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长生仙缘4
中心城城门前,其他十队也陆陆续续回来,十个洞中洞全部探完。
除了在洞外等候的成员之外,大家都不同程度的带有疮面。
其中有些人毫发无损。
一个是关家的队伍,整体都无事。
再一个是散装成员梦鑫淼,一位狐狸眼大美人,给人感觉特别柔和,但她的眼神又特别犀利,将那股明媚压下不少。
手里那把大柴刀已经卷刃,看起来是在洞中发生了冲突,貌似磕在岩石上了。
另一个名叫苏秋,并无疮面损伤,眼神异常清澈,即便是被大刀架在脖子上,也没什么其他表情。
“老大,不知道她搞什么鬼,兄弟我脸上奇痒无比,草。”
和苏秋同探路的是乌家,整个队伍面上的表情都很犹疑,明显不太知道这种奇特蜮怪的事。
众人一看表情都要裂开,连眼皮都被疮面覆盖了,简直惨不忍睹。
“你对我兄弟做了什么!”乌家领头很是烦躁,他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话说的,不是有几队都没事?”
苏秋:我不能独自吸引仇恨。
几个队伍的目光在未生疮者脸上游移。
“刘万这个领头的都生疮了,结果小弟没事,看起来不像是知道的。”乌家领头肯定地说。
“你们洪家怎地没治住她,不像你们的作风啊!”
洪家可是土匪发家,怎么可能让一个明显有猫腻的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事。
梦鑫淼和洪家队分立两侧,探洞四人出来直接躺了一人,其他三个在扣疮。
不过看到众生疮者都像筛糠似的狂抖,也知道他们没动手或者动手失败的原因。
洪家的鼻子给气歪了,一碰到马家他们就开嘲讽,真是烦死了。
“看来关家知道的不少。”乌家领头看着关家领头沉声道。
“原以为大家都是冲着仙缘去的,没想到还真有啥也不知道就硬闯的!”说话间脸上的表情特欠抽,关家拉得一手好仇恨。
“真有仙缘?”乌家表情很是疑惑。
甲乙丙这时候看着他们老大被疮面折磨的不行,集体向斐毓行礼请求:“恳请孙药师救大哥。”
斐毓这突然聚焦了好几十双眼睛,而她正思索着怎么要价。
“只要价格到位,一切好说,药二两一颗,试药三折。”
甲乙丙对着龇牙咧嘴的老大,将洞中情形说了一遍,重点说明他们脸上的疮在短时间内全好的事,和他们老大商量了一下,从老大抽搐的腰包里划拉出几十两银子。
众人听这过程凝眉沉思,乌族队长盯着斐毓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莫非是玄药阁孙阁主。”
啪啪啪,斐毓鼓掌三声:“乌队长思维敏捷。”
乌队长脸上绽放出笑容:“桦杨坡一战成名,无人不知孙阁主的手段。”
众人听到这话,头皮一紧。
这还要说到斐毓的马甲“孙雯茵”的发家史。
玄药,作为一类生死人肉白骨的奇药,打主意的人能绕梁州三圈半。
刚开始斐毓对伸爪子的只罚为重伤,后来这种趋势非但没有被遏制住,气焰反而更嚣张了,斐毓这才回过味儿。
原因竟然出在“玄药”只是一个无甚背景的人,而不是一个势力上。
又因为斐毓本人并不嗜杀,手法还准,重伤者出的起价也能够买到药治疗,没有致残的情况出现。
这手段在一个皇朝式的制度下竟然显得不够看,因为没有遵循本土规则。
而本土规则是什么?自然是皇权王侯府衙制度,上面没人,他人不认。
也就是说,只要玄药没有靠山,再稀奇别人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没完没了的动她。
于是斐毓只得启用她的隐形人脉,在势力博弈之间找一个平衡点,最终斐毓接了两个州的城主递过来的橄榄枝。
一个是梁玉她爹,梁州总城主梁王,还有一个是沂州八里城城主沂王。
梁王自然是他的女儿梁玉解决完内部问题后帮忙牵的线,斐毓还被召见过几回,详细谈了供药的事。
对于梁王,斐毓认为是一个好城主,对于孙雯茵,梁王认为是一个奇才。
沂王反而是斐毓贪嘴想吃著名的沂河鲜的时候,救的人的老父,虽然情节貌似老生常谈的路过深山老林里救一被毒菇重伤的男子,不过结果不俗,这位沂王之子竟同样是个隐形吃货。
斐毓当时是查了又查,关于如何受伤如何到深山老林又如何无随从发现等,详细的推演个遍,差点没将人家沂城老底都给掀了,才信了这件事,原来不是对方在演她。
所以后来就友情提供了一种以沂州特色药材八支芪为主药的刃伤药,以交换沂州的婉玲香草。
婉玲香草凝神静气,又芳香幽远,不论是加在什么里都很不错,斐毓现在用的印泥就加了此物,调配后可用于识别鉴定的手段。
这都是因为不管在哪,造假都存在的问题,防伪这东西要是做不好,早晚被假冒的败坏了去,不可不防啊!
