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1
时隔快两月,虞心幼再次回到了自己小院儿。
因为定期有阿姨过来做保洁，家里一如往常那般干净,只是门窗紧闭,时间久了空气不流通，家里的气息显现出有人常住和无人居住的区别。
虞心幼换鞋进屋，第一时间打开了三层楼的窗户通风透气,再回到二楼客厅，已经是十分钟之后。
她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摁亮屏幕，没有一条未读消息。她停顿几秒,进入微信，点开她和裴灿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好几天前。
在不用微信联系的日子里,她和裴灿24小时都在一起，也就是在酒店荒唐的那几天。
虞心幼不免想到一些不可细说的画面,她打断思绪,又不免感叹一句，答应跟裴灿谈恋爱实在是草率又仓促的决定,以至于刚脱离在外旅行的氛围，他们就开始发生争吵,争吵的内容还是他们事前约好的事情。
裴灿明明答应了她不公开的，今天又因为这个生气，虞心幼有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从仅有的恋爱经历参考,她和汤誉止那段,跟她和裴灿比起来，可以说没有任何参考性。
归根结底，她不喜欢汤誉止,但她是喜欢裴灿的。
如果今天的事情换成汤誉止，她连出租车都不会下，甚至会比汤誉止更生气。
她容忍不了反复无常。
可是裴灿不是汤誉止，她心里一遍又一遍说着冷静，其实做不到置之不理，否则她此时此刻也不会对着聊天框发呆，思考如何跟生气的小狗破冰和好。
虞心幼斟酌好久，最终编辑了一条“你到家了吗”给裴灿发过去。、
她坐等了好久，反复切换wifi和5g，消息如石沉大海，裴灿没有回复她只字片语。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虞心幼坐得腿麻，她放下手机站起来，打开了电视和屋里的灯，让家里不至于那么冷清。
这段时间习惯了裴灿在身边，冷不丁回到独居的环境，加上拉布也不在家，虞心幼只感觉她回到了独居生活的第一年，一回家就感觉孤独在侵蚀自己的每个细胞。
虞心幼强迫自己动起来，收拾行李，洗头洗澡，忙完一通再拿起手机，还是没有裴灿的未读消息。
她一下子泄了气，在床边坐下，本来还计划做发膜和面膜，当下都没了兴致。
虞心幼百无聊赖翻着她和裴灿的对话框，一开始坐着，后来半躺在床头，干发帽散了也懒得弄，任由头发乱糟糟散着。
她删过裴灿微信好友，住帐篷那晚失眠才加回来的，这期间他们形影不离，用微信联系的机会少之又少，聊天记录很快就翻到了头。
虞心幼往上翻，发现翻不动的时候，徒生出怅然感。可能是夜晚情绪泛滥，她也矫情了起来，感觉她和裴灿之间值得回忆的东西太少，他们的关系，从亲密无间到老死不相往来之间并没有太遥远的距离。
来电铃声将虞心幼拉回了现实。
她本能期待是裴灿，以至于看清来电显示是素素时，难得失望了一次。
虞心幼接得挺快，情绪来不及收敛，姜素从她没什么精气神的声音里品出不对劲，撇开自己打算说的话，先问她：“你怎么了？感觉好没精神，生病了？”
“没事。”虞心幼提起几分精神，问，“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姜素说：“问问你到家没，下午你说完登机就没信儿了。”
下飞机没多久就跟裴灿不欢而散，虞心幼倒忘记跟姜素报一声平安，她抱歉地说：“对不起啊素素，我忘了，今天有点累。”
姜素笑道：“这有什么，不用道歉，倒是你，我感觉你不对劲，有事别自己憋着，跟我聊聊？”
虞心幼确实想跟人聊聊，但她又不知道从何聊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离谱，进展又快。
想了想，她先把结果告诉了姜素：“我和裴灿睡了，现在是男女朋友关系。”
饶是在男女关系上放得开的姜素，听到这个也愣了好几秒，随即发出一声惊呼：“靠，什么时候！？”
“四天前。”
“四天前？就是你们航班延误的那天？”
“嗯。”
“我靠，我以为你们这趟没戏了，结果搭上了一个末班车。”姜素八卦道，“谁主动的？”
虞心幼头疼地说：“……是我。”
“……”
“你怎么突然这么勇？”
虞心幼解释：“我喝了酒，不到断片的程度，该说酒壮怂人胆吗？反正结果就这样了。”
“你真让我刮目相看啊宝。”姜素连“啧”两声，正要盘问虞心幼体验感如何，脑中忽的灵光一线，她发现了一处盲点，“不对，四天前你们就睡了，为什么今天才回宿安，中间这几天你们干嘛了？”
虞心幼难以启齿，想含糊过去：“没干嘛。”
“没干嘛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回宿安？景点你们都玩遍了，还有什么值得停留的理由？”
没等虞心幼如实交代，姜素凭借往日的经验已经猜出了答案，她“哇哦”一声，揶揄道：“你们在房间厮混了三天啊，我的天，不愧是钻石，太猛了吧！”
