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最后一面
纪笙霏的话让我心头一紧,指尖不禁也有些发凉。
“那天我不辞而别,正是替你主动去做那灯芯,炼化灯芯需要七天的时间……”
纪笙霏还没有说完,我便侧过身挡在了纪笙霏的面前,感动是自然,但更气恼的事情是,纪笙霏居然都不同我提前讲。
“笙霏!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我们一起想办法?”
寂静的夜空中,我的声音过大,甚至惊醒了树枝上不知道哪里瞌睡的鸟儿,从枝叶上飞起,翅膀擦过树叶的声音响了几秒。
不过,再一想到纪笙霏好好站在我的面前。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收一收情绪。
“我的意思是,我知道守魂人有许多禁忌,可总有解决的办法,你能不能不要一意孤行?”
我并没有责怪纪笙霏的意思,可纪笙霏此时肩膀却已经微微的抽动了起来。
“徐寅,咱们先赶路吧,不然就来不及见饕餮最后一面了。”
纪笙霏的话更让我摸不着头脑。
只能一边继续赶路一边跟着纪笙霏,朝着“谜鹿”酒店那边的方向去。
也就是在路上短短二十分钟的时间,纪笙霏给我讲了始末缘由。
我只知道,饕餮曾经为祸一方,是父亲将他封印在我体内的,而我不知道的是,这些年的封印,早就已经让饕餮跟我心意相通。
人是有感情的,这种上古神兽的心性其实更为纯良,也正是被我体内的善良所引导,所以解除封印之后的饕餮也早就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饕餮了。
纪笙霏说,原本她在酒店花瓶中,等待被炼化,可这个时候却有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告诉她我的想法。
没错。
是饕餮,饕餮感受到了我对纪笙霏的感情和我对纪笙霏的担忧。
也深知,作为守魂人,我最终定要横死,起初它也有犹豫,不过却还是找上了门。
代替纪笙霏成为新的灯芯。
而我所经历的一切,也都是饕餮感知过后告诉纪笙霏的。
我此般的死里逃生,最要感激的还应该是饕餮。
纪笙霏轻声的跟我讲述着这些我不曾知道的一切,情绪也十分的哀伤。
而在我听过这些之后,只觉得脚下的步子更加沉重,却更急切的想要见到饕餮,何德何能,我让他为我付出这么多?
在我心中,他应该是那个没心没肺,时不时还刁难我一下的老东西才对。
我随纪笙霏赶到“谜鹿”的时候,前台那个老太太仍旧是那副无悲无喜的表情,看见我们抬了一眼而我也不屑跟她打招呼,径直跑上了之前我跟纪笙霏居住的那个房间门口。
门口的花瓶中所插的花已经变成了雏菊,就如同饕餮本体的颜色一般,或者说是更加的鲜艳。
“饕餮。”
我什么也顾不上,双手紧紧地抓着花瓶,希望能够看到饕餮,可那花瓶却是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没多少时间了,天马上就要亮了。”
纪笙霏在我旁边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不经意的用手擦拭了一下眼角边的眼泪。
“饕餮,你给我出来,我不需要什么灯芯,咱们再想想办法。”
可走廊里面,除了我的声音,一片寂静。
纪笙霏十分为难的看着我,一只手搭在我的胳膊上,显得无能为力。
这时候,花瓶里面的饕餮才缓缓开口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就好像是积攒了很久的力气,就等着我的到来一般,悲凉又决绝。
“哼,你小子怎么来得这样慢!”
都这个时候了,饕餮居然还有闲心情跟我开玩笑。
而听到饕餮那有气无力的声音再也不似之前如同洪钟一般,虽为男儿我的眼泪却也是住不住的布满了眼眶。
“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的我已经没有理智了,我与饕餮之间的相处看似不久,却是从我一落生就已经开始的了。
他住在我的体内,不是我,却更似我。
此时的我就如同是在目送着另外一个自己去死,情绪又怎么可能不激动呢?
“徐寅,时间真的不多了,容我说几句话,你且细细听着。”
说完这一句话,饕餮又吐了一口气,仿佛身体里的气力都要用尽了一般,而我也只能忍着嗓子眼的酸楚,安静下来。
“也许,这就是命中的劫,当初你父亲放了我一马,而我与你之间亦有了情感,我帮你挡这一难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无需多言。”
饕餮顿了顿,片刻的安静让我心里害怕这就是他同我讲的最后一句话了。
“你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我陪伴你的时间要比你的父亲更加长一些,你这孩子心性纯良,而我所能做的也就是保你和纪笙霏此后经年无碍,男人家哭鼻子算什么?我化作灯芯,一样是陪你走完此生。”
平日里饕餮喜欢开玩笑,但是这种场景下,饕餮正经又严肃的跟我说着这些,让我一颗心好像被放在砂锅里烹煮一般的不好受。
“饕餮,我……”
没等我说话,又是被饕餮打断。
“还有一些事情我已经交代过纪笙霏了,徐寅,此生无缘再见,却也不悔同你这毛小子相识一场。”
饕餮说完,我又急着将刚才没说完的话脱口而出:“饕餮,我绝不会忘记你的!”
可就此,我却再也没有听到饕餮的回音。
我绝望的双手捧着花瓶,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一般。
为什么,我身边最亲密的人,总是一个个的离开我?绝望袭来,一股莫名的孤独感充斥着我的四肢百骸。
“徐寅,我还在。”
难过至极,我喉咙里甚至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徐寅,我喜欢你。”
“以后的路,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的。”
纪笙霏眼神坚定的看着我,双手拢过来我止不住颤抖的手,字字句句充斥着真挚。
“好!”
带着饕餮对我的期许,带着一个男人应有的意志,我将眼角那一颗没忍住滑下来的泪擦干。
离开了谜鹿酒店。
我同纪笙霏一起回了家,家中也不知何时被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母亲的遗像也被好好的摆放在桌子上。
纪笙霏说,这是饕餮留给我的。
就当做是祝贺我跟纪笙霏在一起的礼物。
这个老家伙,好像什么都能够未卜先知一样。
而后纪笙霏又告诉我,关于守魂人的诅咒只是暂缓了一代,却并未消失。
守魂人的传承未完,守魂人的诅咒待续,日后之路种种坎坷,我便要靠自己去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