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宫宴二
沈折枝抓住季景之衣袖,又摇了摇头,道: “我反悔了,我想去。”
从手,上传来的隐隐刺痛感还在提醒着他自己之前做了何事。
这些伤断然是不能让医师看见的。821573273
站在一旁的丫鬟侧目。
这人说反悔还说得理直气壮。
季景之问:“宫宴有些无聊,饭菜也难吃,你可忍得了“
为了安全着想,沈折枝跟着他进了宫里后应当是只能跟在他身边的。只是跟在他身边,其他人是定然不敢上线来攀谈的,这一连几个小时,没有几人的可陪着沈折枝聊天。
加之宫宴并不像民间所传说的那样珍馐满席,金樽清酒随意饮,比之日常的饮食,宫宴所用的食材虽然更为珍惜,但实际上更为难吃,可以说得上是难以下咽。
皇宫极大,膳食做好后从御膳房送到御花园的期间就差不多冷了个干净,只是看着好看,实际上却是不能吃的。
之前还有官员在参加宫宴时悄悄带了烧饼,结果在行礼的时候掉了出来,被其他人笑了许久。
他怕沈折枝觉着这里恐怖,不愿再跟着他。
沈折枝点头:“忍得了。”
他这十年来不知参加和举办了多少宫宴,每每都是独自一人坐在高处,已经习惯了宫宴上的残羹冷炙,习惯了独自一人。
只是当时无聊倒是不无聊的, 每次宫宴总有许多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甚至于他吃了什么东西,他与什么人交谈过,交谈过多久,都是有人盯着的。
他必须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行为,面对着多方的打探,也算是另一种层面的多姿多彩了。
一场无聊的宫宴他倒是求之不得。
只要能够暂且将身上的伤瞒过去,去宫里蹲几个小时也算是划得来。
左右他现在只是一个连小官都算不上的普通人,不再是那个一举一动都会被无限放大的国师, 也没谁会在意他,只要他不弄出什沈折枝想得十分在理且美好。
既然沈折枝已经说了要去,季景之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拦,点头应允了,只是道: “今晚不比其他时候,你跟在我身边,莫走丢了沈折枝点头,又问:“这次进宫可带凡十七他们”
季景之点头:“是会带一些暗卫。”
宫里明令禁止带暗卫,但这些条条框框都对季景之不起作用,自然不用在意。
还有一一个原因就是他带进宫里的那些暗卫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宫里的暗卫略有些垃圾。
季景之如此想着, 以为沈折枝是想知道是否安全,便将这事揭了过去。
现在距进宫的时间还有些早, 季景之想到进了宫后应当没有什么能够吃得下的,便让厨房提早做了饭,和沈折枝一起就在这个院
他平日里参加宫宴都是穿的官服,有时觉着麻烦了会穿便服,总之是有穿着去宫宴的衣服的。
就是沈折枝,他虽然在到都城之前就已经吩咐了下去衣裳,但到今日都还未完成。沈折枝此前穿的都是他母妃留下的说是给他王妃穿的衣裳,他让人改大了些,看上去意外的合适。
但这些衣服显然是不能穿着去赴宫宴的。
他之前还另外准备了几件成衣,沈折枝都没有穿过,他想让专门]准备衣物的丫鬟去给他挑挑,配一套看得过去的。
季景之看着沈折枝被丫鬟带走,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袖口,也起身往自己院子走去。
在沈折枝院子里待久了,季景之看自己原本觉得舒朗有致的院子,觉得怎么看都不得劲了。
这院子没有隔壁沈折枝住的院子看上去有生机, 还空,看上去更为萧肃了。
季景之停下脚步,盯着假山流水看了半晌,头也不回,道:“明日置办些绿植过来。”
季景之这才迈着脚进了屋。
不管季景之再怎么将衣服简单化,但官服毕竟是官服,一层层叠加下来,时间已经不知觉过去了许久。
季景之让人支开窗,发现天边已经夕阳西下,橙红光芒晕染一片,将远处青瓦石墙尽数染成了红色,看着多了些古韵和久远的味道,分外耀眼。
时候不早了。
季景之侧过头,问道:“折枝呢”6154514064
过了这么多时间,沈折枝应当是准备好了才是。
