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回家

    江晏辰上了飞机之后也是一直在靠在林软软的肩膀上睡觉，一路上都没有醒过。　　等飞机降落的时候，林软软轻声叫醒了他，吃了药之后又休息了这么久，他此时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　　下了飞机之后，林软软和邱若然总觉得眼前的景色十分眼熟，直到看到d市的大标牌，两个人愣住了原地。　　江鹤川提前安排好的司机王叔开来了车，下车将钥匙递给了他。　　“老板，您要的东西都备好了，在后备箱里。”

    “好，辛苦王叔了。”

    司机王叔连忙摆了摆手，虽然春节加班了，但这丰厚的加班费让他直呼“还有这种好事”。　　江鹤川特地调来的d市本地的司机，就是为了方便司机送完车后就可以继续回家过年。　　如此轻松的活却得到了如此丰厚的加班费，司机王叔有些不好意思，他将他们四个人的行李都搬到了车上，主动提出给他们开车。　　江鹤川看了一下后备箱里提前让王叔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没落。　　“不用了王叔，您家里还有亲人在等您，快回去过年吧。”

    王叔连声道谢，他想了一下家中的妻儿，红着脸没再推脱。　　“你们要是有什么用得到我老王的地方，随时给我打电话哈。”

    “谢谢王叔。”

    ……　　江晏辰偏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哭包，歪了歪头，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　　“这个惊喜，你喜欢吗？”

    林软软和邱若然此时都还是一副惊呆了的表情站在原地，她合上了嘴，咬了下嘴角。　　“这是真的……”　　江晏辰此时又想笑又有些心疼，他摸了摸林软软的脸，看到她这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转头跟江鹤川对视了一眼。　　江鹤川过去揉了揉邱若然的头发，牵着她走到了副驾驶。　　“这个惊喜你们喜欢吗？”

    邱若然回过了神，她恍然地看着江鹤川，表情好像在笑又好像是想哭。　　“真的好惊喜。”

    江晏辰见两个人走到了车旁，转过了身，用身体挡住了林软软，拉下了她的围巾，低头吻上了她刚刚咬过的地方。　　林软软有些措不及防，她眨了眨眼，看着江晏辰的脸，心情放松了不少。　　江晏辰给林软软重新围紧了围巾，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带你回家。”

    听到最后两个字，林软软的眼前立马就模糊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回家。”

    ……　　江鹤川调试了一下后视镜，看了看后座上红着眼眶的林软软和她身边一直在低声哄着她的江晏辰。　　“宴辰，你怎么把软软惹哭了？”

    江晏辰把纸轻轻地贴在小哭包的脸上，另一只手还给她扇着风。　　“怪我。”

    林软软也不想哭，可她一听到“回家”两个字，情绪就像冲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着用力摇了摇头。　　“不是……不怪你……”　　林软软的眼泪大颗往下掉，她接过了江晏辰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两口，慢慢地缓和了不少。　　她的鼻头红红的，眼眶泛着红，狭长的眼睫还沾着水汽，声音有些沙哑。　　“对不起，我影响你们的心情了。”

    江晏辰低头细细地给她擦着脸上的泪珠，眼里满是心疼。　　邱若然和江鹤川摇了摇头，大家都理解她的心情，尤其是邱若然。　　林软软接过了江晏辰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不好意思地冲着他们扬了扬嘴角，笑了一下。　　“我一听到江晏辰说……”　　一想到这两个字，林软软的声音又哽咽了一下。　　“他说‘回家’。”

    说到这，她的一双杏眼里再一次盈满了水汽，声音带上了哭腔。　　“谢谢你们的惊喜。”

