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洛颂歌再大，也被吓得发了几天烧，也没出松庭去。
期间顾漳彦来了几次。
他派人查到了洛颂歌头上，洛颂歌与纳兰楚慈私自闯入琉璃居。
顾漳彦得知后也只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倒是放她进去的人被流放到郊外了。
入冬了也马上临近春节了，顾漳彦有许多要置办的东西，春节他们要举办非常传统的家宴。
她好久没回洛阳了，她想今年春节回去看看。
可是心里又害怕，又担心。
万一她爹再把自己赶出来怎么办，想想以前自己犯的事儿，她自己想想都想骂自己，也不知道爹会不会很生气，亦或者，真的不愿意认这个女儿了。
听说琉璃居有一个佣女被接回如意庭了，她记得这些佣女不该多给几张钞票置办田地然后送出去吗？
可惜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接连几天她一直梦魇，她梦到纳兰容雪向她求助，哭着，吼着，歇斯底里的拉扯着她。
叹气看着窗外：“小璇儿，叫后院做几件上好的袄子，送到……老爷书房吧。”
顾漳彦因为这事儿也与自己疏远了，每次来询问也都是不冷不热。
该刷刷好感度了。
她心里想着。
翰子婴被接回如意庭了，卿和顺答应她的，事情完成过后就会把她接回去。
翰子婴被送到了后院柴房，辛苦做着烧炉子这样的活，翰子婴不小心把茶碗给彭碎了，暴怒着踢洒了一旁的水盆：“要不是我，现在死的是谁啊！事情成了就把我丢到了这个鬼地方！”
天那么冷，水那么冰。
她以前可是被万人宠爱的大小姐，如今落魄成这个样子，不知道，爹看到了，会不会很心疼。
不知道爹在天堂过得好不好。
女儿不争气，竟然这样被人踩在脚底。
她当然不甘心就这样待着，她看着水盆里倒映着的自己，水盆倒影着的女孩一双勾人的狐狸眼轻挑着，稍微打扮打扮也称得上倾城了，突然冷笑出了声。
心里盘算些什么。
初冬阳光多珍贵啊，丧礼办的妥妥帖帖，喇叭也是足足响了三天三夜。
洛颂歌也是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夜晚窗外灯火通明，她辗转反侧，总是会把自己共情进去的她，开始想象将来会不会自己也会走的这般惨。
盖着的丝绒被还是会有些闷热，体火还算旺盛的她有些遭不住踢开了被子，熏香也燥人，缓缓支撑起身子起来，走到古铜香炉边压灭了熏香。
顾漳彦喜好与自己相像，都爱古色古香的装潢，洛颂歌与他说过，古朴的味道会使人显得更加温润持重，顾漳彦却从不知道洛颂歌最爱的是家乡近夏的白槐花香。
夜风刺骨，她丝毫没有了睡意。
松庭越发清冷了呢。
如意庭柴房
翰子婴托人在外买了许多脂粉，对着结了冻的水缸打扮了起来。
手背被冻裂出了几道露出血肉的伤口，习惯了疼痛后已经无暇顾及了，她算好今日顾漳彦会来，只要她去前厅就能碰上，就算今日不来那她就明天继续，她有把握，想要飞上枝头就在此一举了。
勾了勾唇角，得意的好像已经得逞了一般。
顾锦华从商道回来受了很重的伤，是被人用担架送来的，回来的突然，卿和顺连妆都没化就匆匆过去了。
卿和顺一看自己的儿子躺在担架上吓得差点晕了过去：“儿啊！华儿！你看看娘啊华儿！我儿子怎么了”
随行的佣人跪在水泥地上：“大少爷差点让那些贼人把胳膊打断！现在昏迷不醒那边已经去喊医生了！夫人恕罪是我们没保护好大少爷！”
卿和顺转身看着匆忙的人们，心疼的红着眼眶：“我顾家养你们这些东西干什么吃的？！我儿贵体，临行前老爷怎么说的？！让你们就算是要舍弃自己命也不许让人伤他分毫！你们”眛珠拦下情绪激动的卿和顺对着佣人使了个眼神：“太太我们去看大少爷吧，现在他肯定很想念您。”
卿和顺情绪缓和下来了：“去看华儿，走走”
顾锦华神志不清，却因为疼痛满头大汗，嘴里念念有词的喊着“娘为什么那些人都想杀了我为什么”
卿和顺没有支撑柱跪在床边，红着眼眶心疼道：“华儿，娘在呢，娘在这儿呢快来人啊！医生呢？！”
一屋子人匆匆忙忙生怕顾家少爷有半点事。
顾锦华右胳膊中了一枪，子弹取出来了包着厚厚的纱布，清醒之后疼的呲牙咧嘴的，只对着卿和顺乱发脾气：“凭什么！！都要我的命！！就只是因为我是顾家人吗？！”
