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捷报来了
出乎张显意料的是,户部侍郎的自戕,并没有引起任何风波,早朝上的群臣如一潭死水,无一人对此事发表任何意见,甚至他们脸上百无聊赖的样子,让张显都有些看不下去。
我一个皇帝想摸鱼就算了,你们这些打工仔在这里装什么蒜?都给我精神起来!
“众位爱卿,在这里站着打瞌睡 ,不如朕给各位搬个床来,躺着倒是舒服。”
“臣等不敢!”
一众大臣吓得跪地请罪,额头在青砖上磕得梆梆响。
张显得意的坐在龙椅上笑。
这当皇帝就得学会阴阳怪气,这不,底下再也没有打哈欠的人了。
“有事出列陈奏,无事就退朝,各位大人,今日有什么要事要陈奏吗?”
张显用目光在底下的人当中搜寻着。
奇怪,今天夏连辰怎么没来。
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他了,难道他真生气了?
张显暗暗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都怪自己,昨天从贵妃的阁子里出来,就该直接召见夏中丞的,现在他人不在群臣之中,张显当真是魂不守舍。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
看来今天早上是没什么事了。张显起的早,也想睡个回笼觉,他在龙椅上暗暗直了直腰,准备闪身走人。
“报!台州紧急军报!”
蹬蹬蹬,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跑进了金灿灿的大殿,一直跑到张显的面前才打了个滑在皇帝面前跪了下来。
“陛下,台州的赵将军送来了军报!”
张显连忙让高云德接过来,军报来了,张显急切的想要打开,几乎撕碎了信笺上的三枚鸟羽。
“一定要赢啊!一定要赢啊!”
张显的心情很像平常开盲盒和看考试成绩时候的紧张,只盼着前线能打赢了,自己还能安稳的睡上几天。
有神拜神,有佛拜佛,上帝佛祖耶稣玛利亚,全都在心里 默念了一遍。
军报摊开,上书:
“捷报。”
好了,看开头两个字就可以不用继续看了。
张显开心的举起了手中的军报,
“众位爱卿,前线打了胜仗,兵乱平定了!”
这可真是几天以来最开心的时刻,台州的兵乱平定,正好赶上了秋天,百姓可以安心的将庄家收下来,国朝江南地区的税收就能有保障,还有,更重要的事,改革税政的制度,也可以慢慢开始施行。
张显看到了前途的光亮,感到通身舒畅,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群臣当中也响起一阵欢声,符老丞相老泪纵横,举手加额,
“国朝能有此捷报,臣也可以无愧于闫老太师的教诲了!天子圣明啊!圣人洪福齐天,臣为陛下贺!”
符居一个人牵头,满朝文武都齐齐的跪倒,脸上流露出喜悦的神情,
“臣为陛下贺!”
张显沉浸在欢乐的气氛当中,笑容忽然僵硬。
不对,这个闫凤军,不是带头反对自己新政的么?为什么符居会在朝堂之上提到这个人?
难不成他们私下里有什么交易?还是说,张侍郎所说的,闫凤军与宗正寺的宗政对抗新政的事,其实是他为了脱罪编造的?
如此这般,实难决断。
张显决定在早朝之后,找来符居来问一问。
散朝的钟声敲响后,张显将符丞相留了下来。
“闫太师是符丞相的什么人?朕已经有许久都没有听闻他的消息了,他现在回京了么?”
提到闫凤军,符居的眼睛像是忽然被点亮,他神情颇为感慨,双目湿润,仿佛在回忆往昔时光。
“陛下,符丞相是臣的座主,也是历经三朝的老臣,臣在翰林院当值的时候,闫太师便已经是丞相了。如果说我的才能像是萤火之光,那么他老人家便是皓月之辉!”
行了行了,彩虹屁一堆没什么用处,张显打算单刀直入,便向符居道,
“他现在人在哪里,朕想要见,不过你觉得,闫老太师,他会支持朕的新政么?”
“陛下问得好,臣正有此意,想请闫老太师入京,随陛下銮驾,他的建议,一定会对陛下的新政有用处的!”
符丞相兴高采烈的像个追星少女。
张显心中却不免疑惑起来。
按照张侍郎的说法,闫凤军会极力反对自己的税政改革,甚至不惜要让御史台发动大型的庭谏,可现在符丞相却说,自己在改革上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去找闫凤军,他们两个的话,到底哪个是真实的?
“朕很想见他,不知道他现在何处?”
“陛下,闫凤军太师,已经不问世事多年,现在想要找寻他的踪迹,有臣的手书,恐怕还不够。”
“那丞相的意思,朕还得写一封情真意切的邀请信?”
“陛下圣明。”
散朝老臣,果然有牌面。张显其实更像一道圣旨让刘子杰将这人直接抓到自己的面前。
她很想当面问清楚,到底是不是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太师,坏了自己的事。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今天得知了大胜仗的消息,正好,可以好好庆祝一下。
张显准备让高云德吩咐小厨房做点好吃的,自己不叫嫔妃,吃个独食庆祝。
云庭叆叇,微风习习,
空气中已经有了一点点秋日的凉爽。
张显坐在一处幽静的竹林里。吃一口点心,喝一口果茶,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精致的猪猪——皇帝。
她特意找了个没什么人来的地方,毕竟在御花园遇见了哪个嫔妃,看见皇帝吃独食,总归是不大好的。
高云德在一边侍奉,败坏了平静自然的空气。
张显皱了皱眉,觉得他实在是太碍眼了。
得寻个由头将这人打发走。
“你,你去看看楚海儿,看看她的酒醒了没有。让她回去,听见了吗?”
高云德的眼睛四处看了看,好像也没什么人要和自己争宠。
皇帝既然要在这竹林里小酌几杯,自己也不便打扰。
毕竟最近陛下的脾气变得有些古怪。
高云德一时间还说不出来哪里出了问题——不单单只是想做明君这件事。
“是,臣明白。”
他低头回答了一声,转身去找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