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中岛敦向后退了几步。
芥川龙之介的攻击从一开始的仅仅依靠异能变得有谋略了起来，灰色的罗生门巧妙的绕过他的双手，如同空气一般无处不在。
那是芥川在一次次与织田作之助交手时所得到的经验，饶是面对着能撕裂异能的中岛敦他也略占上风。
久违的战意燃烧起来，来自于「虎」的原始冲动让敦整个人都隐隐有些颤栗。
韧带隐隐传来过度活动的痛意，仿佛要到达极限一般，他注视着芥川同样破烂的大衣，纵身一跃将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击中。
「虎」脚下踏着灰色的罗生门步步紧逼，在与那些灰色的刀刃腾挪闪躲时竟找到了几分舞蹈般的韵律感。
中岛敦的异能力有着极为强大的攻击力，但却只能近身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罗生门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桥梁，他们配合之下的攻守更是能彼此交换彼此圆融。
在与那双同样认真的灰色眸子对视的时候，中岛敦与芥川龙之介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罗生门」与「月下兽」，有着近乎恐怖的配合能力。
“叮——”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中岛敦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下去。
他慌乱的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对面传来了乱步含糊不清的声音：“没事的，去吧，你要是担心芥川就跟着他一起。”
……唉？
唉唉唉？
中岛敦这次真的差点摔下去了。
……
“即使安吾压力大了……”太宰治用那种欲言又止的纠结神色看了几眼安吾，“……毕竟我是安吾的朋友，不过这确实也有点……”
没有在意太宰这种充满了歧义的话，坂口安吾掏出手机啪嗒给他拍了一张照，利落的将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眼前的太宰治被强行套上了那条粉嫩的裙子，柔软的栗色头发上绑了一个蕾丝蝴蝶结，垂下的发丝中两条细细的发辫自耳边起始最终束在脑后，为他增添了几分精心雕琢的精致。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条辫子里面有一条是中原中也贡献的。
在扯掉了太宰治十几根头发，这项工作最终以两个人完全在意料之中的吵闹作为了结尾。
围观两个人小学生斗嘴的坂口安吾接过剩余的工作，动作灵巧地给太宰编好了另外一条。
这两个人是真的不能放在一起啊。
他有些感慨。
就像是一见面就要打打闹闹顺带拆个家的猫猫和狗勾一样，总能以各种奇妙的形式天雷勾地火最终彻底闹翻。
“噗嗤。”
在混乱中脑袋上也别上了一个大蝴蝶结的中原中也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出声。
不得不说眼前这条青花鱼的皮囊确实可以，繁复的颈饰遮住了喉结，乍一看完全就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女。
他又因为看够了笑话有些开心，又因为了解眼前人是谁而有点恶心。
“来吧，”坂口安吾将那一堆化妆品往太宰治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冷静，“是您自己画还是我帮您画？”
他觉得自己在这些天的记仇能力越发上涨了起来。
这不是件好事。
安吾十分深刻且懊悔地检讨了一下自己，然后愉快的决定并不改正。
他补充：“当然，中也君应该也不介意帮忙。”
“放心首领，”中原中也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太宰治，“就算是边画边吐，我也会坚持下来的。”
……非常值得钦佩的精神啊，中也君。
坂口安吾突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冲动，这冲动促使他拍了拍这位重力使的肩膀，换来了对方一个有些疑惑的眼神。
“呜哇，安吾什么时候跟中也那么熟的啊！”
太宰擦拭过并没有泪珠的眼角——以他目前的装扮，这幅动作充满了说服力，就好像真的是一个被渣男背叛了的纯情少女一般。
“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太过分了！”
坂口安吾：“……请清醒一些，哪怕中也君是我的新欢，您也不会是我的旧爱。”
新欢用一种沉默的眼神看了一下两个人，在纠结了零点一秒要不要牺牲自己的名誉加入这场战争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自家首领。
“是的。”中原中也说，“你这条青花鱼就准备好纸巾以失败者的姿态躲在角落里哭吧。”
入戏倒也不必如此之快啊！
……
“是客人啊，”金发的男子张开手臂，以一种主人家的姿态对着他们笑了笑，“似乎比我预料中来的要晚一些。”
“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那张脸上带着些轻视，并不是那种故意为之的姿态，而是真心实意将自己与其他人隔出了一个阶层。
