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疑窦
“先生，您可以给我签名了么？”
一句话，让云游天外的齐笑，回过神来，瞧着瘦高女子的殷殷眼神，心道：我又不是秋山客！怎么签啊？
可转念一想，嗐！我不是正愁没证据告诉她们“姑娘，你们认错了人”了嘛。
是以，这签名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想必她们都买过签名本。
那么，是真是假，一签便知。
没曾想烦扰多时的难题，一朝得了解决，齐笑精神大振！只是——
“你确定要签在衣服上？”
瘦高女子香腮染红，眼神羞羞闪闪，声音更是低若蚊喑：“嗯～”
齐笑抹了把脸：就签个名而已，真没必要这样……让人误会不说，没瞧见师兄弟们多番投来嫉妒的目光，那眼神厉害的哟，就跟嗖嗖带着飞刀似的！
不管怎样，现在摆脱秋山客的名号，才是正经事，她赶忙摊开对方的衣摆，摆开架势，笔尖冲下，龙飞凤舞，起！
想当初在梨园学戏的时候，师父为了培养她的古韵，琴棋书画，那是一样不少，现在可不就是学以致用了么。
笔尖垂直而下，逆锋起，一撇落！帅气！
“哎呀，先生，我忽然想起来，忘沾墨了！抱歉抱歉。”
齐笑：……
所以，我刚刚的架势都白摆了哦？！
她举起质色黑沉的茸茸笔头，仔细端详片刻，又用手摸了摸，清水，还有略微的胶质，应是才泡开不久。
想来这笔头的毛色，本就是黑的？
瘦高女子心焦的紧，正想着问谁借一下墨，眼珠一转，就瞧见脚边一桶黑漆漆的墨汁，忙堆起满脸的笑：“胖胖，借下墨呗。”
“哼，用吧。”圆润女子下巴高抬，十分傲娇：“不是我说，渺云也忒抠了，就借给我这种墨，本姑娘一气之下，干脆倒了两大桶过来。”
瘦高女子吓傻了：两大……桶？！
齐笑眼珠都快突突了：这是要签死我的节奏吧……
“喏，另一桶就放在那边那棵树下，阴凉，墨汁没那么快凝结，先生，你尽管签，不够，我再去拿。”而后，又执起齐笑的手，一脸你瘦了，仿佛你掉了50斤肉的那种同情：“先生，您在这种抠门的门派，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吧？真心疼您，这么纤瘦的身段，平时肯定吃不饱饭。”
说着，从怀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呐，鸡腿还热乎着，您吃。”
“不，不需要。”齐笑侧目，推拒着向后躲。
“先生，这鸡腿可好吃了，来一个嘛，瞧您瘦的，跟竹竿似的，真是叫人心疼。”
真心疼我，就别给我拉仇恨了喂！
齐笑瞧着周围师兄弟已经由嫉妒进化为吃人的目光，不禁腹诽大吼：本来这儿有你们，就已经够显眼了！还有，我并不想要你说的那种胖，谢谢。
“先生，拿着吧1
“不，不需要1再说，在一个姑娘胸前拉拉扯扯，实在有碍观感，成何体统啊？
就在齐笑想着要不要来个黑虎掏心，将裹着鸡腿的油纸包强行塞回去的时候，眼角余光处瞥见一抹红影，是千秋！
“哎，千秋1她扬起抹灿烂的笑，冲对方招了招手，露出的虎牙，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的发亮。
沈千秋凝望她片刻，正要抬脚过去，就见一胖姑娘，笑呵呵的将怀里的物件塞她手里，趁机还摸了摸她的手背，而齐笑也没闪躲。
不止如此，那边，更围着一群笑容洋溢的姑娘，环肥燕瘦，应有尽有，那人身处其中，唇角上扬，似是享受的很？
沈千秋：……花心滥情，还不挑嘴，我呸！
掌心还缠着我的红绸带，昂着脑袋，却和别的姑娘勾勾搭搭？
那人胸口的千秋万代，一统山林，怕是四个人吧！除了她沈千秋外，想必还有什么王万代，李一统，张山林吧！
