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还是那只猫
“你是纪糖糖同学的父亲？”一个女性家长质疑问道, 她看着阔步走来的纪瑾川，满眼的不相信。
最后出现的纪瑾川身高体阔，身一身暗蓝色考究手工西服，英俊白皙的脸上一丝皱纹都没有, 这居然是纪糖糖的父亲？与其说是兄妹还差不多。
“他是的。”赵校长在哪出来替纪瑾川验明正身。“好了, 既然所有的家长都来齐了, 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吧。”
“校长，赵游他家长还没有来呢。”周颖开口道。
“不用再等了，我是他大伯。”赵校长随手挥挥, 不太当一回事。
但一旁的钱主任心里则刮起来一阵大风。妈耶, 还好他把这事交给校长处理了, 否则他就要去把校长侄儿给开除, 那不是大水冲了阎王庙吗？
“这几个孩子受伤不轻，这个纪糖糖家长这边自然是需要赔偿的……”
半个小时后, 纪瑾川提前拎着纪糖糖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其实另外的那些家长都是在社会中高层人士, 素质都很好。而在得知是自己家的小子好几个围殴人家新来的转校生, 还打输了, 几个家长都自觉脸上无光，所以在纪瑾川愿意负责的情况下并没有多纠缠，都是按照规矩流程办事。
纪瑾川不缺钱也懒得和那些家长扯这些小事，便把他的秘书给留在那边, 后续医疗费补偿费都由他来负责跟进。
当然, 在学校打架还被教导主任抓获, 纪糖糖等人被记一次大过, 以及写检讨书是必不可免的。钱主任还准备让这几个孩子留家察看一周，不过最后这一条被校长给否决了。
“纪糖糖你出息了啊，你爸爸我当年也没有像你这样一挑五过。”纪瑾川表情似笑非笑, 一只手拎住的是纪糖糖命运的后颈，半拖着他她往前走。
“真的吗？爸爸你读书的时候，难道还没有我打架厉害？”纪糖糖还是有些听不太懂这种比较复杂的话术，居然有些自豪。要不是还被她的爸爸拽着，纪糖糖都想原地跳一圈。
纪瑾川淡淡看了齐自己肩膀的小家伙一样，第一次用不大力气揪了纪糖糖的耳朵，以示惩戒。“当然不是！纪糖糖你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我问你，校长办公室的那块牌匾上写的是几个什么字？”
纪糖糖回忆：“好像是以德服人？”
“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挺好猜，纪糖糖拿捏着它的字面意思回答：“是要靠品德行为去让人家佩服吗？”
“差不多。所以糖糖，就算你的另外几个同学做的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你也不能直接和人家动手。打架是莽夫的行为，现在是文明社会，一个正常人应该讲道理。”纪瑾川抓紧机会对自己女儿进行思想教育。
“可我嘴笨，可能讲道理讲不赢他们。”所以还是打架来的更加痛快。
没想到这还是个小刺头，纪瑾川微微沉下脸。纪糖糖遇到不平就喜欢打架这个习惯，他必须要给它改掉。
“你不是讲不赢他们，你是懒得开口。纪糖糖，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你没有做错，据理力争才是最好的方式。况且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万一下次和你打架的不是这几个初出茅庐的男孩子，而是一些真正的武术高手，那你打不赢他们要怎么办？你要知道一个人的武力真的是有限的。
之前爸爸和你一起看的武侠片你记不记得？再厉害的武功高手也不可能一人抵过千军万马。你就一个人，要是被人群殴受伤了，要爸爸怎么办？糖糖，爸爸之前就和你说过，爸爸只有你一个孩子，我很爱你，所以非常不希望你受伤。”
“……爸爸，我错了。”当领导的口才都是很好的，煽动力极其强，纪糖糖已经低下头，愧疚地在捏手指。
“下次不许再这样随便和别人打架了好吗？”纪瑾川深知打一棒槌给一甜枣的政策，教育完纪糖糖之后，不忘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给出一点点奖励。“不过要是有人不讲道理，一定要欺负到你头上，你打了就打了，爸爸可以替你善后。”
之前纪瑾川虽然忙于赚钱，但并没有什么强烈的目标，因此每年光在慈善一项上撒出去的钱就有几千万之多。
但自从有了纪糖糖这个女儿之后，他才有了一些更清晰明确的意识：他事业发展的越好挣的钱越多，纪糖糖的未来保障就越足。他纪瑾川是纪糖糖在这个世界上的依靠，他要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自己的孩子。
“嘻嘻好的，我就知道世界上爸爸对我最好了。”纪糖糖亲密地搂住纪瑾川的胳膊，还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地蹭了两下。
因为被挽住的地方是他的手臂，纪瑾川也就没有多训斥纪糖糖。毕竟是第一天上学呢，孩子现在对自己依赖些也很正常。
