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爱来不来&料事如神
杭临傍海，轮渡声鸣，飞鸥翔集。
伍姐七点整候在公寓楼下的时候，姜亦还被叶延坷压在身下挥汗如雨，这混蛋见她手机响不说先挂断，非要当着她的面接。
姜亦全程咬着他锁骨，听他让伍姐先过去，晚点他再开车把她送去。
三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他飙到一个半钟，按时把她送到杭临的彩排场。
又被他摁在副驾上亲了个七荤八素，额头抵额头缱绻的让她早些回来。
姜亦以前没走过秀，但伍姐说一个好的模特哪怕不走秀也要练基本功，不仅是练台步更是练气质。
因此没少抓着姜亦学，不比正儿八经练出来的模特差。
严格意义上这是她的处女秀，时装周定于七天后的周三傍晚正式开幕，持续4天。
姜亦在今早的最后一次时曾咬着叶延坷的脖子问他来不来看她走秀，他延了几秒钟，说周三他们法律系有场辩论赛，他是三辩。
她梗着气，说爱来不来。
小众原创的时装周没有高奢要求那么高，除了她这种直接被负责人拍板定下的，其他模特都是通过模特大面选拔而来。
基本功都是到位的。
也用不着赶时间要在后台换好几套衣服，从始至终一套走全场，只需要卡点找准每次的站位足矣。
提早一周来试定服装、彩排联排足够宽裕。
“姜亦，你是首开，好好记一下乐点，这个点必须到中心点……”
姜亦自被叶延坷送来，听负责人一个点一个点告诉她什么时候该往哪里站，已经与本场同为开幕的24位模特被拉着循环走了35次。
基本没怎么出过错，每次都在等其他人调点卡乐，高跟鞋踩的脚疼。
光脚蹲在角落里扒拉午饭，屠杳突然给她弹微信视频，姜亦正好觉得周围谁都不认识有点无聊，和熟悉的人聊聊天也挺好。
结果一点接通，对面不是屠杳的脸，反而是一个被电锯从正中间割裂开的男人头颅，双眼都从眼眶里掉了出来，鲜血混着脑浆哗哗往外冒。
瞬间就没了吃饭的欲望。
“小辣椒，给你三秒移开。”没动过几筷子的饭盒落在脚边，姜亦扣了手机阴恻恻道。
“啊？啊，嗷，忘转摄像头了，小贱人你这在哪儿啊？黑漆麻糊的。”屠杳转了前置摄像头，正对吃蟹粉拌饭吃的倍儿香的她自己，声音里还揉着电锯惊魂的背景音。
配血腥暴力的电影下饭，也是没谁了。
屠杳的那份蟹粉拌饭是不同常见的全是蟹黄蟹膏的油黄，还加了不少红色颗粒的鱼籽，搅在一起莫名有点应电影，姜亦没忍住偏头干呕了一声。
“小贱人，你几个意思啊？”屠杳不干了，撂了勺子征讨她，耳边无规则线条耳环被她甩的哗哗响。
姜亦缓了缓被刺激到的胃，扯开话题，“杭临，过两天有时装周。”
“杭临？你们怎么都在杭临啊，不行，我也要去，小贱人，你求求我，我就带你去探班。”
“爱带不带，你带我也不去。”姜亦故意说反话激她。
屠杳对她直翻白眼，握拳重重捶在手机屏幕上就像是在揍她，果然进了套，“奶奶的，我还非要带你去，给祖宗等着。”
掐了电话。
大抵赵枝枝拉她进群的时候没和其他人讲，她也没备注过自己的名字，女篮队的群里不知道谁带头开始阴阳怪气。
姜亦翻了翻记录：
【sr：哟，厉害了，拾金不昧优良美德，我也得学学，还是思想不够。】
……
【我不吃冰淇淋：咱下次交100块给警察叔叔能不能问他要个锦旗挂寝室/呲牙/呲牙。】
【吃饱最重要：你再添一百说不定连微信号都能要到，锦旗算个啥？还是格局小了。】
……
【别扯我胸罩：话不多说，让我们恭喜本次南越冤大头奖的获得者：姜亦。】
……
【赵枝枝：姜亦在群里……】
【赵枝枝：je】
【别扯我胸罩：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并且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亦笑出声来了，坏心眼儿的回了句：【谢谢，我很荣幸，锦旗什么时候发？】
一群人顺势叫嚣着组场聚会，说下次聚会一定给她发。
赵枝枝又冒出头，大气豪爽：【你们不会忘了下周日是我生日吧，周五放学校门口包了大巴，一起去郊区的别墅里搞两天轰趴！！】
【别扯我胸罩：je下周日来领锦旗/爱心/爱心。】
……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里几个是计科的几个是南越的，该说不说，这友谊确实挺塑料的。
如果叶延坷没搞那一手，估计群里阴阳怪气的人和领锦旗的人得换上一换，她也得亲眼见证往日喝酒时的姐俩好变成长舌妇。
这个料事如神的混账。
“你真人比伊甸园的视频还要好看，身材也好好。”蹲在姜亦旁边两三步吃盒饭的模特放下餐盒，往她这蹭了两步。
