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修身
午后的阳光，斜打近窗户，将茜儿的卧室照得明亮异常。
房间里，茜儿上下打量着绿珠：粗糙的头发乱蓬蓬的搭在头上。抹布似的土灰色衣服裹在身上，显不出一点点年轻女子的线条美。晒得黄黄的脸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斑点。一双小手，也粗糙得不行。
“哎……”茜儿不由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吧，姐姐现在终于发现绿珠不可能中选了吧。”绿珠噘着嘴耷拉着脑袋嘟囔着。
“就讨厌看见你这副不开心的样子。还记得我们昨日在溪边碰面吗？那时笑容灿烂的绿珠，是最美的。”说完，茜儿将绿珠的下巴抬起来，严肃的说，“现在你要对自己说，我，谢绿珠，是最美的女子，我能够在本次选秀中，拔得头筹！让自己的爹娘，过上最好的日子！”
听到秦茜儿提到自己的爹娘，再看着面前茜儿姐姐一脸笃定的样子，绿珠终于也升腾起年轻人应该有的冲劲儿，努力地点点头，道：我，谢绿珠，是最美的女子，我能够在本次选秀中，拔得头筹！让自己的爹娘，过上最好的日子！
秦茜儿满意的点点头，笑着说：“嗯！这才对！好了，现在你在这儿好好泡个澡，放松一下，我去给你准备一些东西！”
“准备什么？”绿珠不解。
“秘密。”茜儿神秘的说完，就掩上门，退了出去。
秦茜儿来到秦家的成衣仓库内，细细地挑选起自己和绿珠参选的服装。绿珠纯净明朗，最适合白里透红的桃花色裙装，穿起来定是娇艳欲滴。拿好衣饰，茜儿还来到厨房，请管事婆子给了自己一罐牛乳，还将秦家二老为自己准备的从京城商贩那儿采买来的顶级凝脂也一并装了，拿进了房内。
再次回到房内，茜儿见绿珠正在浴桶内闭目养神，看样子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惬意过了。看着绿珠瘫软在浴桶内的样子，茜儿觉得好笑的同时，又觉得一阵心疼。
乘着绿珠休息的时候，茜儿一边用牛乳调着凝脂，一边打量着绿珠的身形。其实，绿珠这刚刚及笄的丫头，虽然长期过着苦日子，但身形还是发育得很好了。虽称不上丰满，但匀称有度，绝不至于骨瘦伶仃。再加上长期的劳作，使得她身上肌肉匀称，显得健康而有弹性。身上因为裹得严实，倒也不像脸上和手上那样饱经风霜，被阳光灼伤。暖暖的阳光透过纸糊的窗户，淡淡的照在绿珠的脸上。木桶内升起的白色雾气将她轻柔的包裹起来，浸泡过的肌肤不再暗黄干枯，变得水嫩水嫩的、吹弹可破。
茜儿将调试好的凝脂放在一边，将剩余的牛乳倒进木桶里，这一响动，惊动了沐浴中的绿珠。看着白花花的牛乳被倒入浴桶中，绿珠可惜的皱眉轻呼：“姐姐，你做什么呢？这，这是牛乳吗？多可惜呀！”
茜儿微笑道：“和你当选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了。这里还有我为你调好的凝脂，你涂在脸上，再泡一会儿。”
绿珠接过被白色瓷盒承装的凝脂，低头嗅了一下，扬眉道：“姐姐，这是什么，好香啊！好像有梅花和牛乳的香味！”
“妹妹的鼻子可真灵，这是京城带来的上好凝脂，我调了牛乳。可以让你肌肤白嫩，明日定会给班大人留个好印象！”茜儿亲切的说。
绿珠感激的看着秦茜儿，说：“为了我的事情，真是让茜儿姐姐破费了。绿珠真是不知该怎么报答姐姐才好……”
茜儿灿然一笑，说：“绿珠日后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要忘了姐姐就是！”
“姐姐又打趣我！”绿珠羞怯。
“好了，不开玩笑。我帮你在头发上擦点芦荟，润润。洗完后，试试我给你选的衣裙，看看好不好看！”茜儿说完，坐在浴桶旁，帮绿珠鼓捣起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来。
春日的夕阳已经照射到了两位女子的房中，秦茜儿拉着绿珠的手，满意的点头笑道：“媚眼含羞合，丹唇逐笑开。风卷葡萄带，日照石榴裙。绿珠妹妹，若说你不是倾国倾城，怕也没人敢说是了吧！”
绿珠从未打扮过如此精美，一边用手抚摸着头上的朱钗，一边捏着裙子，强压着心头的兴奋，羞怯的说：“真的吗？姐姐。”
“怎么，不相信我？好，带你去找其他人评鉴一下！”说完，茜儿拉着绿珠的手，自信地迈出房门。
花园内，秦匡正在练剑，便成为了茜儿杰作的第一位鉴赏者。
“大哥，快来看看。”茜儿高兴地将藏在身后的绿珠推到身前。
