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章 首当其中
钱银丹看着萧长存露出如此尴尬的表情，停住正在进食的一双筷子。嘴里细嚼刚才夹到嘴里的盐水虾，急切的问萧长存“怎么
啦？你是给你前妻毁三妹打电话，还是给你妹打电话？她们没告诉你，萧德发来了还是没来？”她望着萧长存朝自己走来，一副
秀才碰到兵，有理说不清样子。
听得钱银丹问话，萧长存连连摇头。那种唉声叹气，令钱银丹看得煞是扫兴“亏你想得出，我怎么可能给毁三妹打电话呢？大
不了问一下萧德发来了没有。刚才，我是打给我妹萧晓莹了。他跟我说，前天，也就是正月初六，萧德发和李再模一行八人，已
经来到海东市。”
“啊！来海东市啦？那，那为什么不到我们家来啊？你没有将地址写错吧！这孩子，打个电话让我们去接他们也成啦！”一提
起电话，钱银丹整个人为之一振。她突然想起什么，从餐桌上一骨录站起，健步走到程控电话旁。她键入未接来电一栏，上面显
示正月初六傍晚，上面显示十多个未接电话。
她拿起笔，将最近三天，所有的未接电话号码，全部抄录下来。萧长存坐在餐桌上，端起饭碗，边吃边问钱银丹“唉，老钱啦
，会不会他们打电话来我家时，家里没人接听啦？要么，是他们根本来不及打电话和我们联系，直接被车站三无人员骗到个人小
作坊！”
钱银丹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二三十个电话号码“老萧啊！看来是我们失误了。这孩子还真的打过电话来我们家，唠，你看
看，正月初六傍晚，我们家有十多个未接电话。”钱银丹回到餐桌上，拿起筷子，正欲夹菜往嘴里送，却戛然而止。因为，他看
到萧长存双眉紧锁，极力在回想什么！
“老钱，我们正月初六都在家啊！你抄的电话号码，是不是萧德发打过来，不如打过去问一下是吧？”萧长存说完，再次起身
走向电话机。他对着电话号码，一个一个拨出数字“嘟，嘟，嘟，喂，请问哪位？”电话另一头，传来乡巴佬旅馆老板声音。
“哦，是这么回事，我们家电话显示十多个电话号码。其中，有几个是用你这个电话打给我们的。请问，你们知道是什么的人
打的电话吗？”萧长存语气缓和，讲话不紧不慢。乡巴佬小旅馆回忆一下，然后告诉萧长存。
“噢，不好意思。我们是乡巴佬旅馆，在武宁门车站，来我们家住宿的顾客，打电话的较多。还有，来我们家借电话打出去的
人，也不计其数。您让我回忆是谁打的电话给你们家，不好意思，还真有点勉为其难。”乡巴佬老板也是彬彬有礼，只是回答完
，以后，亟待挂断电话。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不是强人所难嘛。不过，我还是想麻烦你一下，你们家小旅馆，正月初六这一天，是不是住过从苏
北来的四男四女，一行八人。”萧长存这么一说，乡巴佬小旅馆老板，迅速回忆起来。因为，他对吴青印象最深。怎么说，吴青
是他们家老生意。每一次送来的人，都得索取回扣。所以，对吴青送来的顾客，小旅馆老板，记忆犹新。
“噢，你说的苏北来的几个人啦，还真的有。听说，他们是来投奔亲切。结果，上门碰到闭门羹。昨天，对就是昨天，被吴青
带到工地去打工了。哦，还有一件事，昨天上午，这伙人刚走，来了一个小伙子，风尘仆仆的要找他们。感情，那是你们家派来
的人吧？具体情况，你问问他就知道了。”小旅馆老板，在电话另一头呵呵一笑。紧接着“吧唧”一声挂断电话。
萧长存还想问什么，只可惜，乡巴佬小旅馆老板不给他这个机会“怎么样，联系上没有？”钱银丹也没胃口，她索性放下筷子
，双手托住下巴，坐等萧长存的电话结果。一帮从乡下来的高中生，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城市，一旦碰到势利小人，后果
不堪设想，她哪里还有心事吃得下饭。
萧长存摇摇头，他步履蹒跚的走到餐桌前“乡巴佬小旅馆老板说：他们到我们家来过，只是家中没人。所以，他们便住到小旅
馆。后来，被一个叫吴青的人，将他们带到建筑工地去了。他告诉我，昨天上午，有一个小伙子，和我们一样，也曾经找过他们
。什么情况，只有这个小伙子全知道。”