纪瑾川开着他们来时的那辆布加迪，让程秘书自己打车回家。路上新手家长纪瑾川又想起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微微侧脸问坐在副驾驶上的纪糖糖。
“对了，糖糖我还没有问你。你这么一个小身板，是怎么敢和那个男生打架的？居然还打赢了。”
“啊，这个，嗯，其实我在和那五个男生打架之前，在班级上还和另外的那个女生小小地对决过一次。然后我发现他们都挺慢的，躲开他们的攻击很容易。”纪糖糖说到这里，神采飞扬起来，还不忘小小的夸赞一下自己，“所以爸爸你放心吧，我还是很聪明小心的。我当时就有感觉了，那五个人应该打不过我，不然我早就跑了。”
“嗯，你是说能看穿他们的动作？”
纪糖糖点点头：“是啊，就像之前看电影里面的那个慢动作一样，不过也没有那么慢就是了。”
纪瑾川模糊“嗯”了一声，然后就琢磨起纪糖糖说的话。纪糖糖这种现象显然是异于常人，如果没有经过特殊训练，一个普通女孩是很难战胜和她同龄的五个男生的。
但纪糖糖本身就是个异于常人的存在，不是吗？
其他孩子都是十月怀胎降生于人世，而他家的糖糖是吞服了仙丹才变成的人。纪瑾川没有忘记，半年之前的纪糖糖还是一只即将成年的蓝双布偶猫猫。
猫？纪瑾川思维发散得厉害，众所周知猫科动物的反应力是远超人类的。纪瑾川又想起了纪糖糖之前屡屡说自己不想出家门上学的事情，如果她真的猫性未除，那么这也就能够理解了。
他家的糖糖以前就是这样，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喜欢蹲在高高的置物架上，有些懒懒的。反应力也很快，最喜欢自己用逗猫让和它玩。
布加迪在城市马路上开得平缓，但纪瑾川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
其实他从前对于突然出现的纪糖糖是当成独立的一个人来看的，在他心里面，猫猫纪糖糖和人类纪糖糖其实是两种存在。
可现在事实证明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就是自己养了好久的，从路边捡回来的那只瘦弱小奶猫，那时候她才不到纪瑾川的手掌大……
“糖糖，从前你是只小猫的记忆……你记得多少？”
“基本都记得啊，”纪糖糖单纯地笑着，暗蓝色眼眸里是纯粹的光。“那时候我只要天天待在家里就好了，没有老师，没有作业，没有上学。”
“你很喜欢那时候的生活吗？”纪瑾川接着问道，眼睛深处的那点紧张被他掩饰得很好。
“当然喜欢啊！我每天不用早起，家里很大，我有很多小玩具，张姨姨每天喂的饭饭也很好吃……还有我最喜欢爸爸你抱着我给我顺毛啦！可惜现在毛毛变少了好多，就只有头上的那一块。”
纪瑾川看着身边小家伙纯真的不掩饰的笑语，原本负责沉重的心情也慢慢轻松起来。无论如何，自己把猫猫时期的纪糖糖养得很好不是吗。
“爸爸你怎么笑了？”其实纪瑾川不是个多爱笑的人，但纪糖糖很喜欢看他展演，因为那代表自己让爸爸开心。
“糖糖，爸爸很高兴你能开口把这些感受告诉我，真的很高兴。”尽管面相不明显，但纪瑾川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是嘛？”纪糖糖赶忙抓住机会，得寸进尺，开始大胆发言，“那不如把让我们恢复到从前的时候吧？我就是我啊，就算现在变成了一个大人，但我也还是愿意天天在家里的。爸爸，我们其实不用管其他人怎么想怎么看，不是只要让自己开心就好了吗？”
“……纪糖糖你还真是越来越机灵了。”
好吧，看来她爸爸还是那样坚持自己的原则。见好就撤，纪糖糖闭嘴不再提起停止上学这件事。
车窗外的晚霞翻飞，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变化了好几种颜色，一团又一团的火烧云围绕在不再炽热的太阳身边，投射出淡黄的光。
纪糖糖把脸凑得里车窗很近，看着外边五花八门的商铺，问她的爸爸：“那些是做什么的？”
“那些是商店，里面在卖各种东西。另外一些是饭店，有些人家里没有请阿姨，自己又不想做饭，就会去饭店吃饭。”
不怪纪糖糖如此没有见识，毕竟她来到人世的时间还太短了。之前是分秒必争地要将小学初中的知识给她补齐，以便尽快入学，纪瑾川自然也没有带她去逛过街。
另外也是因为纪瑾川并不觉得上这些店铺里面卖东西，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要浪费时间不说，质量也不算很好。
纪瑾川家里的日常生活用品一般是由家里的张姨去备齐，这是她的本职工作。而在个人物品上面，他都是直接让秘书兼私人助理的程宇联系私人定制。现在不仅是他，连纪糖糖的大部分衣物也是委托私人设计师独家定制，只需要额外花费一些钱款，省时省心不撞衫。
“对哦，我之前在电视里也见过的，店铺里面的东西很多很多。”纪糖糖从一开始接触电视，就被纪瑾川提醒过，电视机里的东西只能参考着看。
学习语言常识没问题，但那毕竟不是真正的生活。因此纪糖糖很多时候并不能将她周围的一切，及时和电视机里的画面联系起来。
“糖糖喜欢吗？如果你喜欢，以后爸爸带你去买东西。今天太晚了，阿姨已经在家做好了饭，而你明天还要去上学。”
“好哦好哦！”纪糖糖闻言高兴地拍掌，“那我到时候能自己挑东西吗？然后自己付钱给收银的小姐姐……”
