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乐章
门外站着的是自从上次选秀后就变得十分安生的沈明佳。
华清音看到是她的脸, 二话不说就要把门关上。
沈明佳赶紧用身体抵着门，哎呦哎呦地叫唤着。
“我有特别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华清音抬眼看向她。
沈明佳得意地拨了拨头发。
“你果然还是需要我的嘛……”
最后一个“嘛”没说完，华清音身后伸出一只手, 拽着门把手使劲一带，门眼看就要合上了。
徐彤暴躁的声音同时响起。
“爱说说, 不说滚！”
沈明佳再也不敢卖关子了, 高声叫道。
“放我进去！是橙新！”
徐彤的手顿住了, 沈明佳趁机从门缝里溜了进来, 还顺带一脚踹上了门。
然后她理了理头发，走了进来，开始对着粉色的宿舍评头论足。
“这个光线有点暗呀~”
“哎呀这个地毯好旧哦~”
“唔，我觉得你们a班的宿舍也不过如此……”
徐彤握紧了拳头。
“我能打她一顿么？”
唐心晴指了指摄像头。
“最好不要。”
虽然现在不是直播的时候，摄像头都是关着的，但谁也说不好万一有个万一……
姜悦然干脆用衣服罩住了摄像头, 这才转过身看向还在研究床单的沈明佳。
“你到底要说什么关于橙新的事情？”
沈明佳卖够了关子，神秘兮兮地说道。
“橙新现在遇到大麻烦了，据说老板投出去的几十个亿都收不回来，资金要断了……”
她一边说着, 一边注意观察着华清音的表情。
她满以为会看到华清音那张完美无缺的面容上流露出类似于高兴、得意甚至畅快的表情，总之不该是像现在这样平静无澜，仿佛沈明佳刚刚说的是别人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
她不该是最希望橙新倒大霉的那个人吗？
华清音支着下巴，月牙般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然后呢？”
沈明佳咬咬牙, 索性说了下去。
“所以他们会不顾一切把宝压在最后的机会上。”
“如果他们推的范希妍拿到了这次选秀的冠军, 他们才能靠她拿到广告代言和相应的资源，回笼一部分资金，解救燃眉之急。”
华清音颔首。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明佳一下子站了起来, “啪”的拍了一下床柱。
“为了最后的冠军，他们肯定要黑你的！”
她几步走到华清音面前，激动地比划了一下。
“你就不担心他们搞小动作？”
华清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她，那视线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他们搞小动作，黑的是我，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明佳讪讪一笑。
“我路见不平……”
“噗嗤！”
姜悦然和徐彤同时喷笑出声。
“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但像你这样，恨不得把整个脑袋换成金子的，只此一家。”
华清音在其他人的哄笑声中，静静地问道。
“说吧，是世锐让你来的吗？”
笑声戛然而止。
姜悦然和徐彤捂住了嘴，唐心晴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模样。
沈明佳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仍然一脸平静的华清音。
“你……你怎么知道的……？”
华清音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沈明佳其实底子挺好的，就是脑子差了点。
但比起人品差的范希妍，倒也不是无药可救。
“回去告诉你们公司，就算橙新明天动手把我赶出比赛，我也不会签约世锐的。”
四季其他三个人差点跳起来。
？？？这是打什么哑谜呢？！世锐想签音音？？
沈明佳的笑容更加尴尬。
“原来你早就知道啊……那我还演个什么劲……不对！你为什么要拒绝！”
华清音望着整个人仿佛石化了一样的沈明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想要的不仅仅是c位，还有在这个娱乐圈里难能可贵的自由。”
华清音的话像是当头一棒，重重地砸在了沈明佳的脑袋上，让她恍惚了一下，忍不住喃喃地重复道。
“自由……？”
华清音点了点头，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下坐在身后的三个人。
“我想要的，是有选择对这个世界某些心照不宣又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大声说‘不’的权力。”
然后她站起身，拉着晕乎乎的沈明佳走到门口，拍了拍她的肩膀。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多谢你今天来给我提醒。”
直到走出门口，迎面吹来凉爽的晚风，沈明佳都有些转不过弯来。
在娱乐圈追求自由？对潜规则说不的权力？
好像从入行以来，都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话。
所有人都让她好好练习，争取出道，却没有告诉过她这么做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但华清音不一样。
