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人文关怀
助理一脸无奈地关上门，返回到杜雨晴身前，问她：“小姐，那位siri小姐真的能帮得上忙吗？”
杜雨晴抬手抚了下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说：“siri的交际圈不可能有假，既然她说能帮得上那就肯定是真的，到时候我去联络联络。”
助理见她不太舒服的样子，也不再多问了，“小姐，那你先好好休息吧，明天暂时没有其他应酬了。”
杜雨晴闭着眼摆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往后的几天杜雨晴压力小了一些，在这个国家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等修整几天再次启程前往新的国度。
技术小组的人连轴转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工作一结束就跑光了，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精力。
杜雨晴明明比他们要年轻的多，但却并不爱出门，她在酒店的高层俯瞰被雪笼罩的繁华都市，凌冽的寒风叫嚣着在她身边打转。
她随身携带的pad屏幕上亦是一派雪景，那间她看了许多年的朴素小屋被雪装点成了白色，暖黄色的灯光时常亮起。
在酒店蜗居的这几天，她在国内的画面和旧金山的画面来回切换，阿肆被分去了一个新的部门，杜雨晴问她感觉如何时，她的反应平平，貌似并未觉得满意。
“如果不喜欢的话，让罗生给你换回去。”杜雨晴说。
她不需要阿肆做太多的工作，只要能够陪在她的身边就好。
阿肆沉默半晌，说：“不用了。”
因为杜雨晴喜欢，所以阿肆在跟她通话时一直保持着她喜欢的那个声音。
杜雨晴说不上来是因为阿肆拒绝她而郁闷还是因为这个声音拒绝她而郁闷。
“阿肆，我理解你的心情，长时间分隔两地就连如胶似漆的伴侣偶尔也会产生嫌隙，更遑论我们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保障。”杜雨晴难得斟酌着语句说话，“这样的事情不会是第一次的，你要习惯。”
阿肆低着头，开口道：“小姐，你是我的上司，是我的雇主，你不需要这样跟我说话的。”
杜雨晴笑笑，“对你负责是我的责任，抛开那层关系不谈，你也是我的员工，起码的人文关怀还是要跟上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阿肆反驳道：“我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都差不多嘛。”杜雨晴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实话，我更愿意看到你去接触一些不一样的事物，展示不一样的自己。”
她的阿肆是一只拥有锋利爪子的小野狼，不是被她圈养起来不谙世事的小奶猫。
“阿肆，你可以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杜雨晴特意强调道。
她的占有欲是很强，这一点不可否认，但她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无端地把人的翅膀给折了。
她想小心翼翼地欣赏，像把玩具精心摆在水晶橱窗，不染一丝尘埃。
阿肆抿唇笑了一下，说：“好。”
这一次通话是杜雨晴上飞机前跟阿肆打过的最后一通，当她透过车窗看到街头正在撤除的圣诞树时，才恍然发觉，原来圣诞已经过去了。
飞机在一个新的国家落地，杜雨晴下了飞机，本想给阿肆去一个电话，但想想又还是犹豫了。
算了，这一次的出差也快结束了。
杜雨晴说要给阿肆的礼物并不是随口搪塞的，早在她和阿肆定下关系后，她就想好了要给阿肆送一个只属于她的礼物，在阿肆的身上打上她的烙印。
她定制的礼物所在的位置正是她出差的最后一站，瑞士。
她认识一位巧匠，为人很低调，他的手工制品却得到了许多人的追捧。
他不像别的设计师一样设计精细的奢侈品或是畅销全球的高精度仪器，他更多设计的是富有情趣的私人用品。
她联系过那位巧匠，她的定制已经接近尾声了，等她谈完工作准备离开时过去取就行。
杜雨晴也不急，她还有时间。
这一站的工作比前几站要轻松些，应酬不多，好像每个人都急匆匆地来又急匆匆地走。
随着签名的最后一笔落下，这一次的工作就结束了。
杜雨晴问了助理时间，竟然比之前还要提早两三天。
“那岂不是可以提前回去了。”杜雨晴低声道。
助理点点头，“定个机票回去，还能赶上除夕呢。”
“除夕？”
助理怔了一下，而后笑道：“是啊，咱国内的除夕，可不就是后两天么。”
助理和杜雨晴一样，只对国内的节日比较重视，在这边待了这么久，还是不习惯对着花花绿绿的圣诞树说“嘿，新年快乐”。
不过入乡随俗，杜雨晴会遵照法律规定在圣诞前后给公司的员工休假，小别墅里的佣人们也可以拿着一笔价值不菲的佣金回家去过节。
