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国母气度

    班沐语毕，便有太监从一旁出来，将三人带了下去。

    见三人已走远，班沐才缓缓开口：“那这个秦茜儿……有点儿意思”

    班怀仁道：“一位会剑法的秀女，确实少见，一定能吸引恒昌王的目光”

    班沐把玩起一旁的玉狮子纸镇，摇摇头道：“不，剑法这些身外物，总可以后天习得。一个人的心性才是最不易改变的。这女子初次面君，没有刻意逢谄媚，不卑不亢，毫不惧怕寡人的威压。对一位乡野女子来说，实是罕见……可曾查过背景吗？”

    “此女有个哥哥秦匡，也随臣一同入京了。此人武艺超群，心性纯良，乃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臣打算好好培养一下，放在军中任职。”班怀仁垂首回道。

    班沐点点头，道：“现临水国正是集聚国力的大好时机，有人才是好的，背景也务必要查清楚。恒昌王是个好色之徒，但他那王叔却不是吃素的，小心为上！”

    班怀仁俯首道：“臣疏忽了，请陛下赎罪。臣会安排密探对这几人的身份再深入核查一次！”

    “如此甚好，寡人相信你！”班沐和煦的微笑着，仿佛刚才的猜疑全都未曾存在过。

    待班怀仁退出后，班沐传来了自己的暗卫泰安，让他近段时间去监视这三位初入宫的女子，有任何异动都来告诉他。另外，又传来泰安的弟弟泰华，让他暗地里去调查一下几人的身份底细。自己用的人，是否身家清白不重要，但底细一定要清清楚楚，需得一切尽在己手！

    说到茜儿三人，刚刚被带到了霜露殿偏殿，就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们围了上来。众人言辞之间，虽然极其恭维有理，却句句夹枪带棒，语含嫉妒讽刺。这些人并不是班怀仁从全国其他地方搜罗来的秀女，而是班沐后宫中的各位姬妾。这些女子都住在霜露殿的正殿，与秦茜儿等人的住所，仅有一墙之隔。不过这一墙之隔，却使得他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命运。

    虽然班沐勤于国事，为人严肃寡情，但作为一国之君，后宫的充盈，保持国家后嗣的繁盛也是身为国君的任务之一。因此，霜露殿的这些女人便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被圈养在此处。她们有的是重要大臣的女儿，有的是王亲贵胄的女儿，有的则是其他各国送来维系情感的秀女。不过这些女子无一例外的受到了班沐的冷落。一年之中，班沐能够每月在霜露殿呆一夜便算不错，而这一夜，霜露殿究竟哪位女子有此殊荣，则真要神明祈祷了。

    因此，这些姬妾们，在闲来无事的诸多日子内，便只能以口舌是非来寥慰此生。这一日见到了新来的三位美人，虽然知道她们不是来和自己抢王上的，但是她们也清楚的知道，这次找来的女子是比她们要优秀得多的美人。不仅仅相貌要超过她们，才艺、品性等等都要超过她们，这才配得上送给恒昌王，否则就章显不出临水与恒昌多年来的兄弟情谊。

    女人是最喜欢对比的动物。素不相识的二人在大街上互看了一眼，便会从头与自己对比到脚。更何况，是自己丈夫表明了比自己优秀的女子。而且，能够给恒昌王这样多情伟岸的大王做姬妾，这日子一定比自己日日守活寡来得舒坦！

    因此，在这样的嫉恨情绪围绕下，秦茜儿三人则被妥妥得包围了。秦茜儿无奈的与各位莺莺燕燕周旋着，绿珠则紧紧的拉着茜儿，怯生生地看着周围的女人们，感觉像要被吃了似地。而最柔韧有余的就要数姜嫣了，明眸皓齿的和姬妾们谈笑着，既没有因为自己是乡下来的而自卑，也没有因为比这些姬妾优秀而嚣张，更是像个带领群鸟的头鸟似的，自在的和女人们聊着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穿衣打扮，当然，还有男人。说实话，若不是茜儿她们知道姜嫣和自己是来自同一个小地方，真要以为她是哪家权贵的千金。

    慢慢的，姬妾们的言谈范围都向姜嫣集中起来。茜儿和绿珠也终于渐渐得到解脱，找了个空挡，偷偷地溜回自己的房间。

    连日来的奔波赶路，让秦茜儿和绿珠都疲乏不已，在园中各自告别后，纷纷回到自己的房内稍作休整。

    不过，刚刚休整了一盏茶的功夫，便有侍女来传报，说王后娘娘在厅内传召三位姑娘。闻言，秦茜儿和绿珠又匆匆理了理发丝，赶到了霜露殿正厅中。

    正厅内，刚刚还倨傲自负的诸位姬妾们，此刻正恭敬的立在大厅两侧，满脸含笑的恭迎着主座上的一位女子。这位女子衣着华贵但却不显庸俗，面容姣好却自带威严。神色中虽然与周围的姬妾比，略显疲乏，也没有众人姿容艳丽，但那万凰之王的气势，在面前这一群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前面，显得那样的华贵典雅，风姿绰约。气质，真的是让女人永保美丽的绝佳武器。秦茜儿和绿珠一眼便认出这是此前在书房外遇见的王后。

