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红楼,整治
“太太到底什么意思?大家可都忙着。”坐在孙福身边的管事小声抱怨,这位太太可不一样,脾气是顶了天的不好。
春红姨娘说错一句话,就让人立了规矩,老爷也不管,看样是被放弃了。
“老徐啊,养气功夫还不到位。”他鄙视的看了对方一眼,好歹也是自己阵营的,又添了一句。
“只要我们一条心,任他东西南北风,怎么也刮不倒我们。”
老徐点头称是,暗骂一句老狐狸!
迎春抽空把人员给排出来,出来以后,把任命和规矩都说了一遍。
孙福憋着一口气,脸色青白难看,问:“太太这规矩听着倒好,不过恐怕实行起来还需要我们这些老人帮衬。刚才我耳朵不好使,怎么听见吴贵顶了我的职,太太跟老爷商量了吗?”
“大胆,太太怎么说,做奴才的就该学会怎么做,孙管家这是在质问太太吗?”迎春身侧一个老成的婆子呵斥道。
“不敢,老孙也是府里的老人,伺候老爷惯来尽心尽责,老爷多次夸奖我做的好,如今太太这么安排,小的口服心不服。”
“不错,孙管家还是老爷沾亲带故的亲戚,太太这么做,太不地道了。”老徐声援道,他也从二把手调到打酱油的角色,自然也不满意。
“还有谁觉得安排的不合适?”迎春淡淡的问,眼神犀利,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又有几人站起来,一起声援老孙。
孙福得意的说道:“太太,众人拾柴火焰高,刚才我们可以当做玩笑之语,不过看来太太不通庶务,以后还是老孙多多劳累,帮衬太太吧。”
一个家里,三分之二的管事反对,管家还怎么进行?早知道活还是靠着人做的。
迎春不怒反喜,“孙管家成竹在胸,看样子早就打算好了架空我这个当家太太了。”
她摇摇头,遗憾的说:“你们这些人啊,真是给脸不要脸!”
她从右手边扔出一本本账册,毫不客气的说:“都看看,睁大眼睛看仔细了,我给你们指条明路不走,非要吃口牢饭不成?”
孙福漫不经心的翻开账册,须臾十分,额头上就冒出汗水,他脸色赤白,脚跟发软。
其他几人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这不可能,短短五日,太太怎么把三年的账目都理顺清楚了。
“不得不说,你们几个狗奴才大胆,每月贪墨的数量比老爷花费的还多,你说老爷知道了,该怎么奖赏你们?”
“不…”孙福嚎叫一声,要是让孙绍祖知道,他们得蒙上麻袋,填河里喂鱼。
别觉得凶残,这事他干过!
他觉得自己还能挣扎挣扎,把那本账册撕碎,然后在别人迅雷不及掩耳的目光中,吞了那本账册。
老徐震惊啊!我艹,老混蛋说好的养气呢!他都没想起来还有这招。
“嗝……”噎死他了,粗粝的书页拉过嗓子,让他回想起二十年前吃树皮的感觉,难吃啊!
迎春心里赞叹,真不要脸,不过也真是人才啊!
“给孙老倒杯茶水,往下冲冲。”
采莲唉了一声,就去准备茶水了。
不对啊,这反应怎么这么稀松!孙福心中顿时添了几分危机。
“太太,这账册没有了……”
“看不出孙管家还有这爱好,喜欢吃账本,我这里有的是。”话音刚落,就从屁股底下抽出好几本一模一样的,“想吃的我管饱!”
“还有?”孙管家懵逼的问。
“嗯,不少。”迎春一本正经的回答。
“噗嗤”几个平时跟孙管家不对付的管事,纷纷笑出声来,不是他们不给面子,实在是太好笑了,忍不住啊!
另外几个打算吃账本的管事捂住嘴巴,暗自责备自己,之前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继而怜悯的看着孙管家。
孙福呆了,此刻他心里有一万字国骂待口吐芬芳。
秀橘一脸崇拜的看着迎春,好厉害啊!
其他管事也是一言难尽,这位太太不走寻常路啊!
“我错了,太太,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计较。”孙福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他觉得自己老成持重,没想到栽到一个丫头片子身上。他见识少,世家都这么厉害吗?怎么隔壁刘四家那个跟个傻子似的,鸡蛋两钱银子一个都觉得便宜。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你说说这事闹的,本来看在亲戚的面上,我是不打算计较的,如今你们这么不相信我,倒是有几分难办啊!”
“啪”孙福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该,谁让你自己贱的慌!
“太太,我上有老,下有小,只要您放我们一马,奴才一定三生三世的报答你。”孙福哭着说。
“太太,高抬贵手啊!”
几个狗腿子也拿不住架子,开始跪在地上求饶。
“监守自盗,主家是有权利打死的,你们的卖身契都在这里。”她拿出盒子,露出里面关系他们命运的薄薄纸张,几个人心跳到了嗓子眼。
“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将贪墨的银两交出来;二我把你们交给老爷处理,再没收你们的家产,卖掉你们的妻儿。”
孙福几人一听,头上冷汗淋淋,说是两个选择,其实只有一个。
“你们怎么选?”