等这两方面打通了之后,斐毓才终于融入了这个齿轮体系中,拿捏住了众人泛滥的觊觎之心。
而桦杨坡这地方,是斐毓打通关系后,最后一次遭到围堵的地点。
阵仗很大,外界都传那次孙阁主因受伤一怒之下灭了近半的人,其他全部重伤,而后关系友善的势力听说了这件事,在后面运作了下,将这帮人治伤之事卡住了,无人想卖特效药给他们。
这一波有点头脸的人无法买到药治伤的事,直接辐射出去,导致其他人都熄了心思,而这一战,给玄药阁孙阁主蒙上了一层不好惹的面纱。
结果后来传着传着,孙阁主就变成处事狠辣的神秘人物了,因为除非必要,她一般也不会亲自卖药,即便是卖药,也不会嚷嚷自己是谁,低调的过分。
但这次不一样,蜮怪疮毒可是非常玄奇的东西,迅速制解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玄药阁,再加上药效描述上,甲乙丙说的疮脓几炷香就完好无损,更符合“玄药”之名。
“哈哈,罄州坞堡镇的乌家,本人也是比较佩服的。”斐毓淡淡一笑。
即便是没见过玄药阁主,玄药也是鼎鼎大名的,谁不想多一条命:“之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小事。”
“那您到这……”乌队长揣测着玄药阁阁主此行到底是为了她自己的势力还是她背后两大城主的其他目的。
“原本来牍州是私事,谁知道竟阴差阳错到了这里,呵呵,这次的蜮怪很有趣,希望能有幸炮制所谓的仙药。”
一句话明确表示:我孙阁主非常合理地也对仙缘相关感兴趣。
就冲着能治好怪病这一点,也不得不承认很合理。
斐毓已经确定此界灵气浓度太低,异能觉醒那种依托界质之气的方式是不要想了。
但是蜮怪的出现让斐毓觉得,想要特殊能力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找到克制蜮怪的办法,一定会诞生相应的修炼之法。
这就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
而所谓的仙缘,一定与这里的蜮怪脱不了干系,既然没有界质之气加持,那么仙缘一定是诞生的一种奇物,如此一定有机会炮制成“仙药”。
众队长看起来是都听过孙雯茵这个大名,虽然外传孙阁主狠辣,但看同行者都无毒疮的情况,想来传闻多有夸大,纷纷抱拳:“久仰孙阁主大名,还请出手救兄弟们一命。”
这些生疮之人已经站立不稳了,除了拿着火把的众人,其他人纷纷捆住他们的手脚,阻止他们挠疮,因为挠过之后更加可怖。
“好说,这就看你们对仙缘知道多少了。”
由此,斐毓又得到了一些关于蜮怪似是而非的消息。
他们的说辞与苓璐的差不多,说仙缘是一种不死草,在穿胸国之中,此处地下城就是穿胸国旧址。
而马家人给出的消息,让斐毓终于搞清楚了大家知道这件事的上溯原因。
50年前,各地都有冒出过宣传仙缘的人,而宣传的仙缘是一个名为“仙兽”的生物。
说是以“仙粉”撒之,可现原形,彩匕刃之,可出主胆,筑道者炮制后,服之可成仙。
筑道者,算是一种特殊人,专门制作仙药,是圈子里的特殊称呼。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不过由于信者较少,又捣毁了几个据点,没掀起什么风浪。
没想到他们由明转暗,私底下的成员还在发展,甚至更加谨慎了。
不过,这也挡不住络绎不绝的人。
而长时间的宣扬,人们对仙缘之事又开始半信半疑,甚至开始信任此消息,导致更多人到各处寻找。
不过,因为此处地下城在记载中非常神异,知道的人都瞒得死死的。
斐毓本想问的是关家,可惜了,既没看到他们如何抵御蜮怪,也没有病人给她突破口,整个关家队伍都在那悠哉看戏。
汇总了在众人那里得到的消息,斐毓发现齐聚此处确实是巧合,各家每年都会派出一队人来探,只是今年凑巧大家都在这个时间到,这时间的统一涉及到牍州通商政令的便利问题。
有几个头铁的用试药减免,城门前一阵鬼哭狼嚎,几炷香之后,众人又活蹦乱跳起来。
随后非家族队的几人反而凑上前询问就医要求,都是有家人病了,需要治疗的说辞。
“若需要治疗,就在玄药阁挂名,会有人前去问诊,告诉你们需要什么药。”
经过蜮怪的袭击,众人心有戚戚,在城门处休整。
斐毓接着问道:“蜮怪这东西是新出现的么?”