“在下没有时间听你的废话。”芥川率先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织田前辈在哪里？”
金发的男子皱了皱眉像是不满自己被打断一样，但这样的表情仅仅出现在他脸上一瞬，很快就恢复成了那副完美的笑容：“我叫菲茨杰拉德。”
他的神色中带有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意味：“我认识你们，侦探社的李征与新原龙之助。”
中岛敦：……
不，各种意义上都错的很离谱啊。
而且第一个名字完全连国籍都变了吧？
但菲茨杰拉德的自信并没有止于这一点，他抬起手，晃了晃被他置于桌上的酒杯，漂亮的红色酒液在里面旋转出一个波浪。
“织田前辈在哪里？”芥川龙之介完全没有听眼前人说话的意思，他甚至都没有指正菲茨杰拉德那个离谱的称呼。
“不如我们做个交——”
手中的玻璃杯被猛然窜出的异能击碎落到了地面上，菲茨杰拉德原本说的话被打回了喉咙里。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面对什么不懂事的孩子一样：“打断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不过在这个落后的小城市里我也勉强可以理解。”
菲茨杰拉德抽出一打钞票打了个响指，那一叠绿色的美金几乎在一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指尖中。
与此同时，他用另一只手挡住了中岛敦袭来的拳头。
“金钱，很有意思的东西，不是吗？”
奇妙的纹路在他脸上蔓延而上，菲茨杰拉德喟叹一声：“你永远能用它能买到你想要的。”
在被甩飞出去的那一刻，中岛敦看见了他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包括力量。”
身体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撞上墙壁，柔软的布料在身后形成了一层阻隔卸掉了那一份冲击力。
“不要拖在下的后腿。”芥川龙之介说。
与此同时，灰色的罗生门缠绕住了他的腿部，爆发的弹跳力让他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接触到了菲茨杰拉德，并且挥出了同样包裹着罗生门的一拳。
起效了！
金发的男人身形晃了晃，但很快他就稳住了动作，手中的美元再次消失无踪。
他注意到了芥川盯着自己手中美元的眼神，握住芥川的手腕逐渐用力起来：“这就是我的技能，「华丽的菲茨杰拉德」，能够将财富转化为身体的力量。”
罗生门附着在身体的能力很难维持比较长的时间，尤其是芥川手腕处仅仅缠绕了几根用以缓解冲击力的罗生门。
在菲茨杰拉德的加压下，芥川龙之介的手腕传来的痛楚也越发剧烈了起来，就在他不紧不慢解释的时候，身后扑过来的中岛敦迫使他放开了手。
变成兽爪的右手攻击力十分可观，菲茨杰拉德因疼痛皱起了眉，没等他继续消耗着什么，另一边罗生门的攻击又突如其来打断了他的动作。
他有些狼狈的躲闪过扑面而来的攻击，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来，罗生门与月下兽就同时向他扑了过来。
“你们的配合真是不错啊。”
在这种情况下，菲茨杰拉德反而忍不住轻笑出声。
“——但太弱了。”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没等两位少年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体就突然腾空而起撞向了一旁的桌椅，激起了一大片灰尘。
菲茨杰拉德收起腿，不紧不慢向他们的方位踱了过去：“明明身为主人，却恐惧着自己的异能力。”
中岛敦僵硬了一瞬间。
内心深处的某一部分被猛地戳中，但现场的情况容不得他多做思考，在短暂的停顿后敦爬起来又挥了一拳。
“在这种情况下，能发挥的力量不过百中之一。”菲茨杰拉德一边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攻势，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敦。
对于这只「书」的道标，他自听说后就起了兴趣，但见了面之却发现如今的道标脆弱的有些过分。
白色的虎被他碾进了墙壁。
“至于你——”
西装的侧摆被罗生门撕出了大片口子，菲茨杰拉德微微惋惜了一瞬，但随即就将全部注意力给了那个灰色的少年。
“你只想着向前，几乎不会顾及到自己的同伴。”他拽住芥川将他压入地面，“那位谷崎加一郎完全被你忽略了。”
“你找那位前辈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同伴”吧？”菲茨杰拉德踩住芥川的手腕，语气不紧不慢，“让我想想，是因为你在他身上寻求的目标还没有达成？”
脚底下的芥川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
哪里不对。
危机感刺激着大脑，菲茨杰拉德飞速后退几步，破空声传来，原本的地方在一瞬间就落下了好几道重叠的攻击。
——与此同时，中岛敦与芥川所在的位置空间微微扭曲，身形瞬间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