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还有谁敢反对
老公爷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既然陛下还肯见我这个老头子,那么有些话,作为叔叔,作为臣子,老臣都得同陛下讲。”
伸头是一刀缩头 也是一刀,张显明白了,今天这一关他是定然要过的了。
“叔叔是来劝我放弃变法的么?”
“…… ”
大宗正不说话了。
不说话等同是默认。
张显点点头,
“看来朕是猜中了。”
果然是东朝皇帝家的族长,那那气势和派头可不是盖的,就算张显现在身后站着好几个人,贵妃,高云德和刘子杰都是给自己助威的,可是面对着这个白胡子老头,他她仍然有点发憷。
出乎她意料的是,老公爷并没有劈头盖脸的指责她的新政,而是将面前的棋盘摆正,将黑色的棋子递到张显的手中。
这是要闹哪样?
“老臣记得,三郎小的时候,就很喜欢下棋,不如今天,再陪叔叔下一次”
“朕小时候,喜欢下棋——吗?”
张显知道,大宗正要和她下棋,自然不会是五子棋,围棋她又不会,这可怎么办。
“叔叔,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朕早就不喜欢下棋了。”
大宗正的脸色一变,皇帝这分明是不给他面子。
“陛下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如果棋盘是天下,博弈就是御天下。识权术要紧,通谋略要紧,观大局保大局更要紧。陛下的这些行为,难道真的是为了社稷吗?”
“叔叔,是要同朕探讨如何治理天下吗?”
言外之意我才是皇帝,我做什么决定,难道还要和你商量吗?
此言一出,老爷子愣住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是皇帝生气了。
按理说皇帝说出这种话,作为臣子的就应该跪下谢罪了。
大宗正只不过是皇帝的叔叔,在朝廷里没有什么正经的官职,对于皇帝的觉得多说了一句话,就要算干政,是可以杀头的。
在老爷子看来,这句话就是赤果果的威胁。
利刃悬颈,一般人都会低头,可是他毕竟是看过大风大浪的人,绝对不会被这种程度的威胁吓到。
老爷子一双鹞鹰一样的眼睛闪烁着锐利的光,一动不动的看着张显,像是看一只兔子一样。
飞霜殿内的气压一下子低了下去,福安和福平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不就是故作深沉么?谁不会啊。
张显也摆出一张严肃的面孔,嘴角绷紧,正襟危坐在棋盘后面。
俩人大眼瞪小眼对峙了半晌,看着他的胡子随着呼吸一翘一翘,忽然觉得有点搞笑,
“噗嗤。”
她这一笑,大宗正更生气了。
这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陛下,什么事那么好笑啊。”
“叔叔,朕有件事很费解想要问问叔叔。”
“圣人有什么事要问?”
“叔叔睡觉的时候,这胡子是放在被子外面,还是被子里面?”
“你!”
大宗正刚想发火,可有愣住,毕竟他好像真的没有想过自己的胡子到底是放在被子外面还是被子里面。
眼见着皇帝脸上笑意更深。
既没有被吓到,也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再这样下去,今天可就白来 了。
大宗正破釜沉舟,彻底豁出去了。
他愤然起身,重重拍了拍桌案,
“陛下,臣今日来,是抱着死谏的心!想不到陛下竟然无一句听进去的!再这样下去,江山危矣!”
张显豁然长身。
行刺夏连辰,反对新政 ,现在又蹬鼻子上脸,她可真是忍够了。
“是江山危险,还是叔叔的田地危险?”
“三郎,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叔叔之所以会阻止朕改革新政,不就是因为,害怕自己的封地被侵占么?宗室俸禄都有定例,可是朕听说,很多人都用这笔钱大肆购买良田,又不交税,长此以往,我国家还有没有可耕种之田了?”
大宗正脸色煞白,嘴唇抖了几下,像是从来都不认识张显一般。
“陛下,以为臣是为了一己私利?可这是天家的江山,若是圣人连自己的家里人都不维护了,那还有谁会支持圣人!”
“是天家江山,可朕也是天下苍生的皇帝!若是心中没有天下万姓,又怎么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哇好帅,张显说完了这句话也觉得自己神气极了,穿越过来这么久,她终于第一次体会到了,手握权力坐在龙椅上的快乐。
原来权力,就是可以让人家不敢打断自己的话,可以让试图欺负自己,威胁自己的人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简直不要太爽!
大宗正沉默良久,终于跪了下去。花白的头发从帽檐后面露出来,显得有点扎眼。
“臣明白了。臣这就回去。”
他跪了许久,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斗嘴失败整个人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还是高云德陪着笑将这老太爷扶下去。
张显想着这人年纪一大把,又是长辈,面子上总不好过不去,于是也跟着走出殿外。
“无论如何,还是谢谢叔叔的慰问品啊——”
老太爷算是一点也不想多呆,领着一大群宗室子弟灰溜溜的出宫去了。
“怎么样,我今天?”
张显转过头来看着贵妃,后者粉面微微泛红,目光里全都是崇拜。
“陛下真厉害!”
“那是自然——”
反对自己新政的人被干脆利落的处理掉,这下朝臣再也没有胆敢出声反对改革的人了。
平静的日子过了几天,张显坐在龙椅上拿着从台州送来的战报,上面说,民变已经平息,当地的州县官员因为惧怕皇帝的责罚,开仓放粮,地方豪强也出资资助流民。这件事便渐渐安定了下来。
“这是好事,不过变法并不是为了解决燃眉之急,朕就是要还田于民,让老百姓都能有田种!”
“陛下圣明。”
伤病初愈夏连辰站在底下抬头看看张显,第一次觉得这个皇帝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一个明君的潜质。
张显坐在御案后面,看着官员的奏折摆满了桌案,身边的高云德忙前忙后,又是研磨又是拿笔的。
张显提起笔来,煞有介事的打开了一本奏折。
上面写的是,礼部关于秋天选拔进士的奏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