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檀小兮终于忍无可忍，提着她的头发，一巴掌劈下：“李世安何曾爱过你！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摊开掌心，里面是几粒黄褐色的幻相生药丸，那是她方才进房间时趁机收集的。
“方才床榻之上，他亲口说要娶我为正头娘子，骂你不过是个贱婢！为了让我臣服，逼着我吃下这些药丸，好让我委身于他！”
“守身如玉？那是因为他见色倒戈，没有那个能力！若不是我为他堂哥治好了隐疾，他这辈子都抬不起来！”
“从不拿你当筹码？芳儿害你至此，他却只为自己的医馆人脉考虑，还要以兄长身份送嫁芳儿，无论如何都不肯报官严惩！你若在他心中重若珍宝，他又岂会白让你受这般委屈？”
慕容娇被骂得防线彻底崩溃，只能低低哭喊着：“可是……世安哥哥是无辜的……他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这无辜之人到底是谁？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不管谁是主谋，可将魔爪伸向他们的是李世安，将他们置于地狱的也是李世安！他不无辜，他死有余辜！”
“我不听……你这个骗子……我要回去告诉爹爹，爹爹会杀光你们所有人！所有人！”
“春儿！我要回京！套车！我要让今天在场的人见不到明天的日落，都给我死！”
慕容娇疯癫的嘶吼声渐渐远去，檀小兮坐进马车，刚缓过一口气，便发现罗玉辞的腰侧似乎濡湿了一片。
她伸手去摸，这才发现，是一手的鲜血！
“你……你被那疯丫头刺伤了？怎么不早说！”檀小兮慌了，手忙脚乱地翻诊疗包，竟忘了自己还能用精神力止血。
“这算什么伤？你这傻瓜，我便是去山上砍柴，偶尔被树枝刮擦，也比这伤口深一些。”罗玉辞笑了笑，眼中全是宠溺。
【真要命，头一回觉得男人耍起嘴皮子帅来也很man……】
檀小兮冷静下来，拿出金疮药和纱布一边简单替他包扎，一边在心里嘀咕着。
罗玉辞竖起耳朵：
慢？嫌我方才保护她的速度太慢了？
看来下次得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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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檀小兮便如约来到了隆济医馆，五十多位病患经过昨夜的休息，吃过早膳便来检查身体。
檀小兮停掉了食百岁的免费看诊，把所有能看诊的大夫都叫上，忙活了足足一天，这才看完了所有的病人。
同时将所有病人的伤患情况都做了详细的医案记录，将李世安所犯下的罪证也一一记录保存，这些人的口供和病案，将来会是上报朝廷最有力的证据。
这些人中的轻症，便由县衙出面，领取了每人十两白银的补贴，暂时先回家与亲人团聚，而那些重症病患，则暂时由医馆收治精心照顾。
清水镇失踪人员在李世安卧房下被找到的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间整个清水镇都陷入了对李世安的疯狂唾骂之中，而让檀小兮意料不到的，是从县衙传来的令人震惊的消息：
罪囚李世安，六指，今日中午在大狱内双双畏罪自杀，所有线索，死无对证！
消息是陈安递来的，檀小兮正在整理医案誊抄补充，听得这个消息，手中毛笔陡然落地。
畏罪自杀？
罗玉辞说的话竟然全部成真，可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摄政王速度如此之快，想来慕容娇连夜回京哀求，求得的，是一张李世安的八百里加急的送命符！
是啊！欲登顶之人，怎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为自己留下会被天下人唾骂的罪名？
一个畏罪自杀，便诚如罗玉辞所说，所有的锅，都是李世安背！
只是他死前一定不会想到，他一心倚靠的大树，却只是用了一小根藤条，便悄无声息地勒死了他，为他在幽深底下犯下的累累罪行，成了那稞大树一手遮天的肥料！
事已至此，檀小兮无话可说。
星际军医生活虽然日日面对伤患和战争，可这样的勾心斗角，诡谲谋术她不够擅长，而在此番行动中，她也更加确定了罗玉辞的不凡。
他要走的是一条充满荆棘，鲜血四溢的漫漫长路，在黎明到达之前，不知还有多么漫长的黑夜在等着他。
想要能和他并肩而立，除了医术，自己还需要更强大……
一个时辰前，清水镇街头巷尾传的还是那几十名失踪人员被虐待得多惨烈的消息，可一个时辰后，大家都在传李世安畏罪自杀的消息。
真正的吃瓜群众永远站在一线吃瓜，譬如有人为了卖消息，竟然直接蹲守在了县衙大门口，李世安生前见了谁，吃了什么，说了啥，一一向县衙里的碎嘴衙役们打探着。
而等檀小兮平复了心情，便已经是日落西山时分了。
忙碌了一整天，终于能歇口气，正准备回家时，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嚷之声。
檀小兮出去一看，见这群人年长的越六七十岁，年轻些的也有三十多岁，衣着锦缎十分华贵，看样子不是小户人家，可她一个也不认识。
这些人正将吴掌柜团团围住，有人去抢他的账本，有人去拉扯他的算盘，虽然衣着华贵，可这行为看起来与街头的二溜子也并无区别。
“这些都是少东家的叔伯，来者不善，你可要小心应对啊！”陈安小声提醒着檀小兮，言语间颇有担忧。
檀小兮看了他一眼，觉得实在可惜：
这么好的小伙子，这么就看上了芳儿这样烂了心肝的女子？要不是此刻情况紧急，她真得好好给这家伙洗洗脑！
“吴掌柜，我是看你为我们李家卖了几十年的力气，这才叫你一声吴掌柜的，可如今李世安已死了，李家大房绝后，你不过是我李家的一条狗，给谁卖命不是卖？”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陈安悄声道：“这是二房的大儿子，李世元，他爹爹和祖父都在，那位白胡子的老头便是他祖父，如今也算是李家的尊长了！”
檀小兮点点头：为老不尊的那种尊长吧？
吴掌柜则死死抱着手中的账本不松手，怒斥道：“我呸！老子吃的是李家大房的俸禄，就算是狗，也只替李家大房吠！你们这些二房三房算那哪门子的亲戚，风平浪静时独自悠闲，雨打芭蕉时便急着分家产，这隆济医馆再怎么样也是祖太爷和老爷的心血，交到你们手上，银钱还不都进了青楼养娼妇？”
“放你娘的狗屁！少废话！快把账本交出来，还有李世安家中库房的钥匙，你今日不交，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三房的大儿子吼道。
“李世安已经死了！老吴啊，你醒醒吧，跟着我们喝酒吃肉不好吗？你放心，等我做了隆济医馆的老板，这工钱我给你涨三成！”二房的尊长苦口婆心劝慰。
李世安死了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撼，可他们实在不想浪费时间替一个杀人凶手收尸，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瓜分李家的家产，什么隆济医馆，拆了盖青楼酒楼，岂不是更赚钱？
吴掌柜被挤得退无可退，身上还莫名挨了几拳头，实在忍受不了，一抬头看见檀小兮似笑非笑地站在后面，便猛地推开众人，一把将手中的账本和锦盒全部朝着檀小兮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