“今年除夕还是和往年一样到小别墅过吧。”杜雨晴问他。
助理无奈道：“好像除了来投靠小姐，我也无处可去了。”
他这句话是开玩笑的，以杜雨晴给他开的高价工资，再怎么不济也足够他在国内的经济发达地区购置几套房了。
不过非要说的话，他在旧金山还真没有伴，大过年的，一个人也挺孤独的。
“你先去订票吧，不要太早，能赶得上就行，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杜雨晴低头与那位巧匠联络。
助理离开了，那位巧匠也给她回复了信息。
——你明天下午两点过来时间刚好。
杜雨晴收起了手机，视线移到在桌上支起的pad上。
这一次上面的画面不再是一成不变的小院子，而是小别墅外的花园。
这个时节雨水太多了，没有哪支花会想不开选择这个糟糕的天气盛放，偏偏好像有那么一两支与众不同，在滴答滴答的雨水中仰首挺胸地直站着。
杜雨晴看到阿肆打着伞过去，手上还拿着修剪枝叶的剪子。
阿肆在雨中把那支叛逆盛开的花扶正，取了一支细长的木棍，用绳子将花茎与周遭野蛮生长的花丛枝绑在了一起。
杜雨晴莫名觉得这一幕有些眼熟。
就像，小王子小心呵护着他的那支红玫瑰一样。
杜雨晴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她让阿肆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想到她好像更热衷于养老。
当然，她也听过杜雨晴配的剧本，都是青春文艺的气息，多数是给急缺稿子的公众号发的，发给他们刚刚好。
她倒是觉得可惜了这副好嗓子，要是把她用在合适的地方，那肯定就是不一样的效果。
算了，一切都等她回去再说吧。
有助理在，杜雨晴完全不需要担心其他，顺着那位巧匠发的地址找到了那间隐匿于各大招牌牌匾之间的小作坊。
小作坊的名字就叫小作坊。
朴素无华，根本无需其他修饰，店里坐着等的也是有闲情。
杜雨晴不是第一次来了，她之前也曾在这儿买了不少东西，对这儿的布局还算熟悉。
她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不一会儿，一墙之隔的厨房响起了巨使人抓心挠肺的铁铲划过铁锅的声音。
已经忙完一轮的巧匠洗干净手出来了，还以为他是个上了年纪的人，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他嘴里还叼着牙刷，口齿不太清晰地说道：“哝，就是这个了，你要的定位仪和针孔摄像头都在这儿呢，记得给好评哦。”
要不是早就见识过他的惊人手艺，杜雨晴大抵也等不下去，直接换一家了。
“直接拿走吧，尾款给我打账上就行。”巧匠继续把嘴里的牙刷药膏搅和在一起，挪到小作坊露天的水池旁，开始打水刷牙。
既然主人都下了逐客令，杜雨晴便识趣地没再多留。
“放心吧，尾款肯定会按时发给你。”杜雨晴说，不过在那之前，她需要先检查她的礼物是否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杜雨晴把盒子打开，黑色主体，纯银配饰装点，她摸了摸质感，很软又带有极强的韧性。
这个设计真是太美了，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个礼物带回去了。
告别了有些怪癖的巧匠，杜雨晴返回酒店，还未踏入大厅就听见研发项目组的人义愤填膺地怒吼声——“我们还没买好纪念品，总部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要回去吧。”
“什么？”杜雨晴提着袋子进门，刚刚吼得最大声的那个人瞬息之间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的头藏到比他高的同事后面去，一声不吭。
杜雨晴笑笑，“刚刚喊这么大声，现在怎么没动静了。”
小组的人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准杜雨晴这副笑是真的在调侃还是带着意味深长的威胁。
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太可怕了。
助理能听得懂的，别人还真不懂，杜雨晴有点无奈，说：“这次的工作大家都辛苦了，可以在这边多留一段时间游玩，至于钱，找罗生报销。”
罗生扶了下眼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说完后，杜雨晴也没再去管他们的欢呼，转头问助理：“可以出发了是吗？”
助理把买好的机票拿出来，说：“现在从这边出发的话，很快就能上机了。”
杜雨晴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礼物袋，温柔地笑了一下。
阿肆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