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织田作之助醒了。
身下是铺好的床铺，自己还被贴心的盖上了一层被子，柔软的触感让他在一瞬间陷入了短暂的迷惑。
……组合那边的俘虏待遇这么好吗？
身上的武器倒是早早被卸了下来，根据触感来判断，腿上绑着的刀具应该也被搜了出来。
织田作感受到一股明显的注视感落在自己身上转了一圈，但他的异能却没有发出丝毫的警报。
对方是发现自己醒了吗？
他睁开眼正对上眼前的人。
在与对方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他瞳孔缩了一下，难得透出几分惊讶。
“你……”
……
“我觉得这件事情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中岛敦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说服芥川。
芥川看着他，重复了一句：“在下亲眼所见。”
中岛敦举起一跟手指：“但太宰先生跟织田先生是朋友吧？”
芥川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里面没有丝毫动摇：“太宰先生跟那位坂口先生也是朋友。”
“……啊？”敦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芥川的意思是什么。
然后他听见芥川用同样冰冷的语气开口：“既然他曾经愿意用坂口先生去换自己的安稳，那现在为什么不可能用织田前辈？”
……欸？
欸！
中岛敦突然意识到了很重要的一点。
那天在侦探社，太宰先生跟安吾先生最终是不欢而散的，甚至太宰先生还发出了“挟持安吾用来对付港口mafia”这样的言论。
而除了出去找太宰导致撞见那幅场面的自己之外，侦探社的其他人应该都以为这两位的关系陷入了僵局。
——尤其是眼前的芥川。
对于在贫民窟抱团取暖才能活到今天的芥川，保护同伴这点几乎是刻入他骨髓的本能反应，因此他对太宰治的观感可以说是差极了。
哪怕是之前太宰治经常仗着侦探社前辈的身份各种捉弄芥川龙之介，芥川也没有那么大的恶感，那时他也确实将太宰视为了在侦探社的同伴。
直到那天在侦探社太宰治与坂口安吾的对峙，让芥川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本质的不同。
“不，那个……”中岛敦在知道芥川纠结的是这个事情之后微微放松了下来。
毕竟这件事情只说到底只是一个误解，完全是可以说开的。
——“不要告诉别人哦，敦君。”
就在他想要解释的时候，那个人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中岛敦的话瞬间卡在了嗓子里。
他皱起鼻子，看起来几乎快要把自己打成了一个扭曲的结。
——“谁都不可以。”
芥川充满询问的眼神看了过来，被打断思路的中岛敦却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也许，太宰先生只是说着玩吧？”他最终只能从嗓子里憋出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没有力度的反驳。
芥川动也不动地看了他半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节独立包装的巧克力棒递给了他。
下意识接过来的中岛敦有些手忙脚乱地道了声谢：“啊！谢谢。”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
凭借着这些天跟芥川相处出来的默契，中岛敦十分精准地捕捉到了眼前人“你大脑有点不清楚，在下建议你补充些糖分”的想法。
虽然很感谢你能跟我分享巧克力棒，但如果是出于这点就完全不必要了吧！
他换了一个角度出发，决定先顺着芥川的话向下说下去：“如果这真的是太宰先生做的话，那芥川前辈想做什么？”
芥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意简言赅：“那天在下听到了他们……”
剩下两个字还没完全脱口而出，耳边突然响起的铃声就打断了芥川的话。
中岛敦将那根巧克力棒揣进口袋的同时掏出了手机：“您好？”
“敦，”手机的对面传来了带着一些急躁的声音，“谷崎现在失去了消息，我来确定一下剩余的成员——芥川现在在你旁边吗。”
谷崎……前辈？
大脑有些混乱地处理着这个消息，与此同时，中岛敦下意识地回答着国木田独步问的问题：“……在的。”
对方很显然松了一口气，但中岛敦仍旧能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些焦虑：“那就好，你通知芥川，剩余的成员不要轻举妄动，一会儿回基地商议后续。”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有些安静的空气中回荡，中岛敦还没有从谷崎失踪的消息中回过神来，芥川却突然迈步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等等！”感到不妙的中岛敦喊住了他，“你刚刚想说什么？”
