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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回 问前因,山原崎岖路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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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说这出言讥讽的男人, 便是风长歌今日乍一遇二人,见白玉堂怀里抱娃都吓了一跳。

    江湖无处不相逢,这五湖四海走哪儿不是朋友诸多。

    遑论今儿小小的常州城热闹非比往日,在此碰上展昭和白玉堂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哪来的孩子?哪有行走江湖提刀剑之余、还带着个奶娃娃的。

    尤其是这怀里抱奶娃娃的人, 那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凶神恶煞、有玉面修罗之名的锦毛鼠白五爷。旧日风长歌在渝州城见白玉堂敛着脾性, 顶了展昭名头四处招摇、劳苦奔波, 就已经够稀奇了……风长歌可不是寻常听风就是雨的江湖人, 手里掌着不知多少丐帮耳目与消息, 又亲自与白玉堂打过交道,自是了解白玉堂本性。

    白玉堂年纪轻轻, 正是二十出头,行事刻毒、喜怒难辨的的凶名已然传了满江湖,手中长刀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夺了多少人的性命。

    要说二十年后, 见这位白五爷抱孩子, 或许不足为奇。

    年纪长了, 纵使是一身血气的江湖人也多是逐渐收敛起轻狂意气, 遑论白玉堂家财万贯,本就是贵公子的命。

    思及此,风长歌的两条眉毛夹在一起。

    传闻白玉堂风流天下、红粉知己无数, 大江南北招了不知多少女人的心。

    该是还未成婚罢?

    且……风长歌将溜到嘴边的话又提了回来, 琢磨着眼前这俩年轻人带着个孩子, 怎跟一家三口似的。刚想到这儿, 风大侠士恶寒地微微晃了晃脑子, 心说这是哪跟哪,再瞧二人正直的目光都有些心虚。风长歌心虚地一抬头,正好见一旁的展昭与白玉堂诧异地对视,一个挑眉、一个颔首,好似无声地交流了什么,那可叫一个眉、目、传、情。

    “嘿呀。”风长歌一个激灵,一拍后脑勺。

    白玉堂和展昭齐齐转头来看他。

    “没事儿没事儿。”风长歌连连摆手,赶紧把心头那些不知从哪儿钻来的思绪扫开了。

    这一会儿的工夫,底下那穿着艳丽的年轻人也迎着男人的话,漫不经心地发出笑来。他整张脸都转了过来

    ,也瞧向了展昭他们。这时,屋顶上的三人方才在灯火之下发觉这年轻人的另半张脸上绘了东西。不知用的什么金粉一般的涂料,从他的额头、鬓角斜着勾画到下眼睑,线条顺滑、像是半朵花,衬得那张脸更加妖异魅丽。

    年轻人说:“那可未必。”

    十绝亭的男人嗤笑,“你认得白玉堂?”

    “不认得。”年轻人一耸肩,干脆道。

    男人更加得意,满口脏话:“那你知道个屁,不男不女的玩意儿,识相的赶紧放了我,跪下给爷爷磕头认个错。否则来日,锦毛鼠定是上门寻你晦气。白玉堂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他手里的刀也不会与你讲情面。”

    “……”四下一静。

    风长歌咋舌一笑,未有言语。

    若是凑近了看便也瞧出他满脸佩服,仿佛在说:兄台好胆气。

    到了这一刻,屋顶上的三人也弄明白这男人当真是讨人嫌,被生生折了一只手,还不知道该夹紧尾巴做人,满嘴挑衅之语,简直不知死活。江湖上一言不合舞刀弄枪都是寻常,方才有千千万万理不清的恩怨情仇。

    他这几次骂到人跟前,可不就是闲来无事、往茅坑里打灯笼。

    勇气可嘉。

    白玉堂懒懒斜了风长歌一眼,他记性好,还没忘头回在渝州城见这位丐帮大侠时,风大侠士当面大言不惭地指着自己说“俊”,说白玉堂生的娘们唧唧的。正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论胆气,风长歌可比底下这无知者无畏,趁白玉堂本人不在此处,借着旁人名头狐假虎威的男人要胆肥不知多少。