    林软软自知又要失态，转身把脸埋进了江晏辰的怀里，小手扒着他的衣服，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滴一滴砸到了江晏辰的手背上。　　江晏辰的眼尾泛着红，他拉开了自己羽绒服的拉链，拉着林软软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腰间，用自己的羽绒服把她包裹了起来。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哭包，薄唇紧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无声地陪伴着她。　　邱若然听到林软软的话，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涩，眼里氤氲出了水汽。　　她背过了身子，抬手擦了擦自己的泪。　　江鹤川揉了揉她的脑袋，拿纸轻轻地擦了擦她的眼睛，轻声安慰着她。　　一时间，车厢里的温度徒升。　　江晏辰低头亲了亲林软软的头顶，黑眸低垂，思绪飘回了很久之前。　　他偶然间在街上听到了一个女生说“大年初二要回娘家”，江晏辰问了江鹤川这是什么意思，江鹤川说娘家是结婚之后女方的家。　　江晏辰记在了心里，那晚，他满脑子都是邱若然第一次来他们家参观那天，林软软说她想福利院里的院长和弟弟妹妹们了。　　她们，就是小哭包的家人吧。　　那里，是不是就是小哭包的娘家。　　于是，他那天晚上就做了这个决定。　　大年初二，带着小哭包回家，回娘家。　　后来，江鹤川和邱若然来了，江晏辰没有打算改变计划，他跟江鹤川一说，没想到江鹤川也正有此意。　　“听然然说起过她们小时候的事情，虽然她没有直说，但我知道她肯定很想回去。”

    江鹤川的眼前全是邱若然的笑脸，敛下眼温柔地笑了。　　“我本来还不知道找个什么机会，幸好这次我留下了。”

    江晏辰举起酒瓶跟他碰了碰，他看着窗外的烟花，黑眸里倒映着亮光。　　“邱若然留下了，你也不可能会不留下啊。”

    江鹤川听出了他话里的调侃，仰头喝光了手里的酒。　　“嗯，我不否认。”

    大年初一的凌晨，两个人把自己的小姑娘温柔地抱到了床上，给她们盖好了被子。　　他们坐在客厅的长桌前，看着窗外的烟花，也聊了许多他们小时候的事情。　　“没遇到小哭包之前，我总觉得人活着特没意思，活一天就是混一天的日子而已。”

    江晏辰黑眸深邃地看着手里的酒杯，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杯壁，自嘲地笑了一下。　　“尤其是听到别人的评价，我总感觉自己就是一文不值。”

    “不过我好像确实是这样，总想证明不按照父亲的安排，我也一样可以活得漂亮。”

    江晏辰喝光了杯子里的酒，笑了一声。　　“可我却越活越烂，每次还都得让哥给我擦屁股。”

    “有我这个弟弟，真的是很辛苦吧。”

    江鹤川是看着江晏辰长大的，他知道“叛逆”的江晏辰因为不接受父亲的安排按部就班地走，忍受了多少家族内长辈的否定。　　他本以为大大咧咧的江晏辰从没有将他们刻薄的语言放到心上，甚至也会羡慕他的潇洒。　　江鹤川摇了摇头，自知是不可能。　　谁会不在乎家人的看法，当所有人都否定江晏辰的时候，他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时间久了，还真就让人觉得怎么说他都无所谓了。　　这也惹得家族里的人，包括他的亲生父亲江忠，对他的批评越来越难听，一次又一次地贬低他，甚至嘲笑他。　　江鹤川慢慢地放下了酒杯，心里满不是滋味，他自以为对他的弟弟十分关注了，却只想到了他的衣食无忧，却忽略了他心里的感受。　　“宴辰，对不起。”

    江晏辰满不在乎地笑了一下，给江鹤川满上了酒。　　“说什么呢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他举起酒杯，黑眸认真地看着江鹤川的眼睛。　　“因为我的任性，你没能从事自己喜欢的行业。”

    “哥，真的对不起。”

    说完，他仰头，一口饮尽。　　江晏辰给自己续上了酒，偏头偷偷地抹掉了眼尾的泪珠。　　江鹤川也喝光了杯里的酒，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说对不起。”

    “有你这个弟弟，我一点儿都不辛苦，只觉得幸运。”

