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29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明善诚和林悦早在三个月前就旅游回来了，明愿虽然搬出去住了，但有的时候也会回来陪两个老人吃吃饭聊聊天。
“愿愿回来了，工作累不累啊？”明善诚放下手里的报纸。
“不累。”明愿走到沙发上坐着，陪爷爷看电视。
其实今天她原本不打算回来的，只是今天的她不适合一个人呆着。
林悦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快洗洗手吃饭了。”
“奶奶做的菜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吃。”明愿吃得心满意足，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在国外那些年虽然不愁吃穿，但还是时刻怀念国内的生活，怀念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故土。
“就你嘴甜。”林悦也笑得很开心，年纪大了就只想要身边有人陪伴。
见吃得差不多了，明善诚缓缓开口：“愿愿啊，你都26了，也该考虑一下自己家庭的事情了，我有几个朋友的孙子”
果然到了这个年纪就会被催婚，明愿趁自己爷爷滔滔不绝讲个没完之前先出声打断了，“爷爷，我还不着急结婚，遇到合适的人我会考虑的，再等等吧。”
这话不只是说给爷爷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结婚这件事从十年前之后就没有出现在她的人生安排里了。
林悦也不满明善诚说的话，连忙出声：“你干什么啊？还想给愿愿安排相亲不成吗？我第一个不同意，我只想让愿愿找个她喜欢的人结婚。”
明善诚和林悦两个人就是商业联姻，一开始两个人根本不喜欢对方，只是为了利益搭伙过日子，相处时间长了两个人倒也有了家人的感觉。只是没有人比林悦更清楚跟一个不爱的人结婚是有多不幸福，她不想让自己的孙女重蹈覆辙了。
“唉，我就随口一提，没有强迫愿愿的意思。”
喜欢的人吗？
可能不会再有了吧。
明愿笑了笑，说道：“哎呀，我一辈子不结婚的话，不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们了吗？”
“胡闹！你是可以陪我们两个老人一辈子，毕竟我们也没几年可活了。那你自己呢？谁来陪你啊？”明善诚一下就严肃起来了。
明愿很想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只是不好辜负老人家的一片好心，只好顺着他的话说道：“知道啦知道啦，那也总得让我找一个爱我的人共度余生吧，我先留意一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要没有再让您给我介绍，好不好？”
明善诚的气终于顺回来了，“行了行了，这么大年纪了身边也该有个人了。”
“什么呀，爷爷，我才二十六岁好吗？”明愿嗔怪道，自己明明是大好青年却在自己爷爷的嘴里就已经变成了年纪大了。
“我好朋友家的孙女比你还小一岁呢，孩子都生了。”明善诚此刻就像一个老顽童，吹胡子瞪眼的，“不知道有生之年我还能不能抱上曾孙了？”
又要开始了，明愿有一丝头疼，只能点头附和：“孙女婿会有的，曾孙也会有的。”
林悦看着自家孙女好声好气哄着一个比她大了几十岁的老小孩，不免觉得好笑，果然有返老还童这一说法。
“愿愿，今天晚上住家里吗？”
明愿犹豫了一下，最终道：“不住了，我一会儿就走。”
前几次回来吃饭，明愿也没有住在家里。主要是她的房间太久没住了，明善诚和林悦喜静，晚上家里是没有佣人的，自然也没有人给她收拾房间，明愿也觉得麻烦，每次都吃完饭就自己开车回小公寓。
坐了会儿后明愿觉得差不多也该回家了。
“那你晚上开车小心点啊。”林悦送明愿到家门口，忍不住叮嘱道。
“放心吧奶奶，我走了啊，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晚上自己开车回家了，只是这一次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怡然，晚上有空吗？过来陪我会儿呗。”
回到家里，明愿先洗了个澡换了睡衣，十二月份的晚上有点冷，明愿还开了空调。接着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可乐，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门铃声响得很突兀，明愿直接跳下沙发，快步走到门口开门，“你怎么来这么快啊？”尾音却在见到门口站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来的人不是周怡然，而是许久未见的江如琛。
江如琛穿着西装，身上带着淡淡酒气，很像是刚从应酬局上下来，可能是在外面待得久了，扑面而来的是寒气，与屋内的暖流形成鲜明对比。
“你来干嘛？”明愿身上就穿着很薄的睡衣，冷得声音都在颤抖。
“原来在等谁？”江如琛反问道。
明愿只觉得莫名其妙，先不说江如琛这个时候过来是为了什么，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间公寓的？
“和你有关系吗？”明愿倚靠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江如琛。
江如琛看着明愿因为没有穿鞋而露在外面的白皙的脚，眼神暗了暗，“不请我进去吗？我倒是不介意跟你在门口谈，只是我怕你冻感冒了。”
明愿愣了一下，转身直接往里面走，很明显就是同意他进来了。
江如琛关了门进来，见没有可以换的拖鞋，倒也干脆脱了鞋直接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你要和我谈什么？”明愿坐在沙发上问道。
“谈恋爱。”