    然而风大侠士仿佛时天生的粗神经,一无所觉。

    三人作壁上观,这青楼后院的戏自然还未唱完。

    须臾的死寂中,身着艳色的年轻人摸了一把怀里的猫,“污言秽语。”他慢声道,声调阴柔婉转,甚是悦耳。

    然而这声低语却似恶鬼狠戾之语,才落入尘埃,灯火晃了一下,那男人冷不丁发出可怖的叫声。一众人不见怎么回事,只一眨眼、再缓过神来,那男人嘴里掉出了什么,咕咕鲜血溢出。

    青楼里围观的窑姐儿登时发出惊骇呼声,更快的,几

    人看清了落地之物,当即捂着嘴呕了一声。

    好是狠毒!那十绝亭的男人一招之下被削掉了舌头。

    他啊啊胡乱叫了两声,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剧痛令他发出不由自主地惨叫。然而失了舌头,字音断裂,出口只剩下含糊不清的支吾呜咽。只到这时,他太才明白过来自己没了舌头,急急满地去寻,也双眼赤红、跟着呕了起来。

    楼内隐约空气一窒,不少隔岸观火的人都没有作声。

    “刀。”白玉堂眯着眼自语道。

    “黑色的刀,不长。”展昭略略颔首。

    “该是一把直刀。”风长歌亦是瞧得清明。

    那一瞬,坐在桌旁的艳衫年轻人抽出了一把漆黑的直刀,一点光也不透,直取男人的口舌,又还刀入鞘。一来一去,快似闪电,眨眼难辨,竟是连他头上那细细碎碎好几串的小银铃铛都没有响过。若非他那身妃色长衫,令他整个人都在灯火下亮丽非凡,三人还未必能在光影的缝隙里捕捉到这一刀。

    白玉堂指尖轻轻磨蹭,原本懒散看戏的目光有了几分变化。

    这江湖上,似是突然冒出了不少了不得的刀客。

    太原那拎着一把破烂直刀、刀意可怖的断头二爷不说,眼前之人……用的虽是直刀,却通得横刀刀法,且刀去时、凝气为刃,否则这么远的距离他不可能瞬间断人口舌又坐回原位。

    白玉堂这头思索,那头来历不明的年轻人也笑语道:“锦毛鼠白玉堂?”

    他舌尖捻着这几个字眼,眼睫微垂,眼梢流露几分邪魅,仿佛痛痛快快地挥刀出了气,心情变好了些,说话也客气了不少,“白五爷少年凶名,原某人确是早有耳闻。可他好些时候没在江湖上行走,如今也不知哪儿去了,竟是什么无名鼠辈都冒出头来攀起亲戚。”

    话音落了,院内楼上楼下各处都隐约传来几声笑,自然不是吓着了的窑姐儿与寻常青楼客人,而是另有旁的江湖人在此瞧热闹。

    然而他对话的那个男人痛得几乎失了神智,自然听不见这番取笑的言语了。

    年轻人又缓缓摇头道,“不过锦毛鼠名头虽响,到底是戏称了一句鼠,再

    超凡脱俗,说不定还真有几门低三下四的穷亲戚……”他撩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剧痛难当、跪倒在地的男人,戏弄道:“只是不管你与他有何干系,在外借着他的名头耀武扬威,真不怕他得知之后,率先将你脑袋削了,以、儆、效、尤?”

    男人在剧痛之中睁大了眼睛望向了年轻人,目中尽是怨毒之色。

    他几番张口,似是还欲言语,却只有难听的啊啊声。痛苦和出丑让他更加愤恨,沾血的手指死死扒着地面上的青石板。

    “白五爷不在此,我便替他这个忙了。”年轻人拂着怀中狸花猫的脊背,语气阴柔,言辞之中尽是嚣张蔑视之意,“你可得多谢我今日救你一条狗命、保住了你这脑袋。”

    说着,他站起了身,许是要提步往外走,可目光转过来落在了屋顶上的三人身上。

    虽隔得远,但几人还是清晰地瞧见了年轻人的眼神,似是有些好奇地、意味深长地,还略带挑衅地一一打量了在房屋顶上看了这场大戏的三人。弄不清他可是察觉三人的底细,照理说,屋顶上三人言语极轻,便是耳聪目明的习武之人也难以顺风捕见一二声息,但他的神色又有些怪异。