姜亦收了手机就着暗光看她，还是个学生模样，脸挺青涩但有辨识度，看向她的时候眼神会下意识躲闪，又会有意识的迎对，没太大反应，“谢谢。”
“在这谁都不认识感觉好尴尬呀，大家互相都不说话的，就连昨晚和我一起住的那个女孩也没和我说过三句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姜亦环膝蹲着，身体前后摇摆中点点头。
女生眼睛都亮了，在偏暗的后台亮晶晶的，激动又欢欣道，“我叫张乐绫，在807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调成一个房间住，这样也不会太无聊了。”
“我自己住一间。”姜亦抿了抿唇，抿出个似笑非笑。
“啊，这样啊，”张乐绫的神情明显低落了一瞬，很快又重新燃起，“没关系，我有空去找你——”
“啪啪啪，来，打起精神，我们继续了——”
姜亦是第42次轮回休息时，才忽然发现和她们一起彩排的最后一场秀的压轴模特是个男孩子。
男孩子走女装秀，并不常见。
可他长相艳而不俗，妖而不媚，撑得起大红大绿，压得住澄黄粉紫，走女装不会显得很娘，反而具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席南洲见姜亦终于注意到他，冲她回以一笑。
台上负责人开始一个一个揪着乐点练，姜亦托腮坐在台旁第一排的座位上旁观，右手处空着的位子添了人。
两侧灯光随音乐响起聚拢于舞台中央，旁侧的台是陷于暗境的，人与人之间的表情和动作被大程度的隐藏，姜亦听到席南洲问她：“你不好奇吗？”
姜亦的眼神从出场的模特身上移到席南洲脸上，有棱有角的脸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帅，却在把所有平平无奇的五官揉合到一张脸上时，展现出最耐看的高级。
摇了摇头。
席南洲好像笑了笑，明暗在他脸上交叠出层次，他也翘着二郎腿随她一同看向台上正被揪着练的张乐绫，“这里一共几百个模，只有你一个没用异样的眼光看我，甚至可以说，只有你一个人是才注意到我，她们早就把我讨论过十几圈了。”
“我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事情关注的不是很多。”姜亦耸了耸肩，转着手机看其他人都是怎样走台步的，没特别分注目给身边人。
“是啊，不然你也不会认不出我来。”席南洲留下一句引人深思的话，不等她反应，起身去后台做准备。
姜亦拧眉拧到席南洲操着他张扬而又沉稳的台步一次性过，负责人照着名单点了几个人让她们重新再走几次，仍然没想起什么时候与他有过交集。
每每对上他的目光，总能得到一个意味深长的回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趁回酒店的路途姜亦在微博上搜索席南洲的名字，发现他曾拿过上一届超级模特大赛的男模冠军，走过十几场国内知名时装周的开场，算是这次时装周里最有分量的模特。
但她在意的还是他那句模棱两可的话。
百思不得其解。
酒店大厅灯火锃亮，旋转门亮洁如新，门口聚了不少与安保打商量的粉丝，门童候在迎宾花束旁目不斜视。
有不少模特走的比她快，已经回来了，正围圈堵在大厅里不知道凑什么热闹，不约而同的保持静谧。
姜亦累了一整天，又被席南洲的话占据思绪，实在没什么心情再管别人的事情，踩着高跟肩抗明亮从那群人身后路过，笔直朝电梯走。
“卡——”
“小贱人！站住！”
耳朵自动接收到熟悉的音调与称呼，姜亦叼着酸奶回头，于明灯盛绽下看向层层因声音自动散开的通道正中央，俨然是一群熟悉的面孔——
扮优雅知性白领的鞠喻捷、西装革履的杭煦、还有一个与场景格格不入的暗黑风暴躁萝莉屠杳。
负责人拍手扬声夸奖两个主演表现很好，抚慰大家今天都辛苦了，收工后早点休息；围成圈的观众有不少认出姜亦的，又瞧了瞧气势汹汹的屠杳，与其他模特眼里一同闪着八卦的光，甚至暗地里连手机摄像都架好了。
圈内的两个主演迅速被经纪人和一帮保镖、助理簇拥，冲她置以一笑；
屠杳翘着双马尾，叼根棒棒糖用食指指她，手腕上黑色朋克手环在动，“好啊你，背着我偷喝酸奶！别走，晚上一起去吃宵夜！”
“不去，会被拍。”姜亦逆着人群的注视拒绝，亮灯在她眼里炸开细碎的光芒。
鞠喻捷脱了外套递给助理，双手置于面前扇风，耳边的细长吊坠前后摆晃，脸颊热的粉扑扑的，遥遥应：“那订外卖去你房里吃。”
“为什么是我房里？！”
“不方便吗？”杭煦也跟着一起凑热闹，眨巴着他的水蓝色瞳孔，语气温婉而和煦，让人无法拒绝。
姜亦鼻腔呼了口气：“……”
“一会儿上来敲门。”
……