她的目光始终坚定澄澈地望向远方，好像能越过纷扰的舞台和人群，看到所有人都无法企及的宏伟未来。
这样的少女，明明还不到二十岁，却仿佛活得比任何人都清醒通透。
沈明佳第一次从心底觉得，华清音是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翻越过去的一座大山。
也许，她也应该试着向她靠拢，去看一眼她此生没有见过的风景……
很快，公布第二次公演内容的临时节目就来临了。
这次宣布选题的人换成了谢哲涵。
当他站上舞台的时候，右手上绑着的厚厚的白色纱布依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器乐仙踪》的那期节目创造了史上同时段最高的收视率和播放量，还霸占了当天一整天的实时头条，而其中被反复提过最多次的两个名字，就是华清音和谢哲涵。
两人斗琴的视频更是网络疯传，成了无数人津津乐道的桥段。
而谢哲涵最后捧着带血的手站在华清音面前认输的画面，简直成了名场面。
不仅p图的表情包满天飞，有好事者还将谢罪会上华清音的反击和这一幕剪辑成了一个小视频，题目叫做《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点赞量瞬间突破了十万。
现在两人又以导师和学生的身份站在了闪耀时刻的舞台上，吸引了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吃瓜网友们涌入直播间，等着看这对的好戏。
短短一个前导节目预告，就聚集了以往几倍的人收看。
制作人高兴得飞起，直掐导播的肩膀。
“给我切两人的大特写！他说完就切她！听到没！”
谢哲涵对外界的纷扰向来不放在心上。
他垂下头，精致的眼尾扫了一下手中的ipad，微微皱起了眉。
“这是什么新形式？嘉宾帮唱？”
司致礼和冯以璇点点头，指着ipad的屏幕解释道。
“为了吸引更多元化的表演，第二轮公演会让选手自行寻找帮唱嘉宾进行合作舞台，好给她们更全面的展示机会，借此凸显出各人的特质。”
谢哲涵嗤笑一声。
什么帮唱嘉宾，说白了，就是给各家公司的各种新人旧人多一个曝光的机会。
现在闪耀时刻的话题度高居不下，哪家都来想分一杯羹，不稀奇。
他随手翻了一下嘉宾候选名单，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在其中一个名字上停留了许久。
“……看来，削尖脑袋想挤进来的人还真不少。”
方奕飞从那期节目之后看谢哲涵也不是很顺眼，尤其是他那只包得严严实实的右手。
好像在一遍遍地提醒别人，他是为什么受的伤。
尽管华清音从头到尾只是在专心与谢哲涵斗琴根本没有想别的，但方奕飞想到她那双神采飞扬的眸子从未那样长久地注视过其他任何人，却停留在谢哲涵身上那么长时间，还与他琴箫对抗，就恨不得受伤的人是自己才好。
方奕飞不愿意承认，这两人只要对上，总有一种奇特的磁场，能把其他人隔绝在外，仿佛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听到谢哲涵语带讽刺的话音，他想也不想地就杠了一下。
“怎么，谢老师嫌人太多？影响你发挥了？”
冯以璇和司致礼面面相觑，很不明白这是又怎么了。
和管修文那头猪杠一杠大家都能理解，怎么连多少算个朋友的谢哲涵你也杠？何况人家也没说什么啊。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一种疑惑——方奕飞你是大姨父来了吗？
谢哲涵手指顿了顿，冷冷地瞥了气不顺的方奕飞一眼。
他这是在跟他嚣张什么？
他还记得，华清音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永远只有两种——
不是淡漠得仿佛事不关己，就是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对抗。
而她看向方奕飞的视线，却是温煦的、甚至带着些欣赏的。
无论是在live house里为他出头，还是在节目里网开一面，甚至是站在选秀的舞台上，华清音对方奕飞的特别，都处处表现得十分明显。
鬼使神差的，陈明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
“粉转黑，常有的事。”
那以此类推……她难道是对方奕飞路转粉了？！
谢哲涵拧起眉毛，丹凤眼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困惑。
这个直肠子一根筋、动不动还会暴走的家伙有什么好的？
至于好到她对他区别对待成这样么？
谢哲涵冷漠的态度更加激怒了方奕飞。他“唰”的站起身，从前者手上夺过了ipad，顺着名字看了下去，看到某个人后才了然笑出了声。
“我说谢老师怎么会感叹人多，原来是有旧相识也要参加啊……”
他故意将ipad反过来，对准了镜头，指着上面的名字说道。
“我也很期待这位的表现，看看她究竟能与我们的嘉宾擦出怎样的火花。”
大屏幕上顺着他手指照过去，赫然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名——
程珊珊。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fly：凭什么看上这货？！
音音：？
现场其他人：咦，好大醋味。
沈明佳：都麻溜闪开，这标题明明说的是我！
明天还会有两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