    直到他怀里的狸花猫叫了一声,他才收回视线,与四个护卫转过身去,也露出了他挂在要上的一把直刀。

    这时众人方才发觉,这是含刀柄在内不足两尺半的直刀。与漆黑不见光的刀身不同,刀鞘上缀满了华而不实、一嗑就碎的玉石,数目众多,灯火一照晃得人眼发晕。

    他们刚走两步,一只带血的手抓住了他的脚,正是被他割舌的男人。

    年轻人张扬跋扈的面色突然黑了。

    他盯着自己的白靴,印着硕大的血手印,目中邪戾之气闪烁,抬脚朝着那男人的头顶毫不犹豫地踏了下去。那力道,几乎无人怀疑他能当即踩裂男人的脑壳。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咻的一声。

    有什么击中了他的小腿,令他足下一麻,也跟着错开了这一脚。年轻人怀里的狸花猫惊叫一声,蹬腿跳出了他的怀里,而他单手一低接住了飞过的小玩意儿——是一枚墨玉飞蝗石。

    “得饶人处且饶人。”

    灯火跳动中,声落下来,迎面是展昭和和气气的笑容。

    四下诸人面色一变,竟不知这身着红衣、温润和气的年轻男人是何时出现的。

    展昭仍提着画影和巨阙,神态平和,唇角衔着三分淡笑,虽着一身红衣,却丝毫不见嚣张,反倒像是一缕迎面而来的和煦春风。“这位兄台,既未与此人结下生死仇怨,给足教训,不如饶他一命?”他慢声笑问。这缕春风在气势锐烈的艳衫年轻人面前,不避不让,丝毫不失色,谁也无法掩其光辉。

    年轻人冷笑,双目阴郁不改:“我想杀就杀,纵是结下仇怨,也是我的事,与你何干。”

    “人命关天,自是要拦上一拦的。”展昭道。

    年轻人好似被展昭逗笑了,单手捏碎了手里的墨玉飞蝗石,浑身戾气横生,可嘴上却阴阴柔柔道:“你拦我?”

    “阴阳怪气。”不待展昭展昭作答,白玉堂先堵了一句,抱着白云瑞的身形也一个纵跃,像一道鬼影踩着光暗交接的边缘轻飘诡谲地落下了身形。他挡在展昭面前,随手捞过展昭手中的长刀,另一手将怀中熟睡、恐怕被人卖了还梦里带笑的白云瑞送入展昭怀里。紧跟着,白玉堂呵笑了一声,抬起眉眼、锋锐之气犹如寒刃斩春秋,直逼上前,一字一顿道:“你既不愿,爷来拦你。”

    那话说的客气,但神态却似在说:爷、来、斩、你。

    人死了,自然谈不上拦不拦了。

    院中诸人皆是屏息,先后辨出这煞气浓重、好似阎罗降世的白衣年轻人正是前头在屋顶上抱着孩子的人,心头俱是震惊,甚至有人确确实实认出了白玉堂。来回翻转的思绪都跟不上青楼里一场大戏的变化,只是各人又难免在心头比较起同是张扬的两个年轻人来。

    正是针锋相对时,年轻人收敛了凶色,看似输了一筹,无所谓道:“不杀便不杀呗。”

    他半阖起眼,眼梢压着艳丽魅色,歪头绕过白玉堂,兴致盎然地瞧了许久的展昭,露齿而笑:“我给你这个面子,饶他一命,你用什么来换?”

    “……”展昭诧异地挑动眉头,只觉这素

    未谋面的年轻人有些怪异,没有答复。

    白玉堂眉间浮现阴霾不快。

    年轻人这才无端端地哈哈大笑一声,朝着跳出自个儿怀中抱着狸花猫招招手,意味深长道:“这账,我记下了,你可莫忘。”他轻手捞起跳上来的狸花猫,扫了一眼倒在地上被割舌的男人和一众早早被击倒在地没了动静的十绝亭弟子,漫步离去,“在下原无平,山原崎岖路不平,十绝亭有仇尽管来报。二位,有缘再会。”

