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87章
糟糕的情况远远不止于此。
随着全网黑帖的层出不穷，原本谈好的品牌、广告商纷纷取消合作，合约存续期间的保持观望态度。庆幸的是，通告资源未受影响，仍旧如常。
尽管如此，他们毕竟还是当红男团，线上的风波并没有影响到线下粉丝们的热情。跑通告、出席活动……生活还在继续。
在网上不良舆论的影响下，男生们的气氛日渐沉闷起来。
每个人都能看到微博上有无数的人黑他们、叫嚣着“thk滚出娱乐圈”，隔着一块小小的屏幕，无尽的恶意自那头传了出来，直击人的心脏。
【thk滚出娱乐圈！】
【丑人多作怪。】
【滚啊！不想看见他们！】
【呵呵，吐了[恶心]。】
【信女愿一生吃素，换取四个丑人不再出现在娱乐圈[拜托]】
一夕之间。
“thk”变成了全网最讨厌的代名词。
去往演播厅的保姆车里，男生们不复往日的欢乐，各怀心思，无一例外地沉默着。
许迟表面平静，心里却难受了好几天；裴暮言平时看上去什么也不在意，却也备受打击；祁临风神色依旧疏淡，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陆星予湿漉漉的眼睛懵懵懂懂的，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在前几天，他被哥哥们勒令不要上网，于是乖乖地听话配合。但他生性敏感，也能察觉到些许。
另一边。
林漾无暇顾及他们的心情，兀自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
她每天要和团队的人开会，讨论如何挽回目前的路人好感，还要应付为数不多的合作方，让他们能积极保持对thk的信心，不要撤掉合约。
哪怕到了夜晚的别墅，林漾和男生们也是各自回房休息，没有心情扯闲话。
窗外碎玉般的月光倾泻进来，洒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衬得地面冰冷的瓷砖愈发寂寥。
一种无形的压力和阴霾密布在他们之间，未来好似迷雾般，压迫着心脏让人窒息，喘不过气。
值得令人高兴的是。
某天林漾接到电话，某个熟识的制片人邀请thk上海棠视频举办的拼盘歌友会。如果他们表现亮眼的话，这或许是thk翻身的好机会。
林漾将此事告诉男生们的时候，他们正在练习室里练舞，古井无波的脸庞一个个地有些高兴起来，打破了连日来的沉闷气氛。
“歌友会？听上去挺好玩的。”许迟说。
陆星予：“我还没去过歌友会演出呢，是和演唱会差不多吗？”
林漾：“形式差不多，而且主办方这次找了不错的场地，会更接近演唱会。”
话音未落，一旁的祁临风拉伸着胳膊，徐徐淡淡地道：“那就好好练习吧。”
裴暮言轻嗤，什么也没说，走到落地镜前缓缓做起刚才的舞蹈动作。
练习室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林漾望着一言不发练习的男生们，心中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她以为他们会茫然，质问，一蹶不振。没想到的是，他们比她想象得更加坚强。
=
转眼到了拼盘歌友会的日子。
次日下午，许迟他们就坐上了去b市的飞机，这些天他们都待在练习室练舞，上飞机后很快睡着了。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男生们打着哈欠走出机场长廊。
林漾没有跟去，他们身边由助理陪同。走出通道，入眼是扛着□□短炮的粉丝们，耳边是她们此起彼伏的叫喊、打气声。这些他们平时习以为常，此刻却感到一丝温暖。
在拥挤的人群下出了机场大厅，男生们上了路边停靠的商务车，出发去酒店。歌友会在晚上七点开始，在那之前，他们要准备化妆和造型。
到了酒店后，造型团队很快准时赶到。许迟他们按照老规矩，猜拳决定先后顺序。最后裴暮言输了，第一个做造型。
套房的客厅宽敞明亮，造型师握着卷发棒给椅子上的男人做头发，手势认真又细致。
沙发上的三个人反复观摩着手机上的舞蹈视频。虽然只是平常的演出，但他们寄托了几分希望，希望能做得出色，来挽回目前的局面。
须臾，陆星予有些担忧地小声开口：“我们能跳得好吗？”
以往上台前他从不会问这种问题，可也开始不自信起来。
裴暮言抱着胳膊，神情不屑，声线懒散，“跳不好也得跳。”