沈千秋越想越不是滋味，便唰的转过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想自己当真是变脆弱了，不就许多年来，孤身一人么，那就一直孤独下去好了，不就是没有爱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吗，又有什么大不了。
为什么只因那人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就心生动摇了呢。
瞧着千秋走远，齐笑愣愣的眨了眨眼：怎觉得她好像有些不高兴？
“先生，签名啦，我们可等您好半天了呢。”瘦高女子伸手在齐笑眼前挥了挥，究竟是什么样美妙的景，竟让先生看呆了去？
哦对，签名，齐笑一拍脑门，险些忘了正事，她撸起青色的衣袖，愉快的哼起了名侦探破案的主题曲：姑娘们，证明我不是秋山客的时候，到来啦！
依旧是摆开架势，逆峰起笔，一撇刚落下，墨凝于布面上。
可接下来的一切，就完全超出了齐笑的预料，落笔后，竟有一种玄妙的感觉，促使她下一笔如何转，如何勾，只瞬息，笔走游龙般的“秋山客”三字，便跃然布上！
看着瘦高女子衣摆上陌生的字迹，齐笑傻眼了，这不是她的字啊？！
她瞅了瞅自己的右手，这是生出了自我意识？
或者是……身体本来的惯性记忆？！
瞧着瘦高女子得了至宝一样的又喊又笑，齐笑一个激灵，她意识到她写下的这三个字，搞不好当真是原迹！
难道！原身会是……？！
那一刻，齐笑宛若醍醐灌顶，她不信邪的摊开膝盖边的宣纸，再次沾墨书写。
圆润女子可高兴坏了，立马冲瘦高女子嘚瑟着，嚷嚷道：“看看！先生果然更想给我签。哪像你，还求个半天！先生不急啊，这一摞签完，那边树下还有一摞，不够，我再去拿1
齐笑：……
对不起，一摞签完要废，两摞签完，要命啊！
这档口，齐笑忽然想起她曾经在心中放下的豪言：如果签完不废，她就跟圆润姑娘姓！
所以——“敢问，姑娘贵姓？”
这问题一出，周围女子全笑了：“先生，我们叫她名叫了恁半天，您竟还不知她姓甚？”
齐笑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半晌才恍然大悟：“胖胖不是她的外号啊？”
瘦高女子道：“我们总不能一人叫外号，所有人都跟着一起呀～”
放现代，那真挺正常，但……齐笑沉吟，古代好像确实没有叫外号的习惯。
只不过，胖胖？
“有胖姓？”
说到这个，圆润女子就来了劲儿：“先生，天下姓氏千千万，连鬼姓、死姓都有，怎会没有胖姓？”
齐笑心道：那万一我签完这么多，胳膊要是没废，岂不是要改名叫胖笑了？
但凡跟肥胖沾上一点边，简直就像是要了她的命。
有道是浑身上下间，唯这赘肉教人难熬，是坐不安，睡不稳，心惊肉跳，只恨不得早也跑，晚也跑，将这一丝丝肥胖练下去才好，等一身轻便，方可蒙上被子，美滋滋睡它个回笼觉，待醒来照花镜，道一声：你还如此瘦，真好。
是的，头可断，血可流，独独身材绝不可胖，正是齐笑的座右铭。
可圆润女接着又道：“咱这胖姓，背后可有一个感人至深，事关国仇家恨的故事，遥想百年前，咱还姓朱，曾经还是一国的国姓，但不想某日敌军入侵，山河破碎，再不复完整，朱姓中便有一族，改姓了胖，意为重振山河！所以，先生，看在我这姓氏这般难得的份上，给我签了吧？”
胖笑，朱笑……哪个听起来，都有种莫名的肥胖感碍…
想至此，齐笑闭目咬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带有悲壮意味的两字——“我签”，才怪！
胖胖闻言，还未纵情高呼，就见一魁梧男子拎着一木桶，神色癫狂的奔来，嘴里发了疯的狂吼着：
“齐啸！敢骂爷爷不要逼脸？”
“看爷爷送你春日一唱—”
“——兜头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