顾漳彦的声音突然传来：“因为你是我顾漳彦的儿子，因为你爹我是人人称赞的顾爷，而你是顾家大少爷！只要你稍微再优秀那么一点就没有他们容身之所了！所以他们要想方设法去害你！华儿你能明白吗？”
顾漳彦吓得一抖：“爹爹！您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那些什么家丁根本都没有保护我，把我当盾牌，子弹全部往我身上飞！爹！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啊爹！要不是我命大！我早就被那些人抛尸荒野了啊爹！”
顾漳彦抚了抚顾锦华的肩膀，眼神狠厉带着笑意：“爹一定帮你讨个说法去，一而再再而三,,,,,,”
顾锦华心情大好。
卿和顺在一旁暗自窃喜，果然，没有任何人阻挡华儿，老爷对待华儿更好了。
洛颂歌在院子里喂鸟，身为内庭的姨太太她的生活也是极其枯燥的，平日里不愿意去其他几位那里多走动，只想一门心思在顾漳彦身上，现在顾漳彦也不搭理自己了就把佣人养的小百灵拿过来养了。
一有空就拿在手里攥着，小鸟也喜欢洛颂歌的手，待在她手里乖得很。
小璇儿看着洛颂歌心里没有对那些事耿耿于怀打心眼里高兴，端着杯热茶站在洛颂歌身后。轻言道：“太太天冷了，记得多穿几件衬裙，我专门唤人做了几件银狐皮草，往年这个时候您都会提前让后院盯着，今年因为些事情耽搁了我已经置办好了，您不用操心了。”
洛颂歌轻轻抚摸着小百灵鸟的毛，缓缓开口：“老爷最近忙吗？”小璇儿表情微僵：“听王管家说，最近老爷不是很忙，时常往小顾姨太房里去，很少去别的姨太那儿。”
洛颂歌疑惑的回头看小璇儿：“那大房那里有什么动静吗？”小璇儿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着道：“可不气坏了，直跺脚呢。”
洛颂歌噗嗤笑出了声：“要是一直都能这样也就好了。”还没下过雪就已经把人冻成这样，洛颂歌转身终于接过小璇儿捧着的茶碗，热乎乎的喝了一口，茶水清甜沁人心脾，热水暖心暖身。
就算是再冷的天，也总能寻得一丝温暖吧。
“我们回家吧”小璇儿似乎明白洛颂歌的意思，还是不确定的淡淡出口：“我们不是在家吗？太太。”
洛颂歌眼里总是含着光的。
“回洛阳，回我的家。”
顾漳彦把宋家送来保护顾锦华的几个家丁扣下，亲自带着人去找宋家讨说法。
刚踏进门，还没反应过来，身前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一双温润却透着犀利光芒的眸子上下扫视着顾漳彦，好像准备把他扒层皮一般，顾漳彦忍不住冒了冷汗：“少爷宋先生怎么在这儿”
试问这北平谁人不知这宋二少爷“吃人”的名号，行事作风都是宋老当年的风范。
宋栎扬起笑来：“顾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顾漳彦扯了扯嘴角眼睛里全是戒备与锋利：“我找家父说些事情。”宋栎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里全是讥讽与挑衅。
“我爹不在，有什么事望您屈尊与我来说吧。”
顾漳彦愣住，两人之间火药味极浓，眼神交错间仿佛就已经打了无数次仗了。
或许是天生的对抗感，顾漳彦对宋栎这个笑面虎一般的男人很戒备。
两人坐上堂，宋栎喊人奉茶，顾漳彦点了点头，作势要说。
宋栎却先开了口：“顾爷大驾一定是有重要的事，不妨说来。”
声音冷冷的，顾漳彦摸了摸鼻子，好似被宋栎的架势给框住了：“我儿顾锦华从宋家商道回来受了伤。”
宋栎点点头：“嗯，然后呢。”
顾漳彦表情微僵：“宋家派遣的家丁不但没有起到保护作用还致使我儿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床上不能动弹，不知宋小少爷，能否给个说法啊？”
宋栎眯着狐狸一般敏锐凌厉的眼睛笑道：“说法？我说家里的让怎么少了那么多，哈哈家丁看管不利让顾少爷受伤了我们认，可你说，这商道，可不是我们强迫小少爷去的啊。”
顾漳彦脸色当即就变了，眼神极其冰冷。两人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