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汇聚
随夜色降临的，是骤然爆发的魔力洪流。
并不同于第一日lancer为了挑衅放出的魔力，这一次庞大的灵子量，只能说明有谁挑起了一场战斗。
还是你死我活的决战，开始放宝具了的那种。
刨除藤丸立香自身，再忽视狂战士兰斯洛特，是征服王与吉尔伽美什的决战么？她站在城堡的窗前想了一会儿，御主似乎是要去……坑蒙拐骗？还没回来的话应该也是掺合进去了，那就得再加上兰斯洛特参战的可能。
她回过头，爱丽丝菲尔推开天台的门，银发的女子笑容中有些焦急。于是她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选择灵子化。
嘛，虽然并不喜欢目送英灵退场，但于情于理，还是去看看吧。
毕竟御主还在那里呢。
事情是怎样产生的呢？
就往前推数小时，远坂家的家主送走了不请自来的英灵，晚归的弟子神色怪异令人担忧。不过他没有多少精力分出去，便只随口提了一句注意休息。
神父恍惚着应下，此时他整个人都十分混乱——英雄王信誓旦旦要他追寻愉悦，藤丸立香则斩钉截铁这只是能治好的病症。
他不知道要选择谁，能够给他建议的父亲又受伤在床不知几日能醒。
理智告诉他不应当听信敌人的话语，但在隐隐的期待之余，他又恐惧于吉尔伽美什口中隐隐透露的全新的世界。
全新的——【言峰绮礼】所无法想象的、足以将他过往获得的一切都颠覆的未来。
那就……再等等吧。他这样对自己说，再等等，等到亲口询问完卫宫切嗣，等到父亲苏醒。等到这场战争结束，胜者应当就是能够被奉行的准则了。
远坂时臣并不知道擦肩而过的弟子有什么想法，事实上他正纠结于应该如何对待saber。
她的提醒远坂时臣并不是很看重，毕竟如果真按她所说，无法信任英灵也无法信任从者，那这场圣杯战争根本就没有继续打下去的理由了。
大概是离间的手段吧？他这样猜测着。
樱在她手中。这是远坂时臣最忌惮的事情了。虽然她说不会干涉到樱，他也相信英灵说的话，但是……她还有御主。
不论是一心想要到达第三法的爱因兹贝伦家族，还是恶名昭彰唯利是图的魔术师杀手，应当都不惮于利用樱吧。而令咒，又是从者所无法抵抗的。
于是他在“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先送他们退潮以及“先结盟最后再处理”两个选项之间纠结。
不过很快他就不纠结了，因为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打过来了。
吉尔伽美什是不会容忍挑衅的性格。虽然对于承认的人非常容忍，但容忍的范围并不包括被上门踢馆还不在意。
这也使远坂时臣被迫做下了决定。
他看着追出去的黄金的英灵，深吸一口气。
——令咒还剩两枚，依据archer的对魔力，需要完整地保存才能下达【自裁】的命令。
而他放弃了太多，只是为了达成远坂家的夙愿……他是一定要到达根源的。
……即使不择手段。
韦伯盘腿坐在地上，漫无目的地同伊斯坎达尔说着些什么。
他自己的过去……平凡的父母，一腔孤勇只想获得承认的愿望，以及这一次的、很多很多的收获。
“这场战争无论结果如何……对我来说，已经可以算是结束了吧？”他喃喃自语，有些释然又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是说……rider，我已经得到我的奇迹了。”
圣杯带来的相遇，已经是他的奇迹了。
所以从现在起，继续战斗下去的追求就不是为了胜利，而只是……跟随着他的王，继续见证的旅途罢了。
然后夜色中炸开金色的光芒，无数被典藏的珍宝自头顶疾射过来。
无法躲开……死亡的预感——！
就像被谁扼住喉咙所感受到的窒息感。但他只是觉得痛苦而没有恐惧，因为他知道有个人、有个人是一定会——
“神威车轮1
雷霆轰鸣，短暂的失聪后是熟悉的失重感。
——一定会保护他的！
“archer已经跟上来了。”
卫宫切嗣按了一下耳麦，间桐雁夜的声音清晰地传达出来。然后是久宇舞弥冷淡简洁的汇报：“目前berserker正在向着西侧移动，预计将在七分钟后到达预订地点附近。”
“berserker的宝具还能够支持多久？”他出言询问。
【不为一己之荣光】（forsomeone"sglory），能够隐藏容貌数据并模仿成为其他英灵，是各种意义上都十分可怕的宝具，在战场上尤能起到奇效。
原本因为狂化的缘故无法使用，但在得到了【遥远的理想乡】之后，真名为兰斯洛特的骑士就回复了部分理智，再加上御主的一枚令咒，便能够在较短时间内应用了。
这个时候还是逃不掉最初便疑惑着的问题——藤丸立香与亚瑟王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众所周知，圣遗物的优先级是高于相性的，而使用与亚瑟王相关性最大的古物却召唤出了另一位英灵这种事情，也只有一种可能。
——她与这圣遗物之间，有着不逊于亚瑟王多少的密切联系。
是相性能够弥补的微小差别。