虞心幼没有否认，只说：“要不是这样，我才不会仓促答应跟他在一起。”
打趣归打趣，姜素听出虞心幼这句话里的端倪，追问：“你们在一起不是双方自愿的结果吗？”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他逼我，我肯定会深思熟虑再做决定的。”一想到这虞心幼就叹气，“今天刚下飞机，我们就吵了架，他现在都没回我信息，这就是仓促决定的后果。”
姜素问：“你们为什么吵架？”
说到这，虞心幼把前因后果都跟姜素说了一遍，然后：“他才答应我几天就反悔了，翻脸比翻书还快，我真拿他没办法。”
姜素问她：“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其实不认同你提的要求，但是要跟你在一起，他必须先认同。”
虞心幼蹙眉：“既然这么勉强，那就不要答应我。”
“可是他很想跟你在一起。”
“对，我答应他了，他也应该做到我的要求，各退一步，很公平不是吗？”
“你觉得跟他在一起，你自己退了一步是吗？”
姜素一下子把虞心幼问住了。
她没回答，姜素接着说：“如果你真的这么想，我劝你早点了断，谈恋爱这件事容不得一点勉强，你们睡过不代表你们就要在一起，成年人各取所需，天亮了一拍两散很正常。”
“我能感受到，你是喜欢裴灿的，但你害怕公开和他的恋爱关系，归根结底，你还是太在意别人对你的看法。心幼，你现在看似突破了家庭的掣肘，但你身上还有束缚自己的枷锁，你并没有完全的‘自我化’。”
虞心幼似懂非懂，问道：“什么枷锁？”
“你要求自己在别人眼中必须是正确的，无论何时何地。这是束缚你自己的枷锁。”
虞心幼不服气地反驳：“我前脚在家里放下豪言壮语，绝对不会再跟汤誉止有关系的来往，后脚我就跟他表弟睡在了一张床上，还谈起了恋爱，你要我这么快公开打自己的脸，我做不到，是个人都会觉得难堪吧。”
姜素一语中的：“所以你要求裴灿跟你一起做胆小鬼。”
“我……”
“我理解你偶尔的不勇敢，宝贝，裴灿也理解，所以他答应你，愿意陪你做胆小鬼，因为在他心里没有什么跟你在一起更重要。”
虞心幼沉默了许久。
“我不该跟他在一起，对吗？”虞心幼茫然地问，眼里却写满了难过，“我勇敢不起来，素素，光是逃离那个家，我就已经竭尽全力了，我现在做不了更多。”
姜素笑了笑，声音有种拨云见日的力量感：“没有人要求你马上变得勇敢，也没人说你不该跟裴灿在一起，只是你对他不要那么苛刻，既然他在迁就你，他今天因为答应你的事情有了情绪，其实你哄哄他就好，两个人在一起谈的是感情，不是道理。”
虞心幼顺着姜素的话想了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沉闷许久的情绪得到开解，她发自内心地说：“素素，幸好还有你跟我说这些，我觉得自己挺笨拙的，在谈恋爱这件事情上，我现在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
“笨拙没有关系，有真心就好。”姜素笑道，“恋爱快乐，宝贝，好好享受爱与被爱，不要有那么多顾虑。”
虞心幼笑着点头：“好。”
结束姜素这边，虞心幼没有再犹豫，她拨通了裴灿的电话。
响了很多声那边才接起，接起来裴灿也没有说话。
虞心幼率先开口：“还在生我的气吗？”
裴灿冷呵一声：“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
“怎么没资格了？你不是我的男朋友吗？”虞心幼坦率地道歉，“下午的事情是我不对，我跟你说话的语气太凶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裴灿微怔，没料到虞心幼会朝他低头。
在接到虞心幼电话之前，其实已经在想自己这次要怎么低头示好，反正他不低头，他们只能这么僵着。
虞心幼或许能接受一直这么僵下去，但他接受不了。
她什么都不做，他尚且会低头，何况她已经先低了头。再硬的骨头此刻也软了，裴灿低声说：“我也不对，答应了你的事，还跟你甩脸子。”
“所以我的男朋友到家了吗？”虞心幼笑着问。
“到了。”裴灿被她的笑意感染，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虞心幼，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虞心幼被他突然的直球击中，明明更亲密的事情已经做过，脸却还是泛起红。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所以我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我的女朋友？”裴灿试探道。
“明天吧。”虞心幼停顿片刻，感觉自己的想法过于冒险，但过了几秒，她还是坚定了自己的说法，“明天来你女朋友家，她会给你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