    人多惧怕避让,五人顺着大堂出了小小的青楼。

    原无平。

    白玉堂单手轻轻巧巧地提着长刀,神色疏懒,拇指推开刀鞘,又缓缓阖了回来。

    “玉堂。”展昭唤了一声。

    白玉堂懒声应答,瞥过地上那被割了舌头的男人,好似有些嫌弃,但仍是劈晕了人,不顾院中旁余十绝亭的弟子,将其单手拎起。

    他们自然不仅仅是为救人性命罢了。

    二人又落到屋顶上,与提着酒坛的风长歌打一照面,不必多言,一并跳至今儿初遇的巷中。

    风长歌侧头瞧了一眼睡得死沉的白云瑞,心说这娃娃可真好带,刀光剑影里走一遭、只管蒙头睡大觉,有意思。只是他又挑起眉,神色微妙地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展昭这顺手接了孩子……瞧着不似头一次,熟门熟路的,这一想,更像是那什么一家三口了。风长歌赶忙晃了晃脑袋,正对白玉堂单手拎着那被割舌的男人侧目瞥来。

    风长歌自是知晓白玉堂与展昭的打算。

    这十绝亭的门人弟子在外行事招摇,江湖上稍微消息灵通点儿的人都认得他脸上那几个红点儿。然而他今日惹是生非,却是半句不提十绝亭,反而搬出了陷空岛锦毛鼠白玉堂,古怪的很。这其中若说没鬼,风长歌能把头给当场揭下来。

    有趣的是,白玉堂该是当真认得十绝亭的主子、艳十绝。

    他俩既打过交道,其中恩怨情仇难说,但十绝亭弟子这般行事,几乎是在不知根底之人面前将白玉堂与十绝亭绑在了一块。其中多半有那十绝亭的掌门人、艳十绝的手笔。

    江湖人当然不会信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喽喽

    与锦毛鼠能有什么屁的私交,但十绝亭弟子莫名其妙拿白玉堂耀武扬威,自会叫人多想——这要不是十绝亭的门人在门内见过白玉堂、或者说那艳十绝与白玉堂有私交;那便是久不见江湖声名的陷空岛锦毛鼠,如今已经可能中了招、投入十绝亭门下。

    好算计啊!

    如此作为可谓是背后搅弄是非,釜底抽薪。

    白玉堂一无所知,便被人送进了这“十绝亭”同党的大坑里去。

    正巧白玉堂数月不见踪影,不是在边关,便是在大宋境外、数千里之遥的大漠,对江湖之事亦是无从得知。只是不晓得那艳十绝与白玉堂何仇何怨、这般费尽心机地算计白玉堂;也弄不清这事儿从何时开始,如今已然顺十绝亭的门人弟子传入多少人耳中。

    展昭与白玉堂拦下那自称原无平的年轻人杀人,自然也是为问明此事。

    不过,此乃白玉堂的私事,风长歌自然不便过问。

    今日巧遇,话未说完,兜转了一圈,倒是一并看了一桩趣事。三人踱步出了巷子,风长歌本有意就此告辞,却听展昭忽然口言做东,请风长歌酒楼稍坐。

    有酒自是要喝的,不过要多说两句话罢了。风长歌豪爽应道却之不恭。

    夜深人静时,大多酒楼该是都关门了。常州这小城与汴京、太原等大城大都不同,城中之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甚是悠闲简朴。纵使夜中闹市也大多亥时之前都歇业了。但近日常州成内江湖人诸多,豪侠义士颇爱夜中行走、又或饮酒谈笑至天明,因多是江湖门派之人、不少出手阔绰,这做生意的哪有将客人和银财推拒门外的道理。各家酒楼便渐渐多等几个时辰,带酒客散尽再闭门。更有东家多雇了些堂倌、掌柜,这白日、夜里轮流开业,挣得那可叫一个盆满钵满。

    三人,再添上那昏迷不醒的男人、和睡得开怀的孩子,这怪里怪气的组合便是进了一家酒楼。他们迎着堂倌怪异的目光,要了个楼上雅间、提了一坛好酒和几碟下酒菜,又将白云瑞安置再一旁的矮塌安歇,方才卸了兵器,坐在一起把酒言欢。

    酒过三巡,风长歌便有些稀奇地先问

    道:“二位这会儿现身常州,怎的,也是来凑热闹?”