钱银丹一听，急忙问萧长存“他没告诉你小伙子是谁吗？赶快去找这个人啦！人生地不熟的，武宁门车站可是个是非之地，你
得抓紧找啊！”钱银丹从餐桌上站起身，她实在是没心事坐下吃饭了。萧长存也一样，他索性坐到沙发上，身边放着拷机，伸手
从客厅茶几上，提过来电话机，既想打电话，又想等拷机恢复，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样子。
“哎，老钱啦，你说找萧德发他们的这个小伙子会是谁？他为什么找萧德发？难道，萧德发在和我们联系的过程中，同时和这
个人联系了？”萧长存思量着，凭他的记忆。苏北那一块，除了他在海东市，没听说过还有其他什么人。目前情况下，只有找到
乡巴佬小旅馆说的这个小伙子，才能找到萧德发他们几个人下落，这是唯一线索。
现在，他才知道，妹妹萧晓莹，为什么对他吹胡子瞪眼睛。原来，是有原因的。李再模对妹妹来说，就是救命稻草。孤儿寡母
，将李再模抚养成人，的确不容易。和自己相比较，萧德发和他母亲毁三妹，因为，有他资助，生活条件当然要比妹妹一个人，
靠种田养活李再模好得多。
“啊哟，你不能坐着想，赶快打电话到处问一问啦！”钱银丹催促萧长存。心急火燎的她，何曾不希望萧德发来他们家。姑娘
说嫁人就嫁人，到时候，连个说话的都没有。若大房子，老两口鳏寡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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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多可悲！有了萧德发，即使不是自己亲生，但萧长存
的钱，也是她的钱不是。如果，萧德发是个董事的孩子，不可能拒绝对他们俩养老送终。
“唉，钱银丹，萧晨曦曾经和萧德发联系过。他们俩通过电话，家庭住址，电话号码，都是萧晨曦告诉她哥哥。要不，打电话
问丫头一下？”萧长存以一种建议性的口气，询问钱银丹。他知道，萧晨曦每一次外出，都是钱银丹将其叫回。他出谋划策，但
从不和姑娘直击起冲突。因为，他知道，一个孩子，有一个人惯着，另一个人严加管教，那是一种有松有驰的教育方式。
钱银丹健步走过来，从萧长存手里抢过电话机“哎哟，你有问话的功夫，呼一下萧晨曦身上拷机不就得了！一个大男人，扯东
拉西，你不嫌烦人啦！”钱银丹一屁股坐在萧长存身边，拿起电话，直接拨通萧晨曦拷机
海鲜城，郭海涛带着一帮人，正在喝酒划拳。谈笑风生的人群中，有几个是萧晨曦同事。当然，都是女生。而男生，都来自郭
海涛的风流倜傥，执夸子弟。他们，基本上代表着海东市的富二代生活。仰仗父母权财人士，吃喝玩乐，坐享其成。生活作风霏
烂，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
对象郭海涛这样的人来说，工作、上班，不过是仪式。灯红酒绿，花天酒地，才是他们真实的人生写照。不过，郭海涛于其他
几位富二代相比较，他算是最好的了。按时上下班，部门经理工作，做得风生水起。虽然，都是安小静的功劳，但用郭海涛的话
来说，还不是在他的领导之下嘛！
“滴滴滴”一阵拷机振动带响声提醒，惊醒玩得正在起劲的萧晨曦。她不免从腰间摘下拷机，打开一看。上面显示家中电话号
码，要求立刻回电。她知道，又是那个喋喋不休的母亲钱银丹，担心她在外于男人开房。所以，每每夜晚十点钟之前，必须要她
回家。可现在才八点多钟，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一会打搅她。
所以，她虽然讨厌拷机这一会的提醒，但迫于可怜天下父母心的压力，她还是义无反顾的走到吧台电话机旁“服务员，我要回
电话。快”面对一帮财神爷，海鲜城大大小小服务员，到老板，谁都不敢得罪他们。听到萧晨曦的话，服务员急忙应答：
“喔嗷，你稍等！下一位就是你了！”
心急如焚的萧晨曦，歪头看着一大桌和自己年龄一般大小的男男女女，情绪亢奋。加之喝上几杯啤酒，小脸蛋略显红鲁鲁的，
像朵玫瑰花，在充满氩气的海鲜城里一花独放。可能，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萧晨曦等得有些不耐烦。不由自主的念叨着“嗨，你