可怜的蜮怪连斐毓的防御都挨不了,甚至让她没有感觉,就像皮肤上的一粒灰尘一般,搞得斐毓之前根本没注意到还有这种神秘的生物。
苓璐和斐毓情况类似,小兽将威胁阻挡在外,苓璐又没有碰到过别人,同样未曾察觉。
梦鑫淼立刻来了兴趣:“孙阁主,我觉得不是新出现的。”
据她所说,她在很小的时候就感觉到有怪物在四周,但其他人都觉得没有,不信她,直到有一天,她感觉有东西在攻击她。
体表开始生疮,众人都认为是她胡乱说话造的口业,但她信自己,只能拼命自救,即便奇痒也用顽强的意志力挺住,只要没挺死,就往死里挺。
过了一段夜里无法睡觉,白天精神涣散的崩溃时光。
终于在她真的快要扛不住这个无法休息的操蛋世界的时候,奇妙的事发生了。
她发现她突然能控制一种奇妙的力,这种力使得她第一次碰到了那种怪的形体,并在快要耗尽时,干掉了对她来说那不可见但可触的怪物。
之后和怪斗有胜有负,反正它的手段就只是让人痒从而挠死自己而已,自然就没啥可怕的了。
而她以顽强的毅力挺过奇痒,成功让疮面自消的这种办法,听得众经历过奇痒的人集体死鱼眼。
不知是谁总结一声:“是个狠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斐毓倒是觉得她这种情况非常适合一种念力功法《无念功》,若加入玄药阁倒是有机会修习。
经过更具体的讨论,大致可以判定,蜮怪喜欢出现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例如地洞、水中等。
同时,其他队伍因为专门寻找所谓“仙缘”知道的零碎消息很多。
又增加了疮面感受不只是痒,还有过极温以及痛感的记录。
不过这种记载究竟是皮肤病还是蜮怪作祟,斐毓未看过患者,也没有确切的定论。
斐毓琢磨了下,觉得玄药阁可能分量不是太够,应对蜮怪引发的风起云涌需要独特的势力。
好在之前的积累可以直接运用,玄药阁小了,那咱就再扩一扩,斐毓打定主意后,跟着众人继续探索地下城的中心城。
从中心城的“城门”进入,就是一个标准的大城模样,斐毓驭驶鲛珠的时候扫过一眼俯瞰图。
进入其中之后,可以感受到浓烈的水木之气残留。
不似灵气这种界质之气,而是一种特殊的草木属性以及水润属性的结合之气。
这很可能是整个地下城阵法聚拢的结果。
如此看来,不死草倒是确实适合在这种地方生存。
在里面转悠了半个月,才终于找到中心城秘密的资料库,上面有个隐形幻阵保护内里,看起来还未被破坏过。
斐毓破阵后,在其中找到一小段《穿胸国要记》:捌千捌百貳拾叁年,南草有變,莖虛而葉垂,實則北陣有異,復而南草又盛,謹記無誤可安。
南草是一种植物,与阵法高度相关,阵法有变会影响到南草。
结合蜮怪的特点,可以推断蜮怪和南草可类比互为阴阳的关系。
也就是说,这个阵法能保护新生南草不死,同时牍州地震的出现,一定使得阵法整个被破坏。
南草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个问号。
后又在“国主”府的隐秘地带发现了新记载。
《穿胸國志》:吾國之基,非天命所授,乃地命授予。其異神通,實为天地不容,前路漫漫,國師得壹線生機。以穿胸之名,護新生南草。千萬載已矣,南草遂成,草成之日,穿胸圆满。命服之,可長生。