    他回忆起了江晏辰刚出生的时候，小小的一团，当时他才四岁，懵懵懂懂地牵起了小江晏辰的手，只有他的掌心大。　　江忠和何珊忙，照看江晏辰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江鹤川的身上。　　他看着江晏辰从小小的一团到第一次翻身、第一次爬、第一次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　　第一次，叫他“哥哥”。　　江晏辰没出生之前，江鹤川永远都被锁在那个大大的书房里，孤身一人，看不到尽头。　　江晏辰出生之后，江鹤川才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家人的陪伴。　　这个弟弟，是他生命中的一束光。　　照亮了他孤身一人的世界。　　其他人眼中的江晏辰一无是处，而他眼中的江晏辰却是他的精神支柱。　　他会在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他的时候冲上去就挥拳维护他。　　会在他不小心闯祸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替他承担。　　会在他累到麻木的时候，骑着摩托车带他出去兜风。　　江鹤川永远忘不了那晚的风和红着眼的江晏辰，江晏辰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跟他说：　　“哥，我不能没有你。”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那晚，江晏辰以为他想轻生。　　“宴辰，我真的很高兴，能有你这个弟弟。”

    ……　　大年初一的凌晨，他们两个人说了很多，也喝了很多。　　他们都很感谢能有彼此的陪伴，也很庆幸，现在都遇到了自己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天微微亮，两个人收拾好了卫生，开始着手进行他们的计划。　　两个人定了机票，买了许多给福利院的礼物，做足了一切准备，只等大年初二的到来。　　……　　江鹤川将车缓缓地驶入了福利院，停在了门口。　　院长正在带领着孩子们一起包水饺，她看着面前一张张沾满了面粉的小花脸，笑着给她旁边的小朋友擦了擦脸。　　“唉呀。”

    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小女孩一听到院长叹气，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她模仿着院长的口气，冲着面前的弟弟妹妹们“说教”。　　“你们怎么都笨手笨脚的，不像你们软软姐，你们软软姐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干。”

    小女孩调皮地做了个鬼脸，笑着躲掉了院长的拍打。　　她笑着笑着，就扁了嘴。　　“我也想软软姐了。”

    其他孩子听到这句话，情绪也都有些低落。　　“我也是，还有然然姐，我好想她们。”

    院长岂能不想，但她却不能表现出来，不然这群小孩肯定会更难过。　　她正要开口转移话题，余光里走来了四个人。　　四个人身形高挑，看穿着和形态不像是普通人。　　院长站起身来走出了门，等看清楚来人之后，愣住了。　　林软软和邱若然看到了院长，也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院长，我们回来了。”

    院长听到这朝思暮想的声音，终于回过了神，她慢慢地抬起了手，抱住了怀里的这两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回来了……回来了好。”

    屋里的孩子们听到了声响，也纷纷跑了出来。　　他们的反应跟院长一样，也都是愣在了原地。　　林软软看到了这群弟弟妹妹们，眼里含着泪，笑出了声。　　“你们怎么都成小花猫啦。”

    领头的小女孩玲玲扁了扁嘴，哭着跑进了林软软的怀里，扯着嗓子大声哭。　　“软软姐，然然姐，我好想你们啊。”

    其他孩子们听到了玲玲的哭声，也纷纷变了脸，哭着抱住了林软软和邱若然。　　一时间，整个福利院的孩子们哭着抱成了一团。　　几个老师听到声响着急地跑了出来，看清楚站在中间的两个人之后，也都红了眼。　　林软软和邱若然蹲下身子，挨个抱了抱孩子们，几年不见，孩子们都变了模样。　　“都长高了，原来还都是一群小屁孩呢。”

    “对啊，都快跟我一样高了。”

    玲玲拉着她们两个人的手，小脸哭得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珠。　　“那我变漂亮了吗？”

    林软软和邱若然相视一笑，亲昵地捏了捏玲玲的脸，异口同声。　　“漂亮，我们玲玲最漂亮啦。”

    在玲玲的害羞中，大家都笑成了一团。　　院长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招呼孩子们先进屋去。　　“你们还不快给你们软软姐和然然姐收拾房间和包饺子吃去。”

    “我去收拾！”

    “我去我去！”

    “我也去！”

    小朋友们争先恐后，跑进了屋里。　　有的继续包水饺，有的去整理房间，孩子们哼着歌，脸上都挂着笑脸。　　院长挨个抱了抱这两个大孩子，脸上十分欣慰。　　“你们回来了之后好像才有了过年的氛围。”

    “孩子们，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