并且她还拥有这一宝物的使用权，毫无疑问这一定是亚瑟王给予的殊荣，两人定是有着很好的关系，是能够令骑士王赠其剑鞘、共享荣光的程度。
卫宫切嗣原只以为她是生前经历过圣杯战争，毕竟覆灭魔道之人一定比任何人都了解魔术师，有这样一段经历也不算意外。但是仅仅七天的相处、便足够培养出这样深厚的信任么？而死后的馈赠，也可以被作为传说升华么？
或者说是时空的变换导致的奇迹……他不得而知。
魔术师杀手仍是如往常一般将迷惑深埋于心底，他虽冷硬难以交付信任，却不是多疑的人，既已下定决心，便不会再抱着什么多余的怀疑。
（丝毫没发现自己也已经信任英灵到愿意托付出梦想了呢切嗣君）
不过，如果他将这疑问付诸于口的话，想必金眼的少女也不会吝啬于讲述她与骑士王的过去吧——毕竟从一切开始的冬木市，反转的骑士王便已开始不做声地提供了帮助——是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伙伴呢。
骑士佑护的公主、此剑托付的主君，高洁者注视着的期许、失败者仅剩的希望。她们曾经因为阵营不同而挥剑、曾经因为信念相悖分道扬镳，但她们也曾并肩站在魔神柱前、共同肩负着救世的重任。
所以啊所以，赐予祝福分享荣耀，愿勇气与之同在、伤痛烦扰不侵——这岂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足够了。”久宇舞弥并不知道卫宫切嗣想了些什么，她只是向间桐雁夜询问，并在对方通过魔术回路的链接得到答案后将之转述给同伴。
“随时注意，在接近时目的地时拉开距离。”卫宫切嗣嘱咐了一句并得到应答，然后他站在待开发的杂木林之外。监控与使魔捕捉到了rider主从的踪迹，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让两方人马撞上。
……这一场戏的真实性并非最需要注意的事情，事实上到了这种时候已经算是步入了最后的决战期。即使有较为稳重准备合纵联合的御主，也没什么办法阻止servant之间的争斗。
因为是王啊，所以真名是吉尔伽美什的archer受到伤害是一定会反击的。而现在大概率处于虚弱期刚刚结束恢复了正常状态的rider，无论是为了御主着想还是被挑衅后一定要维护王的尊严，也不会畏惧一场战斗。
利用间桐樱的提议不出预料被否决，作为补偿间桐雁夜说明了【不为一己之荣光】这一宝具的作用。而藤丸立香也非常熟练地帮助抑制了狂化的状态。
他也是开始心软了……或许是因为，间桐樱与伊莉雅一样……还是个孩子。
不过发现这项技能也是意外之喜。只要找到两方的行踪，再计算好时间差，就能够最大限度地消磨两方的战力，锁定胜局。
他发动固有时御制，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近乎降到无。即使知道远坂时臣扔留在家中而气怒的archer并不会注意他，谨慎的魔术师杀手仍不会留下任何纰漏。
下一刻维摩那的光辉就出现在天边，水银作燃料自然速度极快，几乎下一秒钟就到达了眼前。然后宝物铺天盖地地自金色的漩涡中射出，攻击范围几乎笼罩了方圆百米。
糟糕了。他想着，对方的宝具打击面积比想象中的大，虽然他距离并不算尽，仍有可能被幻想崩坏的余波波及到。
就是不知道这几层的魔术结界有没有用处。
……令咒大概能够发挥作用了。
他准备下令，却突然感受到熟悉的魔力接近。于是他有些惊讶地放下手，果不其然一层熟悉的波动覆盖过来。王之财宝是源自吉尔伽美什的传说，人类最古英雄王的时代太过古老，神秘度也十分之高。拥有着对神秘属性的魔力很轻易地消去了时间与传说赋予宝具的强大力量，然后化为普通兵器的财宝就被他设下的结界弹开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施加了强化魔术的双眼似乎看到……空中黄金甲的英灵似乎低下头看了一眼？
他皱了皱眉，不过下一秒林中就爆开了雷光，神威车轮腾空而起。
“开始了呢。”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灵子聚合成少女模样。藤丸立香看了看远处的战斗叹了口气，“我说先生啊，至少得注意自己的安全吧。想想夫人再想想伊莉雅，占据优势就更不能大意了。”
“……嗯。”卫宫切嗣沉默了一下选择应下，毕竟如果对方没有前来的话，说不定还真得受伤。
servant的帮助是必要的。
“他们……”藤丸立香眯着眼看空中的战斗，卫宫切嗣是看不清的，但英灵的眼力并非人类所能比拟。
“要开始了呢，……”
少女似乎说了句什么，他也只能听见前半句。明明该是圣杯战争结束的前奏，她却用了【开始】一词。
某种……不祥的预感自心底浮现。
数日前少女提出的某种可能——如果、是说如果，圣杯并不能完成他的愿望……又该怎么办？
又能怎么办？
他接近胜利，于是开始思考这个可能，然后发现他无能为力。
就……期待并祈祷吧。
此时的卫宫切嗣并不知道，所谓命运、往往是比最坏的打算……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