这人有完没完？打电话是说事，不是给你谈情说爱的好不好的啦！”
她只是发泄一下，可哪里知道，打电话的这个人，是一家菜市场的承包公司老板娘何月仙。之所以天天带人在海鲜城招待客人
，哪是因为海鲜城的所有生猛海鲜，都是由他们家独家特供。我去，我在海鲜城打电话，哪怕打一整宿，老娘我有的是钱。老板
都得见我礼让三分，甭说你一个黄毛丫头。她既不挂电话，也不对着电话机那一头说话。掉过头，瞪一眼萧晨曦。
“哎呀哦，我以为是哪位高官达贵，原来，是一位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怎么着，老娘我爱打多久，打多久。打多久，说什么
，还得征得你同意不成？哈哈哈”紧接着，她转过身，将一身肥肉，展现在萧晨曦面前。特别令萧晨曦受不了的是，明明
她刚才要和对方说再见。却因为萧晨曦的一句话，她故意撩拨对方不挂电话。
萧晨曦看着何月仙，故意将自己的大屁股，挡在面前。那种样子，纯然当萧晨曦不存在。一直乖巧玲珑的萧晨曦，也安耐不住
热血沸腾。她对着何月仙提醒道：“夫人，你不能不考虑大家的感受。你用电话谈闲拉呱，可人家有要事亟需回电。海鲜城吧台
，就一台电话机，你是否通融一下。”
何月仙头也不回，继续对着电话机另一头说：“没事，宝呗儿，咱们接着打电话。老娘我今儿个还就摊上事了，你听我说，别
挂断就好。咱们俩再聊一会，直到她求我，算是没事。要不然，她在这等多久，老娘我就和你聊多久。气死她，哈哈哈”
一阵放荡淫笑，气得萧晨曦急忙朝着郭海涛走过去。
“郭海涛，你过来一下。”正在喝酒的郭海涛，见萧晨曦不高兴样子，急忙放下酒杯。因为，因为今晚他征得萧晨曦同意，将
安小静也带在身边。所以，萧晨曦和安小静两个人的每一个眼神，郭海涛都尽收眼底。察言观色，是郭海涛的拿手好戏。同时驾
驭安小静和萧晨曦，这样的两个小姑娘，对郭海涛来说，小菜一碟。
因为，他能做到让两个小姑娘为他卖命，却绝对不在乎任何报酬。甚至为了他，不惜牺牲自己一切。比如，安小静对他郭海涛
，那真是要啥有啥。想她做什么，她安小静绝对义无反顾。安小静曾经为他发过誓：如果有一天你不让我活，那我绝对死在你面
前。听到这样的毒誓，按理说，郭海涛应该高兴。可他怕了！他怕听父母亲之言，将已经有身孕的安小静抛弃。走到那一步，她
真的死在自己面前，岂不是千古罪人。再怎么笨，后果，郭海涛还是能预料到。
他拍拍安小静肩旁，意思用无声的肢体语言，告诉安小静：你等一等，我去哄哄萧晨曦。安小静心领神会，她不要求郭海涛为
自己坚守贞洁，独一无二。但至少承认自己是他老婆，对安小静来说，已经心满意足。于是，她会心一笑，紧接着点点头。示意
郭海涛想怎么做，尽管去做，她无可厚非！
“怎么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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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这么难看！”郭海涛搂着萧晨曦问道。萧晨曦拿出拷机，递到郭海涛面前。郭海涛一看“哦，是阿姨不放心你
在外，问一问你现在在哪吧！连这个问题你难道，难道还要我替你给阿姨打电话解释吗？”郭海涛拿着萧晨曦的拷机，笑着问萧
晨曦。
萧晨曦急了，她指着吧台那何月仙“不是这样的啦！我去回电话，那个老女人就是霸着电话机迟迟不给。”
“哦，有这事？那我得去看看。难怪你生这么大气。”他拍拍萧晨曦肩膀“走，我来给你打这个电话。”说完，他拉着萧晨曦
的手，来到电话机旁。“咳咳”干咳两声，意在提醒何月仙。小爷我来了，你还是识趣点，早早离开。要不然，我叫来老板，让
你吃不了逗着走。
何月仙还真的回头看他一眼，见他身边的萧晨曦哭丧着脸。知道这小丫头片子搬个救兵来了，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有钱人就
是任性，何月仙不知道郭海涛的家底，可以在海东市买下他们家十个菜市场那么大，绰绰有余。郭海涛也不知道，海鲜城的老板