祁临风伸手揉了揉陆星予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如清风般徐徐淡淡，安慰道：“别担心，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半小时后，男生们做完了造型，换上质感良好的米白色西装，坐上保姆车前往市区中心的体育馆。
b市的歌友会来了不少颇有名气的爱豆，还有两三个知名歌手。许迟他们抵达的时候，后台的工作人员和艺人来来往往，步伐嘈杂。
和上回颁奖典礼的众星捧月相比，这回thk显得无人问津。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他们走在喧闹的人群中，衬得有几分寂寥。
圈子里的人大多听说了这几天网上的传言，又存了拜高踩低的心思，纷纷对他们避之不及，唯恐沾染上对自己不利。
甚至传出窃窃私语声：
“这不是被全网黑的thk？”
“他们还敢上台？”
“真佩服他们的勇气。”
男生们难免难过，却暗暗握紧了拳头，面上不流露出分毫，愈发淡定自若。
早在来之前，林漾就告诉过他们：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没有必要的人际关系，不必理会那些看不惯你们的人，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是以。
面对无形的冷落，他们装作熟视无睹，心智一点点地磨练得坚韧。
b市冬日的夜晚弥漫着冷意，广阔的天空中没有星辰，唯有一轮弯月高高地镶嵌其中。
偌大的场馆外，进场的队伍如同长龙般一点一点缓慢向前移动。粉丝们手上拿着应援灯牌，脖子上挂着单反，和身边的人聊着天，满脸兴奋和期待。
这次来的都是各家的粉丝们，灯牌上的颜色和名字各式各样。很快，他们通过安检，验了票，走进观众席入座。
“哎。”座位上，女生a碰了碰女生b的胳膊，“我刚看微博上说这次的歌友会有thk。”
女生b诧异：“啊？他们也来了？”
女生a想到他们要和自家墙头同台，不满道：“真是晦气。”
“唉算了算了，反正他们就表演几分钟，还是看我们哥哥要紧。”
与此同时。
后台的休息室，许迟他们并不知道这些言论，抱着一丝紧张的心情，也没有看手机。
等到所有观众入场完毕，场馆内的灯光缓缓熄灭。紧接着，“啪”地一声，舞台瞬间亮起炽热的光束，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首先出场的是男团a48。自从上次在《心跳计划》里淘汰后，他们的关注度反倒高了些。此时此刻，舞台上的三个人劲歌热舞，酷炫的灯光，节奏感十足的音乐，引得台下的粉丝们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从他们的位置放眼望去，能看到观众席上五颜六色的灯海如同萤火虫般，荧光棒在黑暗里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这大约是每个爱豆为之努力的方向。
三分钟的时间很快结束。a48的三个人下了舞台，第二个出场的是个双人女团，清新可爱的曲风同样让粉丝们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和欢呼。
等到前几个团体们演出完毕，歌友会的时间刚刚过半，轮到thk上台表演。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男生们刚一上台，甚至还没有开始表演，台下的各家粉丝们默契地关掉了灯牌和荧光棒，四面环绕的观众席霎时变得漆黑一片，宛如幽深的黑森林，什么也看不见。
舞台上，轻快的伴奏声缓缓流出，和台下凄惨的情景形成鲜明对比。
“心的焰火/成了谁的枷锁/你的赤/裸/勾起谁的□□……”
明明是不久前才唱过的歌曲，舞台上的四个人却再没了当时的意气风发，像是秋日枯黄的树叶，打着旋飘落下来，多了一丝萧瑟之感。
他们不遗余力地唱跳，每一个动作的卡点准确，力度流畅，堪称完美。
入眼的却是黑幕般的夜，茫然一片，台下观众们的一张张脸隐没在漆黑里，麻木地没有表情。
没有欢呼。
没有尖叫。
唯有二层观众席的左侧亮着一大簇星星点点的橙海，在黑暗里默默无言地给予支持。
甚至到最后，伴随着伴奏的尾音落下，许迟他们跳完动作，向台下的粉丝们鞠躬致谢，也没有预想中的掌声响起。
回应他们的，是无声的沉寂，偌大的观众席安静得可怕。
是出道以来从未有过的，恍若无人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