芥川抿了抿苍白而没有血色的唇，眼里带着些执拗：“没什么。”
敦的脑子飞速运转得出了一个结论：“是地点吧？你听到了他们所商议的地点。”
芥川在停顿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糟糕。
中岛敦感觉自己的头快要炸掉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头疼猛然的攻击了他，他试图从里面寻找解决的办法。
“国木田先生说让我们一起去商量解决的办法。”他说，“我们现在出发回去吧？”
芥川没有回答。
他现在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拉到了极限的弓弦，像是轻轻一碰就要猛然断裂开来一样。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的异能还很弱小，同伴在惹到了强者之后一夜消失在了阴暗的角落，而他几乎是流干了身体最后一滴血才成功为同伴报了仇。
尚且年幼的芥川拖着重伤的身体想告诉芥川银自己成功遵守了诺言，回到约定的地方时却没有看见那个温柔叫着自己哥哥的黑发少女。
在那之后，勉强活下来的芥川就一直奔波在寻找妹妹的途中，执拗着追求着力量。
什么样的强大才能保护自己所在意的一切？
他原本以为已经与曾经的自己有着明显的区别，最终却还是重蹈覆辙，眼睁睁看着同伴在自己面前逐一消失。
“在下绝对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眼底的迷茫被他强行压了回去，芥川声音中带上了某种偏执的孤注一掷。
灰色的罗生门猛然从他身边溢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袭向了中岛敦，目标精准的定位在了他的颈动脉窦上。
！
虎化的瞳孔猛然一缩几乎变成了一条线，敦向后一跃，险险躲过了这次攻击。
“芥川！”
没有一举成功的罗生门在停顿了一瞬间后再次刺了过来，而这一次的中岛敦身后就是墙壁。
避无可避！
灰色的刀刃带着破空声逐渐放大，战斗本能促使着敦举起右手猛地一挥，锐利的爪尖在一瞬间就撕破了刀刃。
破碎的布条在空中飘荡一瞬后落到了地上，透过这些飘散的碎片，敦看见了芥川有些愕然的眼睛。
——这是中岛敦鲜少对他人所说的，他异能力的某种特殊之处。
「虎」的力量不单单只是破坏有形之物，它甚至可以撕碎异能的本质。
在短暂的惊诧之后，芥川迅速转换了策略，连入地底的罗生门从虎的背后袭去，另一部分则从正面冲向了那只虎化的手，试图先将它控制起来。
双腿突然涌上了一股力量，随着虎化的部位越发变多，某种战斗的本能也涌上了中岛敦的大脑。
他抬起头，露出了那双完全变成了金色的眼睛。
……
“安吾，有话好商量。”
太宰治抱住胸缩在了角落里，以一种楚楚可怜的少女姿态面对着眼前的人。
“我只是想让您得偿所愿罢了。”安吾面无表情。
他伸手抖了抖眼前层层叠叠布满蕾丝与蝴蝶结的小裙子，条理清晰地开口：“如果您不喜欢的话，我这边还有和服与学生制服。”
“在您穿好衣服并且化好妆后。”坂口安吾指了指一旁的棺材，“这个东西就送给您处理了，请随意。”
意识到这一次的安吾似乎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太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中原中也。
“啧。”
几乎是在同时，两个人就发出了一模一样的嫌弃声音。
“蛞蝓你就不会在意一下你爱好明显有点走歪的首领吗？”太宰十分做作地打了一个寒颤，“一想到安吾就是要和你这种黑漆漆的小矮子共同相处就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啊！”
“哈？有着入水爱好的绷带浪费装置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中原中也寸步不让，“更何况我们港口mafia的首领关你这条青花鱼什么事啊？”
他的目光里面写满了“港口mafia首领，我们的”，里面明显的挑衅意味让太宰有些坐不住了。
“选吧安吾。”看懂了这份语言的太宰治进入了抗议阶段，“要我还是要中也？”
但可惜的是，他面对的是一位已经对他的行为有所免疫的靠谱成年男性。
“那就这条裙子了。”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的坂口安吾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中也君劳烦帮我按住太宰。”
“收到。”中原中也活动了一下手腕，唇角勾起了一个笑。
“唉？唉唉？”
太宰治看着逐渐向自己逼近的两个人，瞪大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