，见到海鲜城的何月仙，也得避让三分。要不然何月仙和自己闹翻脸，海鲜城欠菜市场的货款，连整个海鲜城做点当都不够。
所以，对郭海涛的暗示，何月仙当作耳边风。说到底，还是瞧不起小年轻。认为自己有滴是钱，你一个毛头小子，加上有个黄
毛丫头，顶多是个富二代。我去，在老娘面前，说几句恭维话，求老娘开恩。或许，我能让给你们。但就目前这种姿态，想让老
娘扫兴，也太自不量力！
所以，何月仙继续和对方闲聊。郭海涛深受父母管教，特别是上班之后。母亲陶永宁，对他的行为举止，是一刻也不敢落下。
年轻时，光知道赚钱。对孩子教育缺失，带来现如今的太多遗憾。她现在有的是时间，所以，对郭海涛一步一看。早请示，晚汇
报，为的是他们几十个亿家当，将来得有一个人能担当。
从车间主任，将其提拔为部门经理。陶永宁想，逐步完善对郭海涛的个人素质教育。以及，业务水平即机能的提高。在母亲陶
永宁的言传身教之下，郭海涛这几年，从母亲身边学到的东西，远比在读三加二时专业性文化课，学得要多，要实用。以前的冲
动，随着母亲的谆谆教导，在郭海涛身上逐渐淡化。随之而来的，是文化素养的提高。
只见他不动声色，继续提醒何月仙“阿姨，哦不不不，你这么年轻，我怎么忍心叫你阿姨呢！应该叫你大姐最为合适。大姐，
我们急需回个电话，你看，你看是否通融一下。要不，等我们回了电话，你再继续。话费，我给你包了，怎么样？”郭海涛陪着
笑脸，哄着何月仙。说老实话，郭海涛从来没哄过老女人，除马大花以外。因为，因为马大花是他们家恩人，准丈母娘！
不能不说郭海涛这一次做得的确很到位，好话说了一大堆。又阿谀奉承，还愿意主动承担何月仙花费。尽管她不在乎，但人家
郭海涛已经低头到底。事与愿违，何月仙应该是财大气粗。听了郭海涛的话，她偏偏往邪的方面去理解“哎呦喂，老娘我今儿个
碰到财神爷了。行，既然你这么说，那好。先给我把十一号台的单给买了，老娘就让给你打电话。”
说着，她转过身，对着郭海涛的脸，用闲着的一只手，拍拍郭海涛小嘴巴“就这样，大姐还是看在你的小脸蛋上。像你身边的
黄毛丫头，给老娘舔皮鞋，我都嫌寒颤。喔，哈哈哈”她对着郭海涛用手指一指十一号台的位置。郭海涛望去，一桌虎背
熊腰的老男人和老女人。一个个体态臃肿，坐在椅子上，像一堆堆肉疙瘩。
郭海涛摇摇头，他一声不吭向十一号台走去。萧晨曦不答应了，她犹如小宇宙爆发，使出浑身力气，一把将郭海涛拉回来“郭
海涛，你，你给我站住，凭什么给她买单？”说完，她一步上前，从何月仙手中抢过电话，紧接着按一下电话机，开始拨号。何
月仙被萧晨曦举动整懵了。
她张着嘴，一只手放在空中，做出拿着话筒的姿势。一副瞠目结舌样子，令吧台服务员看了，忍不住捂嘴偷笑。这个女人，总
是在海鲜城横行霸道。一个不小心，她就到老板哪里投诉。整得海鲜城员工，看到何月仙怨声载道。今天，看到何月仙被一个小
姑娘抢夺手里话筒，她居然傻呆着，怎么能不捂嘴偷笑。
看到服务员在笑，何月仙被笑醒了。她知道，吧台服务员在嘲笑自己，便一发不可收拾。冲着正在拨电话的萧晨曦，上去就是
一巴掌“我去，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从老娘手里抢夺电话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是吧。”一下，两下，三下
萧晨曦被打倒在地，一个文弱小女生，哪能对付得了一个半老徐娘。明摆着，萧晨曦要吃亏。郭海涛桌子上的人，走过来，见
此情景，一拥而上。拳打脚踢，一阵猛踹，何月仙只喊救命“救命啦，打死人啦！”
凡是和萧晨曦同桌的男女，都参与对何月仙的攻击。按照她们的说法，那是叫路见不平。
何月仙的叫喊声，惊动十一号台的同桌。那些人可不是什么生意场上的同行，而是来自海东市各个部门的行政主管。难怪，这
伙人一个个生得一副富态样。见何月仙被人打，这伙人才不会动手。他们迅速拿起电话报警，对何月仙先前的所作所为，全然不
知，满以为何月仙是个受害者。所以，选择报警，首当其中。也算是，没白白吃了何月仙这一顿大海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