步。
明明在打架，东方炽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她还在笑。
东方晏咬着后牙，心里第一次涌出无力感来，这个天杀的妹妹，脑子真是被狗吃了。
她怎么能……这么随意的提起云霄，没有一点愧疚感。
两人就这么僵持不下。
这时。
凤珺二人正巧绕过游廊踏进院中，“你们又在吵什么？”
东方家两姐妹，不止容貌相像，脾气也像，只要凑到一起，就算不打架，也要吵架。
唯一不同的，东方晏阴晴不定很暴躁，而东方炽虽然阴晴不定，但她很是喜欢伪装。
伪装成一个老好人，装得良善、温和，实则是个病娇。
此事唯有凤珺知道。
东方炽和东方晏两姐妹闻声看过来，脸上皆露出喜意。
“参见陛下，贵君。”东方炽和东方晏随意扒拉下凌乱的衣服，喜不自胜地躬身行礼。
凤珺“嗯”了一声，示意二人平身，唐归无声点了点头。
“去落梅居，外面冷。”
“好好好，陛下，贵君，走这边。”东方炽咧着嘴，避开东方晏引着凤珺两人往前。
“……有大病。”东方晏垂目跟在凤珺身后，无声吐槽。
片刻，几人穿过中庭，就到了落梅居，院如其名，落梅居满院红梅，梅花含苞待放。
空中飘荡着梅香。
进屋后，凤珺将唐归狐裘上的雪扫落，一旁机灵的小侍立刻给唐归递手炉，“公子。”
唐归看了凤珺一眼，见她点头才接过手炉，手炉外套着绣工精美的锦袋，入手温热。
小侍随即就得了赏，捧着一块小玉坠躬身恭敬地退下。
唐归收来的玉，他只要最稀有罕见的，其余的都赏人。
房中烧着地龙，简单洗漱更衣后，几人才在厅中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