    展昭心念一动。

    一月前,他们在太原勾龙赌坊门前,便闻秦苏苏一语。他道那上古宝刀鸿鸣出世,今日落在了一位展姓的少年人手中,引得江湖五宗十三派八十一门的各位弟子纷纷前去一观,吵吵嚷嚷,好不热闹。风长歌所言的,也该是这鸿鸣古刀之事。也难怪他二人这短短一日里见了诸多江湖纷争。

    江湖人本就手持兵刃、多了几分血性,也多是锐意轻死之辈,一言不合便是打打杀杀。如此众多的江湖人云集于此,都是为那传世宝刀而来,少不得这人与那人有恩怨未了,这家门派与那家帮会有旧恨未结……再磕磕碰碰、人往来去摩擦间,谁也不肯让谁一步,便又生出事端、添了新仇了。

    如此说来……展昭敛了一闪而过的心神,微微一笑道:“风侠士在江湖上一向是行踪飘渺不定,今日遇上倒是巧了。”

    风长歌一耸肩,“不过是四下闲走,倒是江湖有一段时日不曾听闻二位的消息。前一月太原老严承蒙白五爷关照。”

    “严舵主胆识不凡,白五也敬佩的很。”白玉堂客客气气地给了个笑,唇角再一敛,便收出三分哂意,“如此说来,风侠士是来凑热闹的,丐帮无闲事,风侠士倒是处处寻起戏园子来。”

    他们与风长歌交情泛泛,上一回还是在渝州碰上,风长歌也说是凑热闹。

    不过唐门游宴与游云宴,他均未现身,只暗中听了些江湖凶案的消息,还应展昭之请,在唐门做局之日前来一护唐门小娘子唐珞琼的周全。

    “这趣事,大伙儿都爱看不是?”风长歌不以为意道。然而他这脑子里一转,莫名其妙地想起当日渝州之事。白玉堂与展昭设局哄骗渝州的江湖门派,闹了一出欢欢喜喜的成婚大戏。这戏台上的角儿,正是扮起新郎的白玉堂,和忍辱负重、在大庭广众之下着新娘嫁衣、坐大红花轿前来的展昭。

    这么说来,白玉堂还真成婚了,同展昭。

    风长歌心下一笑,想起先头屋顶看戏时的胡思乱想,这会儿望向展昭与白玉堂,倒是神色寻常多了。

    世人皆好面子,江湖人争名夺利为的不正是那一点儿出人头地的脸面。可展昭在白玉堂面前好似不忌这点面皮,亦不觉得此事屈辱,一是展昭品性不凡、心胸开阔,二见二人莫逆之交、非同凡响。如此他再一瞧,见二人举手投足、行止之间颇为亲密,多是自个儿大惊小怪了。都说一猫一鼠乃是天敌,这二人还是官与侠,可谓是身份有别,隔了千万层。白玉堂早年还明摆着厌烦官府……委实叫人弄不明白展昭与白玉堂如何能有此叫人艳羡的交情了。

    士为知己者死,却是因人生难得一知己啊。

    展昭与白玉堂不知风长歌心头所念,只在昏暗处缓缓交换了一个眼神。

    风长歌非是追名逐利之辈,在江湖上办上两件杀贼除恶的好事,恐怕都未必能听见他的名声……怎这两年碰上总在旁观是非的路上。掩日教、唐门宝物又或是这鸿鸣刀该是都引不起风长歌兴致才是。

    这其中恐是另有渊源。

    不过二人识相,自是不会信口而问丐帮之事,又共饮酒数盏。

    展昭方话入主题:“既是刻意前来,风侠士可知这常州近月之事?”

    风长歌目露讶异。

    展昭提着酒盏略敬一杯,缓声坦诚道:“说来惭愧,展某虽是常州人氏,却鲜有归乡,对这故土之事所知甚少。前一月在太原闻人提起,方知江南动静。这一月急急赶路,未有多加探听,正是耳聋眼瞎……”

    风长歌短促的啊了一声,迟钝地想起展昭本就是常州人。

    这一想,他扫过展昭与一旁不语的白玉堂,皱眉脱口而出的便是:“展……?展大人是常州人氏,那手持鸿鸣刀的、姓展的小子,可是与展大人有关?”

    展昭并不意外,只问道:“不知他名讳风侠士可听闻?”

    “说是姓展名骁。”风长歌捏着酒盏,用另一手敲了敲桌面,沾着酒水在桌面上写下了二字用以示意,“约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我是未曾见过,不过听常州底下的小子倒是见过一面,说那展骁生的斯文、像个书生,可是展大人的小辈。”

    白玉堂且瞧一眼,便知多半是了。

    与展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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