明愿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这是哪门子的土味情话？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不然为什么会听到这种天方夜谭一般的话，这下不是她疯了那就是江如琛疯了。
“你有病吧？”
一个快要结婚的人突然跑过来说要跟自己谈恋爱？
江如琛好整以暇地看着明愿，没有丝毫恼怒，反而带着浅浅的笑，“我认真的，明愿。”
如果说一开始听到的时候觉得惊讶和离谱，现在只觉得茫然和无措。
“为什么是我？又是因为好玩吗？”明愿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嘴唇都发白了。
江如琛不明所以，皱着眉问道：“上次在你家门口你也说了这样的话，所以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只是玩玩而已？”
旧事重提，明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自己崩溃的夜晚，十年前的她也死在了那天晚上。
明愿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呼吸都有些不顺畅，只能遵从自己的内心说出口：“是你亲口说的。”
江如琛似乎是在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说过，他可以肯定不是最近这段时间，那只有可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是十年前的话
难道明愿的离开跟自己有关系？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前说过什么让你误会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不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我对待感情都是很认真的。”
明愿自嘲地笑道：“你十年前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只是一时兴起吗？”
这个隔了十年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明愿眼中的泪水也忍不住了。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开始害怕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江如琛没想到明愿会哭，回国之后她好像一直都是无坚不摧的样子，但现在却让江如琛看到了明愿的脆弱的内心，强忍住想要站起身抱抱她的想法，轻声说道：“十年前我从来没喜欢过任何人，当你出现的时候我只觉得你很特别，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好像也不错。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我确实太过草率了，我还没弄清楚对你的感情就跟你在一起了，可后来我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你就离开了。”
明愿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江如琛，他第一次从江如琛口中听到这些话，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好在江如琛并没有让明愿回答，接着说道：“我一直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算是喜欢，但你是我唯一一个想要在一起的人。十年前我们在一起五个月，十年后我也用了五个月想清楚了自己的心意，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们从十年前结束的时间重新开始吧。”江如琛的眼神格外认真，让人很容易被蛊惑，就此沦陷在他的柔情里。
明愿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被催婚的人会突然跑到自己家里说要跟自己在一起，她不知道江如琛说的这些话是真是假，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耿耿于怀了十年的答案在他嘴里轻飘飘地就解释清楚了，那这十年她究竟是为了什么？
尽管如此，她脱口而出的还是拒绝的话：“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如果是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江如琛定定地看着明愿。
明愿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江如琛，以前的事情过去太久了，是误会也好，是事实也罢，我不太记得，也不想在意了，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你了，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这或许不一定是发自内心的话，但却是明愿想了十年之久，最想对自己说的话。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十年，凭什么你一回头我就要在？
江如琛有些微怔，嗓音沙哑，“你不觉得遗憾吗？”
“如果你只是为了弥补之前的遗憾才想要和我在一起，那就大可不必了。”明愿笑得很苦涩，哽咽着说道：“十年前的明愿已经死在那个飘雪的冬天了，那个故事已经结局了，没有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