“当然可以了，到时候随便糖糖你选。”纪瑾川终于有了一些霸道总裁的味道，以他现在的积蓄，在s市纪糖糖想买什么东西都可以。
但小猫猫还是不太放心：“爸爸，买东西是需要钱的。”
“嗯，我知道啊。”
“钱是很难得到的东西，我们要省着些花。”纪糖糖一本正经地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爷爷奶奶教育儿孙的语录。
普通中等家庭才需要富养女儿，以提高她们的阶层和眼界。而纪瑾川本身经过多年打拼，已经就是社会最上等的阶层。但他的女儿纪糖糖太单纯了，和其他的同龄人明显有区别。
更直白的说法是纪瑾川怕她因为太过扎眼，被人欺负被人骗。因此纪瑾川对于他们家的财务状况一直没有和纪糖糖讲明。他想让纪糖糖像一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小孩子一样，平安快乐长大。
“我就想挑一个软软的布偶熊熊，这样我晚上可以抱着它睡觉。嗯，我还想买一些方便面，听说那东西又便宜又好吃。”说完这些纪糖糖就住嘴了，她刚刚说了嘛，买东西还是需要克制的。
“没有问题。”纪瑾川痛快答应。
纪糖糖也是将这件事情认认真真放在了心底，没有忘记定下确切时间，毕竟她爸爸工作太忙了。“那我明天不打架了，我要早点放学。然后爸爸你可不可以同样也早点下班，然后我们去买东西。”
“ ok。”纪瑾川觉得他女儿这些要求都太简单不过了，整个mk都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身为老板他任何时候想下班都其实没有什么问题。
纪糖糖计划得好好的，但事实上永远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纪糖糖没有因为打架记过留家，但当晚她就因为发烧生病而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才好了些。
纪糖糖身体也和做猫猫时候一样，大约因为先天不足，也一样地喜欢生病。
在变成人的这半年期间，哪怕是在家里没怎么出过门，纪糖糖也大大小小生过了四五次病。
而这次私人医生来看过，说她这是白天运动过度，冷风灌体导致的季节性感冒发烧。
纪糖糖有些心虚，她想她自己大概也知道生病的原因，应该就是她昨天在天台待得有些久。而在后来和赵游他们打架的时候，身体剧烈运动之下又不注意灌去了几口冷空气。
纪糖糖能意识到的事情，纪瑾川当然没理由会意识不到。但事实已经发生，而纪糖糖同样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纪瑾川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糖糖，喝药了。”纪瑾川穿着休闲的家居服，昨天上过学回家，今天是纪糖糖病的最重的一天，因此他没有去上班。只是让秘书发过来一些特别重要的文件，然后在书房远程视频会议。
“爸爸，我想去商店买东西……”纪糖糖虚弱地躺在床上，要哭哭不出来，满嘴里都是苦涩。
“不行，你现在这样怎么出门？就是因为冷风灌体才生的病，我更不会让你出去吹风了。”现在是中午喝药时间，纪瑾川结束工作从书房里出来，冲好药剂耐心地把药端到纪糖糖的床边。
“你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买布偶熊了，等一下应该就会到。至于方便面，得等你身体好了才能去吃。你现在生病肠胃很脆弱，只能吃清淡的东西。”
“嗯，那好吧。”纪糖糖端起药杯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说道，“爸爸你不要忘记了哦，等我好了还是要带我去商店的。昨天晚上我又想了想，其实我还有一些别的东西想买。”
“知道了，不会忘记的，这是我们两个的约定。你要快点好起来啊，等你好了，你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纪瑾川也心疼纪糖糖这样动不动就生病的体质，摸了摸纪糖糖的额头，发现没有昨晚的温度高，才终于放心了一点点。“想不想睡觉？”
纪糖糖懒懒摇头：“不是很想，上午睡了好久。”
“那爸爸给你放光碟看好不好？你知行叔叔今天上午又给你送了好多有意思的碟片，这次还有一些你没有见过的动画片。”
“这个好哦！”纪糖糖又打起了一些精神，不用去上学，爸爸格外温柔，还有新的动画片看，她突然感觉生病也不是坏事嘛。
纪糖糖的卧室是由最大的一间客卧花重金改造来的，各项家电一应俱全。最后纪瑾川拿出了印有几只白嫩嫩小羊，和一对灰狼夫妇的大火动画片给纪糖糖播放观看。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他才离开纪糖糖的卧室，继续扎进书房办公。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家富纪糖糖……不知不觉男主又被我憋了几章，女主病好就把他放出来，哼哼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