侍立在一旁的丫鬟答道:“奴婢刚才看见隔壁院儿里的丫鬟们都出去了,先生当时准备好了先去府门口了。”
季景之脸上不见一丝恼怒,反倒是莫名叹了口气:
“走罢。”
去看看丢下他先走了的沈折枝。
季景之和一众丫鬟侍卫走到了府门口,一看,府门口就只有几个零星的丫鬟和侍卫站在那儿,表情瞧着有些怪异。
季景之再四处看了下,仍不见沈折枝身影。821573273
他将停在王府门口的马车帘子拉开,里面空荡荡一片,连片衣角也不曾看到。
季景之皱眉,问刚好站在近旁的侍卫道:“折枝呢“
侍卫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先生他"
“在这儿。”
一道清越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季景之转头,看到沈折枝从王府门前的树枝丫上探出了头。
一阵冷风裹挟着落叶打着卷儿从青石板路上穿过,季景之看着沈折枝摘下戴在脸上的黑色面具,冲他笑了下。
季景之看着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上还拿着个黑色面具的的沈折枝,表情有些怔愣。
侍卫不忍直视,丫鬟别开了视线。尤其是此前满装着雄心壮志的想要给大美人仔细打扮的丫鬟,现在更是一眼也不忍心看沈折枝。
不仅她们准备的胭脂水粉完全没有派上用场,更甚至,沈折枝都没有看衣橱里的衣服哪怕是一眼,找管事的要了一件备用的专给暗卫穿的衣服和面具,利索地换上了。
丫鬟们来不及阻止,啪的一下,就很快的,沈折枝就已经穿上了暗卫用的衣服。
甚至还戴了面具,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男默女泪。
季景之看着沈折枝从树丫子上钻了出来, 心里猛然一惊,连忙跑到树底下去伸出手。
“快下来不是,慢慢下来,我接着你,别摔着了。”
沈折枝没有顺着季景之的话下去,而是将黑色的面具又重新戴回了脸上,指了指隔壁的树枝丫,道:“有凡十七在旁边,不会有事的。”
"主上。”
凡十七顶着一头绿叶子,从沈折枝旁边的枝叶里冒出了头,略有些心虚地叫了声季景之。
他之前也试图拦住沈折枝,但的确拦不住,只能作罢。
主要是他看着沈折枝把玩小刀的娴熟姿态就条件反射一抖,也不敢多言。
他玩了这么久的刀也不敢像沈折枝那样无所顾忌,刀身在空中翻转着,反射着光,看着就格外令人心惊胆战。
如此这般,凡十七选择闭麦,甚至助长沈折枝气焰,和他一起面对季景之。
凡十七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季景之的幽幽目光。
季景之头疼地瞧着从树上钻出的两人,总算明白了沈折枝此前为何会问他是否会有暗卫随行。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不会有事的,十七说他会多注意些。”
他若是直接跟着季景之,难免会得被迫接受各方打量,对季景之来说也是一个麻烦,倒还不如跟着暗卫,既可以在暗处观察宴会,也不用应付各种试探,对季景之也无害,一举三得。
风十七说了会多加注意
凡十七看向沈折枝,面具下的表情一言难尽。
季景之看向凡十七,眼睛微眯。
最终凡十七只能含泪点头。
季景之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答应了。
有凡十七在,他的确挺放心,加之现在大街_上都是沈折枝画像,若是直接出现在宫宴, 保不齐季行迟会多想些什么事。
他今天叹的气实在是太多了些。
季景之一个人坐上了空荡荡的马车。
平日里马车里都是装了两个人,现在陡然又变成了一人,倒显得空旷异常。6154514064
沈折枝和凡十七凡十八跟在马车后,在屋顶瓦间快步疾走着。
也是凑巧,季景之今日派来跟着一起去宫宴的只有凡十七和凡十八。
两人对沈折枝的身手都了解一些,沈折枝也不用藏着掖着,快速在瓦间飞掠而过。
季景之的马车跑得并不算快,他跑得并不吃力,甚至是轻轻松松。
晚间凉风拂过发间,将黑色丝绡吹得向后扬去, 沈折枝凌空一点,衣摆被吹得烈烈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