“老奴选择补上空缺。”
“奴才也是。”
“奴才也补。”
……
“很好,明智的选择。”迎春看着他们割肉一般的表情,叹了一口气,“罢了,都是家里的老人,顾及老爷的面子,我也不能让你们后辈子无依无靠,你们交出一半儿贪墨银两也就罢了。”
“多谢太太!”刚才像死了老娘的几人顿时活了过来,一个个感恩戴德的给迎春磕头。
“家里的活你们是不能做了,自己买断卖身契,至于老爷那里,你们去解释,别牵扯旁人。”迎春又补充道。
“太太放心,奴才们多谢太太宽宏大量!”对他们来说,卖身契那几两银子只是九牛一毛,算不得什么。能保住一半儿身家,就是弥天大幸。
孙绍祖那边,悠闲的跟两个美女调戏戏耍,旺儿一脸急切的赶来,“老爷,老爷不好了,太太要赶走孙管家他们。”
孙绍祖皱皱眉头,“孙管家是我的远房亲戚,你跟太太说一声。”
旺儿苦笑道:“刚才孙管家就说了,不过太太不依不饶,打定主意要撵走孙管家他们,还说家里的事老爷管不着。”
孙绍祖顿时怒了,“什么?她真的这么说?!”
“奴才听的准准的,不信您问孙管家他们,我说一句谎话,让我不得好死。”
孙绍祖推开两个缠上来的美女,收拢衣襟,怒气冲冲的朝着迎春正房走去。
进门正好看见孙管家跪在地上,狼狈不堪,脸色青白,正好验证了旺儿说的话,太太在发作他的亲信。
旺儿在后面得意的翘起嘴角,他听说太太要收拾孙管家,就长了一个心眼,派了个小厮在外面听着动静,如果夫人要撵走孙管家就给他报信,果然应验了。
太太自以为是老爷的枕边人,怎么会明白孙管家那只老舔狗的重要性,就是他也轻易动摇不了。
借力打力,他旺儿就能轻而易举的除掉眼中钉。
太太啊,以后记得再低微的奴才也是人!
“都给我起来,太太又发什么脾气,孙管家哪里做的不对,让他这么没有面子,要不是旺儿报信,你是不是要撵走他们?”
迎春站起身来,“妾身冤枉啊,这六月的天估计要见着三尺白雪了。”孙绍祖怒目瞪着她,“冤枉,我亲眼所见,你还敢喊冤,我看你是欠揍了!”
他扬起粗壮的胳膊,抖起威风,就要打下。
那砂锅般的拳头,要是真的落下,迎春恐怕要丢半条命。
这个时候,孙福机灵的站起来,挡在迎春前面,大吼:“老爷,你误会了。”
孙绍祖收势不及,一巴掌打在孙福的脸上,扇出来一颗牙齿,可见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迎春眼色一暗,幽冷的气息锁定住孙绍祖,如同潜伏在草中的毒蛇,抓住时机,就要趁势咬上一口。
几个奴才瞬间反应过来,不能让老爷动手啊,要是太太忍不住气,全抖落出来,他们一个个不得好死啊!
所以几人挡在老爷前面,苦口说道:“老爷误会了,都是我们不好,你别打太太,要打就打我们啊!”
孙绍祖此刻有些愣怔,不是说太太要撵人吗?真的撵人,孙老头怎么舍得挡在太太前面。
旺儿一见局势不对,赶紧说:“孙管家,老爷是替你作主来了,你有什么冤屈,赶紧说,不然过了这村没有这店了。”
孙管家嘴疼的哆嗦啊!
心里更气的慌,他走到旺儿眼前,一巴掌扇上去。“我打死你这个龟孙,没事就知道挑拨,我跟太太关系好着呢,你这个龟孙就见不得太太好。”
“老孙,到底怎么回事?”孙绍祖背着手,这是误会了?麻烦!
“老爷,我前些日子看大夫说,没有几天日子好过了,想回家修养,故而过来跟太太请辞,太太念及我是孙家族人,热情挽留,不让我走,所以我只能跪在地上请求了。”
“不是她撵你?”孙绍祖诧异道。
“真不是!”孙福坚定的摇头,“还请老爷怜惜,说到底都是旺儿这个狗奴才乱传话,才让老爷误会的。”
孙绍祖点点头,不自在的咳嗽一声,“那个……这事是我莽撞了!你别见怪!”他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骚得慌。
“在老爷眼中,我就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搅家精吗?”迎春神色黯然的问。
“不是,你别胡思乱想,今儿都是旺儿传错话,让我误会,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
“都是奴才的错!”旺儿抖着腿跪在地上,哆嗦的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只觉末日到了。
“啪”孙绍祖狠狠踹了他一脚,让他足足跌撞出五六米,“该死的奴才,整天没事干,就知道瞎搅和,打死也不多。”
“奴才错了!”旺儿即使倒在地上,嘴里冒着血水,也赶紧认错。
孙绍祖岂是善罢甘休之辈,又让人拉下去狠狠的打,直到迎春求情,才饶了他半条命。
“老爷还是把管家之事收回去吧,省的疑神疑鬼。”
“胡说八道,今日又没碰到你半根手指头,别小心眼。管家既然你接手了,就放心大胆的管,谁不听话,打死算完。”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步履匆匆,后面像是有狗在追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