秦匡抬眼望去，便看见一个宛若桃花般娇艳的女子闪现在自己眼前。一头乌黑发亮的青丝带着粉嫩的鹅蛋脸，透露出阵阵羞怯。而那亭亭玉立的身姿并没有因为她的扭捏而减少分毫的魅力，反而因此而显得更加可爱迷人。
“这……”秦匡盯着一脸绯红的绿珠，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是绿珠姑娘吗？”
秦茜儿轻轻扯了扯绿珠的衣袖，暗示她成功了，然后，对着秦匡道：“是啊，美吗？”
绿珠抬起头偷偷地看了一眼秦匡，发眼前的俊逸男子正看着自己发呆呢，不由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很……很漂亮”原本也是容易害羞的秦匡，挠着头憨憨的笑了笑。
“明天我就带着绿珠妹妹去见班大人。班大人一定会选中妹妹的！”茜儿笃定的说。
听到这，秦匡本来笑嘻嘻的脸，一下子凝固了。
茜儿看在眼里，不由得心又揪了一下。轻轻的给绿珠说：“你先回房去，再挑几件漂亮衣服。我和大哥有话要说。”
绿珠又偷偷瞟了一眼秦匡，半天回了一句：“哦”，然后依依不舍返回去，路上还不忘回头再看了一眼秦匡。
“大哥。事已至此，你不祝我好运吗？”茜儿微笑着看着秦匡。
“我一直觉得你……不是普通人。我这个山野小子，也不敢奢望能把你留在身边。你去参选，我也不知道是选上好，还是落选好，所以……就不住你好运了。若选上，日后环境凶险，你一个弱女子也不能保护自己。不如，我教你一套剑法也可以防防身。算是，我送你的礼物。”
“剑法？”茜儿在奎星寨上就学过几日剑法，还是秦匡的爹教的。当初学的时候，就觉得自己颇有习武根骨，剑法招式，一学就会。但因为当时是以帮秦匡认父为重，草草学了学就弃之一旁了。今日，这个对自己有好感的男子，竟然怕自己嫁做他人妇后，不能保护自己，而教习自己剑法。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人！
茜儿看着秦匡，凝视片刻后，点头答应。
秦匡不敢多看茜儿的眼睛，撇过脸说道：“你将之前父亲教你的剑法，再比划一下。”
茜儿随意折过一段树枝，在夕阳的余晖中，英姿飒爽的舞动起来。就简单几个招式，却在辗转腾挪之间，尽显女子英气。
秦匡温柔点头赞许，说：“现在，我把后面的招式演示给你看。你很聪明，一学就会。你先看看，后面几天再慢慢熟悉。”说到这，秦匡拔出乌黑锃亮的宝剑，一个跳腾后飞快的舞动起来。
只见他手上的宝剑随着身体的腾跃而跳动，冷冷的剑光将秦匡强壮的身体紧紧的包裹起来，连带着周围的树叶一起随着秦匡的旋转而旋转。整个动作迅速而华丽，但却不失剑法本身的杀伤性，每剑都刺得狠且坚定。真的可以用一句诗来形容：“……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茜儿看呆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仔细的观看秦匡的剑术。以前都没注意过。原来秦匡舞起剑来真是很有魄力，不知会引得多少女子爱慕！
秦匡收了剑，看着一旁望着自己发呆的茜儿，苦苦一笑：“有些难，但你尽量在出发前掌握吧”
“嗯，好。”茜儿微一点头，迅速用手中的木棍按照刚才的路数舞了一遍。一招一式虽与秦匡的相比，少了许多杀伤力，但那姿势动作却基本准确无误。
秦匡惊叹于茜儿的聪颖，默默道：“这样聪慧的女子，也确实只有高高再上的君王才能与之相配了
练完剑，茜儿回到房间，一推开门就看见绿珠对着镜中美美的自己傻笑。那笑容很自信、很可爱，是个美丽的小姑娘，但却不是动人的女娇娥。
茜儿微微叹息。笑容这东西，发自内心。珠儿原本就是一个淳朴的小姑娘，又怎么可能忽然拥有美娇娘的媚态呢？
“姐姐，怎么了？”珠儿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没事，珠儿的笑容像个小孩子，不大像快要嫁人的闺中少女。”
“会有影响吗？”
“淳朴干净的笑容，是你的特色。但少了些许情愫，便少了很多韵味。”
“情愫”绿珠忽地想起俊朗的秦匡，心中荡漾起层层涟漪，脸上也不自觉的出现若有若无的羞怯笑意。
倩儿微微一愣，赞道：“这样就很美。珠儿，你有心上人了？”
“啊？没没有”
“罢了。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明天见班大人，也这样笑就行。但是绿珠，你要记得。若你当真选中了，心里就再不能有别人了。”
绿珠默默点头，心想即便不能选中，心中有别人又只能平添伤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