    “我们姐妹几个还没来得及去给王后您请安，王后却先来这里看望咱们，真让咱们受宠若惊啊！”姜嫣在一旁说道。

    “日后，陛下还要仰仗几位在恒昌王面前多多美言呢。今日来此，就是来看妹妹们住得可好，还需要添置些什么。这还要给你们教授很长一段时间的礼仪呢，可不能在这宫里受了屈待，把未来的恒昌宫内的红人给怠慢了，这恒昌王可是要怪罪本宫的呀。”王后笑着说道，甚是亲切。

    “王后娘娘，秦茜儿和谢绿珠到了。”一个宫女进来传话。

    “快让她们进来吧！”这姜嫣是个颇会谋算的人精，萧王后已心下有数，剩下的两位女子是什么情况，萧雅比较好奇。

    “民女秦茜儿见过王后，未能第一时间迎接，请王后恕罪。”秦茜儿上前，跪伏在王后面前行礼。一旁的绿珠也紧随其后，向王后行礼。

    “起来吧。来人啊，看座。”王后温柔的说着。

    “谢王后。”秦茜儿和绿珠小心翼翼的坐下。抬起头，开始仔细端详起临水国的一国之母。

    在二人观察萧雅的同时，萧王后也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此前，书房匆匆一瞥，果然同自己最初的感觉一样，三位姑娘各有特点。既然这三位女子是王上要送给恒昌王的，自己定然悉心栽培，不会辱没了自家夫君的名头。笑话咱偌大临水国，连个像样的女子都挑选不出来。

    想到这儿，萧雅亲切的对着三位姑娘说道:“几位妹妹日后要远嫁恒昌国，这段时间需得在这宫中好好学习一下才乐礼仪才是啊。”

    语毕，三人低头称是。但姜嫣虽然口中应诺，美目中的傲然和不谢却一闪而过。这一丝小神色，却未逃出阅美无数的萧雅。

    萧王后微微一笑，面不改色的说:“本宫知道，你们都是班大夫千挑万选出来的，定然身怀常人所不及的才华。但不要将这宫中的训练看做是锦上添花。那恒昌王比不得咱们陛下尽心国事，说句逾越的话，他乃是为极好酒色的国君。那恒昌后宫中，美女如云，天姿国色，燕瘦环肥，什么样的女子没有。现在你们在这宫中多学一分本事，便是多一分胜算，也多一分保命的手段。”

    听到这儿，绿珠的脸变得惨白，怯懦懦的看了一眼一旁的秦茜儿，见秦茜儿依旧一脸平和，便心下稍安，垂首继续聆听王后的教会。

    萧王后将绿珠的动作看在眼里，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妹妹们也别过于担心。你们既是从我临水宫中嫁出去的，这临水国王宫便是你们的娘家，我和陛下便是你们的依靠。陛下与恒昌王有兄弟同窗之谊，两国也多年交好，恒昌王看在我临水国的份上，也定不会薄待你们。”

    说到这儿，萧雅顿了顿，似要听众人的反应。秦茜儿点头应道:“民女受教了。日后若真有幸入得恒昌后宫，也定不会忘记自己临水国人的身份。”

    萧雅满意点头，继续说:“三位一同入宫，也需得相互扶持才是。不要因争得一时的宠辱，而坏了姐妹情份。一入宫门深似海，几位都是临水国送去的秀女，远赴他乡，身边最亲近的依靠就是自己姐妹。纵使恒昌王再疼爱你们，也无法在后宫中日日保着你们，您们还需得团结在一起，方才走得长远！”

    三人点头称是。

    而后，萧雅又与三人讨论了一些各自的才艺之类，便摆驾回宫去了。

    送走王后之后，三人并肩往自家庭院走去。路上，绿珠拉着秦茜儿赞叹道:“姐姐，王后真是和蔼大度。”

    秦茜儿点头同意：“那是自然，一国之母当然是有一国之母的气度，岂是寻常女子可比的。”

    绿珠摇着秦茜儿的手笑道：“我觉得茜儿姐姐也有这样的气度！”

    秦茜儿蹙眉，停下脚步，郑重的低声说：“珠儿，王宫中四处都是耳目，不可胡说，小心祸从口出！”

    绿珠咋舌，乖巧地挽着秦茜儿的手，静静走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