可以判断最开始的不死草已经被国主服用,进而有了特殊能力的国师,测算之下发现长生者为天地不容,穿胸国终究不长久。
后来有新生南草依长生者出现,只有千万载后,有人服用新南草却得长生,他们才能解脱。
斐毓经过各处的记录以及东西摆放位置的汇总,猜测其习俗习惯等,大致拼出穿胸国这万来人很可能的情况。
这一城人一夜蒸发,各个房屋摆设如同平常生活一般。
他们一直在这里生活,长生不老的国主与繁衍生息的国民。
但长生的出现打破了平衡,蜮怪也出现了。
他们一定需要抵御蜮怪并消灭它们,因为同住地下,甚至穿胸国人们因其王不死,而衍生出了一些奇异的能力,这都是基于国主自己的力量以及长生来实现的研究和传承。
国师的预测能力可信。
不过按部就班之下,他们的生活很可能非常规律,就是消灭蜮怪。
但地震打破了一成不变的生活,改变了地下城的结构。
这导致蜮怪在没有被消灭的情况下,逃了出去。
依据是斐毓随水激流的时候记下的甬道路径。
整个81孔洞的排列与孔洞代表的地下甬道合在一起,形成的三维立体图像是一个三维大阵,正好困住这里的一切事物。
地震的破坏让蜮怪跑路,于是不死草的状况发生异变。
也就是说,现在蜮怪还在,说明还有南草的存在,否则蜮怪应该会连同南草一起消失。
之后的探索斐毓就没什么心情了,于是整个探索过程重复了卖药的工作,大家搜索过中心城之后,除了蜮怪这东西斐毓能制药卖给队友之外,其他人空手而归还让钱袋子瘪了许多。
不过说到底还是他们赚了才是,因为在探索过程中,斐毓对付蜮怪的方式大家也看在眼里,照葫芦画瓢虽然可能掏不出蜮怪的灰丸子,但困住阻碍它们还是可行的。
至于以前的队伍如何应对生疮问题,看众人治愈后的隐秘兴奋就知道了,他们接这个任务可谓十死无生,若不是生存情况恶劣,也不会来这里碰运气。
斐毓还因此另辟蹊径,在这地下城向队友卖了点花布赚钱。
等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其他有用的之后,众人出了地下城分道扬镳。
回程时,斐毓走的是苏秋提供的路线,说是她偶然所得,非常好走,献上此消息也是请求斐毓能关照其兄。
说是她哥横祸,急需救命。
只是家财已经为治病散尽,于是斐毓顺势让对方加入玄药阁,因为她发现,此人和梦鑫淼差不多,都是有奇特之处。
作为一个眼神异常清澈的人,她的灵台凝实沉静而清明,非常适合另一部《心玄功》,在无灵气的地方,心力与念力是一个不错的可激发的特异能力。
斐毓略一思索,倒是对玄药阁扩张的方向下定了决心。
蜮怪别看能制成药,同时药效非常玄奇,可是,斐毓感觉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因为蜮怪对他人的伤害过于惨烈。
斐毓在地下城的半个月还专门去另外几个洞中洞探过,经过对蜮怪的深入研究,发现开荤的蜮怪更加有利于其繁殖,同时,蜮怪吸食的主食正是生命的生气。
这也是生疮会死的真相。
为了不使组织成员依赖蜮怪,能力最好无需蜮怪制作的药物,否则不能保证无人圈养蜮怪来提升实力,这对玄药阁扩建后的玄阁以消灭蜮怪为宗旨的情况不符。
就怕这组织办着办着向反派的方向狂奔,斐毓在这点上尤其慎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